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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新怪谈百景 > 第261章 七瓮怨·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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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七月十四,龙虎山道士清虚子路过这个无名山村时,罗盘突然疯狂旋转。他抬头望去,整个村子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红雾中,村口的槐树上挂满褪色的红布条,像一串串干涸的血痕。

这位道长...一个嘶哑的声音从路边传来。

清虚子转头,看见一个眼窝深陷的男人蜷缩在树根处。那人手里攥着根断裂的红绳,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贫道清虚子,不知施主...

我是陈三!男人突然抓住道士的袍角,她们要凑齐八个了!昨晚祠堂里的瓮...又多了一个!

清虚子跟着陈三进村时,发现整条村道安静得可怕。几个农妇在井边打水,动作整齐得像提线木偶,她们手腕上都系着褪色的红绳。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每个女人背后都拖着道淡淡的影子——那影子比本体臃肿得多,像是怀着身孕。

自从程家祠堂出事,村里就这样了。陈三领着道士绕过主街,最先疯的是接生婆李嬷嬷,她说看见七个大肚婆半夜在祠堂里跳舞...

清虚子突然驻足。路边一户人家的窗纸上,映出个诡异的身影——一个女子正对着铜镜梳头,而镜中倒映的却是张腐烂的脸。

道长,您看那里!陈三突然指着村中央。暮色中,程家祠堂门楣上悬挂的八根红绳无风自动,像八条嗅到血腥味的蛇。

子时三刻,清虚子在祠堂外围布下七星阵。朱砂线刚围到东南角就无故断裂,铜钱落地后全部竖着插入土中——这是大凶之兆。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清虚子刚念完净天地神咒,祠堂里突然传出婴儿啼哭。陈三吓得跌坐在地,指着门缝下渗出的黑色液体:那...那不是水...

清虚子沾了点液体捻开,脸色骤变——是胎血混着香灰。

祠堂大门突然洞开。八根红绳垂落下来,每根末端都系着个桃木牌,最新那块还滴着血,上面歪歪扭扭刻着黄月英三个字。

是村东黄家的闺女!陈三牙齿打颤,三天前说去镇上卖绣品...她、她怎么会...

清虚子甩出三张驱邪符,符纸却在半空中自燃。借着火光,他们看见祠堂正中整齐摆放着八个陶瓮——前七个瓮身布满裂纹,渗出黑血;第八个完好无损,瓮口露出一绺女人的长发。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瓮中传出。清虚子一个箭步上前,只见瓮中蜷缩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腹部高高隆起,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更恐怖的是,她肚脐上连着一根红绳,绳的另一端延伸进祠堂后堂的黑暗中。

八子夺胎术...清虚子声音发抖,这是苗疆禁术,用八个女子的子宫温养同一个魂魄...

后堂突然传来木轮滚动声。一个面色青白的少年坐在轮椅上被推出,他穿着清朝官服,脖子上挂着八块桃木牌——正是那些等郎妹的命牌!

程继祖...陈三瘫软在地,他、他不是死了吗?!

轮椅上的少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细密的尖牙:娘,药引子...齐了...

清虚子这才注意到推轮椅的是个半透明的老妇——程张氏的鬼魂!她手里拿着把生锈的剪刀,正割断连接少女肚脐的红绳。随着绳子断裂,少女的腹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而轮椅上的少年却渐渐丰满起来。

住手!清虚子祭出桃木剑,却被突然飞来的七个陶瓮拦住。瓮中爬出七个披头散发的女鬼,正是之前的等郎妹!她们腹部都有个血洞,每个女鬼手里都抱着个青紫色的鬼婴。

最前面的女鬼抬起头,陈三认出是阿萍:道长...我们不是要阻你...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们要...亲手了结...

程张氏的鬼魂发出刺耳尖笑:贱婢!你们活着时斗不过我,死了还能翻天?她甩出八根红绳,像套马索一样缠住七个女鬼的脖子,正好用你们祭我儿的第八次转生!

清虚子突然明白了——程继祖早夭后,程张氏用邪术让儿子借等郎妹的子宫一次次重生。每个等郎妹都要经历怀胎十月再被活剖的痛苦,如此反复七次。而今晚,将是第八次...

啊——!瓮中的黄月英突然睁眼,她的眼球完全变成了血红色,姐姐们...帮我...

七个女鬼同时暴起。阿萍怀中的鬼婴发出非人的尖啸,扑向轮椅上的程继祖。其他鬼婴也一拥而上,像一群饿狼撕扯猎物。程继祖的身体被扯得四分五裂,每块碎肉落地都变成蛆虫。

不——!程张氏疯狂挥舞剪刀,却剪不断缠上自己脖子的红绳——那正是她当年勒死第一个等郎妹用的凶器!

清虚子趁机救出黄月英,却发现少女的腹部又鼓了起来。她痛苦地抓挠肚皮,皮肤下凸出张婴儿的脸。

道长...它...它在我肚子里...黄月英嘴角溢出黑血,杀了我...求您...

祠堂地面突然裂开,七只腐烂的女手抓住黄月英,将她拖向裂缝。清虚子想拉住她,却摸到满手蠕动的红绳——那些绳子正从黄月英的五官中钻出!

一起...下来吧...阿萍的鬼魂从背后抱住清虚子,在他耳边轻语,第八个瓮...需要新的守棺人...

千钧一发之际,清虚子咬破舌尖喷出血雾。女鬼们尖啸着退开,他趁机甩出最后一张雷符。霹雳声中,祠堂轰然倒塌,八个陶瓮在火焰中炸裂,飞出漫天灰烬。

天亮时分,清虚子带着昏迷的陈三逃到村口。回头望去,整个村子笼罩在血雾中,隐约可见八个穿嫁衣的女子手牵手围着祠堂废墟跳舞。最中间的那个肚子高高隆起,跳着跳着,突然从裙底掉出个青紫色的死婴...

三个月后,康复的陈三带着县衙差役重回村庄,却发现祠堂完好如初,门楣上挂着八根崭新的红绳。更诡异的是,村民们都活着,只是每个女人背后都拖着道臃肿的影子。

差役们搜查祠堂时,在后堂发现个暗格。里面整齐摆放着八个陶瓮,瓮中装满浑浊的液体。差役头子好奇地打开最旧的那个,捞出一绺长发——发丝突然缠住他的手腕,瓮中传来女子幽幽的叹息:

郎君...你终于...来接我了...

当天夜里,差役头子神秘失踪。有人在祠堂前看见多了个新陶瓮,瓮身上用血写着个字。

而村口的老槐树上,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根飘荡的红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