马克·汤普森用颤抖的手指将白色粉末排成一条完美的线。布鲁克林这间废弃公寓的厨房台面油腻腻的,但他已经不在乎了。窗外纽约的夜雨敲打着玻璃,像是催促他快点开始这场仪式。
这次会不一样的,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喃喃自语,声音在发霉的墙壁间回荡,这次一定能找到那个画面。
三十岁的马克曾经是个有前途的平面设计师,直到创意枯竭和信用卡债务把他逼到了这个境地。现在,他只是一个在纽约街头寻找下一剂的失败者。今晚的货是新品,毒贩称之为——据说能带使用者看到真实的纽约。
马克将吸管凑近鼻孔,深吸一口气。粉末像火一样烧灼着他的鼻腔,然后迅速扩散到全身。他仰起头,感受那股熟悉的温暖从胃部升起,蔓延到四肢末梢。世界开始变得柔软,边缘模糊,色彩饱和到几乎要滴落。
操,这玩意儿真他妈强...马克跌跌撞撞地走向客厅,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墙壁上的水渍开始扭曲变形,形成他似曾相识的面孔。他笑了,这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那个能让他重新创作的灵感。
然后灯开始闪烁。
该死的老建筑。马克嘟囔着,但当他抬头看向天花板时,他的笑容凝固了。那不是电路问题——灯泡本身在变形,玻璃像融化的蜡一样下垂,而里面的钨丝扭动着,像一条被钉住的蛇。
马克后退几步,撞上了茶几。一阵尖锐的疼痛从大腿传来,但他无法移开视线。灯泡继续扭曲着,直到的一声爆裂。黑暗吞噬了房间,只有窗外的霓虹灯透过肮脏的玻璃投下血红色的光。
嘿...嘿!这不对劲...马克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异常响亮。他的心跳加速,手心渗出冷汗。这不是普通的高潮反应,显然比他预想的要烈得多。
他摸索着口袋里的手机,但当屏幕亮起时,他看到自己的锁屏照片——去年和女友艾玛在康尼岛的合影——正在变化。照片中的艾玛转过头,对他微笑,然后她的嘴角继续上扬,直到撕裂到耳根,鲜血从裂缝中涌出,浸湿了她的白色连衣裙。
马克扔掉了手机,它在木地板上滑行,照亮了一小片区域。就在光线边缘,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马克屏住呼吸。那是一只老鼠——至少他以为是。但当那生物完全进入光线中时,他看到它有着老鼠的身体,却长着一张缩小的人脸,一张他认识的脸——他的前老板理查德。
你搞砸了一切,马克,老鼠用理查德的声音尖声说道,就像你搞砸了那个该死的广告企划一样。
马克发出一声介于尖叫和哽咽之间的声音,踉跄着后退。他的脚绊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重重摔在地上。当他挣扎着坐起来时,他的手按在了什么湿滑的东西上。
手机的光线正好照在他的手上——它沾满了鲜血。马克惊恐地环顾四周,发现他正坐在一具尸体上。不,不是一具——整个公寓地板上散落着残缺不全的尸体,都是他认识的人:艾玛、他的母亲、他大学时最好的朋友杰森...
这不可能...马克喃喃自语,疯狂地擦拭手上的血迹,但越擦越多,这不是真的,这只是毒品,只是幻觉...
一阵低沉的笑声从公寓的每个角落传来。马克抬头看向声源,发现墙壁正在渗血。深红色的液体从壁纸接缝处渗出,形成细流,在地板上汇集成一滩不断扩大的血泊。
你需要看更清楚些,一个声音在他耳边低语,马克猛地转头,但那里没有人,看看镜子,马克。看看真实的你。
客厅角落的全身镜被一块脏布半遮着。马克不记得那里有镜子,但他现在被一种无法抗拒的冲动驱使,向它走去。他的每一步都在血泊中激起涟漪,倒影在暗红色的液体中扭曲变形。
当他抓住脏布的一角时,他感到布料出奇地温暖,几乎像是有生命一般。马克深吸一口气,猛地扯下布。
镜中的倒影不是他。
那东西有着马克的轮廓,但皮肤灰白松弛,像是泡在水里太久的尸体。它的眼睛是两个黑洞,鲜血从眼角不断流出。最可怕的是它的嘴——从耳根撕裂开来,露出满口针状的尖牙。
你好啊,马克,镜中的东西说道,声音像是几百人同时低语,我们一直在等你。
马克想尖叫,想逃跑,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镜中的自己伸出手——那只手穿过了镜面,抓住了他的肩膀。触感冰冷粘腻,像死鱼的腹部。
是时候看到真实的纽约了,马克,镜中的怪物低语道,真实的你。
突然,公寓的电视自动打开了,屏幕上满是雪花。然后图像逐渐清晰——是马克,现在的马克,站在客厅中央,而镜中的怪物正从背后慢慢吞噬他。电视里的马克转过头,直视着现实中的马克,眼中充满恐惧。
跑...电视里的马克用口型说道,趁还能跑的时候...
一阵剧痛从马克的腹部传来。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t恤被鲜血浸透。当他掀起衣服时,他看到自己的腹部有一张嘴巴——和镜中怪物一样的撕裂状嘴巴,里面是同样的针状牙齿。
我们是一体的,腹部的嘴说道,一直都是。
马克终于找回了声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他转身冲向公寓大门,但门把手在他的触碰下融化成了血肉。他疯狂地捶打着门,直到拳头血肉模糊。
让我出去!让我出去!他哭喊着。
但你才刚刚进来啊,马克,镜中的怪物现在已经完全走出了镜子,它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而且我们为你准备了这么多...惊喜。
厨房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马克转头看去,所有的刀具都漂浮在空中,刀尖对准了他。同时,地板上的尸体开始蠕动,残缺不全的手抓住他的脚踝。
不...不...求求你...马克跪倒在地,泪水模糊了视线,停下来...
嘘...怪物用腐烂的手指抵住他的嘴唇,高潮部分才刚刚开始。
第一把刀刺穿了他的手掌,将他钉在地板上。马克的尖叫声与电视里传来的尖叫声混为一体。更多的刀飞向他,每一把都精准地避开要害,只带来极致的痛苦。血从无数伤口涌出,汇入地板上的血泊。
最可怕的是,马克开始享受这种痛苦。随着每一刀的刺入,一种扭曲的快感冲刷着他的神经。他大笑着,哭着,看着自己的血液画出诡异的图案。
看到了吗?怪物在他耳边低语,它的呼吸散发着腐肉的气味,这就是真实的你。一个渴望痛苦的怪物。一个失败者。一个...
突然,所有的声音都停止了。刀子掉在地上,尸体松开了手,怪物退后一步。公寓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马克困惑地抬头,看到怪物歪着头,像是在聆听什么。
真可惜,它最终说道,游戏时间结束了。他们来了。
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
马克不知为何感到一阵恐慌,别走!还没结束!
怪物露出一个悲伤的微笑,哦,亲爱的马克...对你来说,永远都不会结束了。我们会再见的...在你的噩梦里。
随着最后一声低语,怪物、尸体、血迹——一切都消失了。马克独自一人跪在肮脏的公寓里,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只有衣服被汗水浸透。
但当他看向镜子时,那一瞬间,他看到了——镜中的自己嘴角上扬,露出一个不属于人类的微笑。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警察的喊话声:NYpd!我们有搜查令!
马克想站起来,想解释,但他的身体再次不听使唤。他只能看着破门槌撞向大门,听着木头碎裂的声音。
在门被撞开前的最后一刻,马克发誓他听到了镜子里传来的轻笑,和一句几乎听不见的低语:
记住,马克...我们永远都在看着你。
然后世界变成了刺眼的手电筒光和震耳欲聋的趴在地上!的吼声。当警察将他按倒在地时,马克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大笑。
因为他知道真相——他们都没有看到。他们没有看到墙上的眼睛,天花板上的嘴巴,地板上仍在微微波动的血泊。
他们没有看到真实的纽约。
但马克看到了。而且他知道,无论毒品的效果是否消退,那些景象永远不会离开他。
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