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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新怪谈百景 > 第241章 替死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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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北的高烧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把他与现实世界隔开。三天来,他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每次闭上眼睛,就会看到那个穿红袄的小女孩蹲在床角,用没有瞳孔的白眼仁盯着他。

妈...她又来了...小北虚弱地拽着母亲的衣角。

母亲摸了摸他滚烫的额头,眼圈发红:别胡说,屋里就咱们俩。

但小北分明看到小女孩就站在母亲身后,踮着脚把下巴搁在母亲肩膀上,腐烂的小手慢慢环住母亲的脖子。最恐怖的是,母亲似乎完全感觉不到这可怕的触碰。

咯咯咯...小女孩发出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腐烂的嘴角一直裂到耳根,她看不见我...只有你能看见...

小北猛地向后缩,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这孩子到底怎么了?父亲从外屋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中药,厂里医务室开的退烧药,赶紧喝了。

小北颤抖着接过碗,在碗底的反光中,他看到小女孩正趴在自己背上,青紫色的手臂从后面环抱着他。他手一抖,药碗摔在地上,褐色的药汁溅了一地。

作死啊!父亲扬起巴掌,却在看到儿子惨白的脸色后叹了口气,算了,我再去医务室一趟。

父亲走后,母亲悄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红布包,塞到小北枕头下面:这是从白云观求来的符,能辟邪...

小北迷迷糊糊感觉枕头下有什么东西在发烫,耳边响起小女孩愤怒的尖叫声。他昏昏沉沉地睡去,梦见自己站在张家大院的槐树下,树已经砍倒了,但树桩上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渐渐汇聚成一个小血泊。

血泊中浮现出一张扭曲的脸——是李大爷!他瞪着眼睛,舌头吐得老长,声音却异常清晰:小北...逃...她找的不是替身...是仇人...

小北惊醒了,浑身被冷汗浸透。窗外,夕阳把胡同染成了血色。他摸出枕头下的红布包,已经烧焦了一个角。铃铛还在裤兜里,他掏出来仔细端详,在锈迹斑斑的铃铛内侧,隐约可见几个刻上去的小字:张红 1935。

张红...小北喃喃自语,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记忆的闸门——李大爷讲的故事里,那个被继母虐待致死的小女孩就叫小红!

小北!你好点没?二嘎子从窗户探进头来,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紧张,能出来一下吗?有要紧事!

小北看了看熟睡的母亲,悄悄爬下床。一出屋,二嘎子就拽着他跑到胡同拐角。

出大事了!二嘎子压低声音,我奶奶昨晚看见那个...那个穿红袄的了!就站在咱胡同的公共厕所门口!

小北的心跳加速:你奶奶还说什么了?

她说...二嘎子咽了口唾沫,那根本不是啥要找替身的吊死鬼,是三十年前被活活打死的冤魂!听说是张家大院的闺女,继母天天打她,最后用裤腰带把她勒死在槐树下,伪装成上吊...

小北掏出铃铛:我捡到这个,上面刻着张红 1935

二嘎子倒吸一口冷气:我奶奶说,那闺女死的时候,脚腕上就系着个铃铛!是她亲娘留给她的唯一东西!你快扔了它!

就在这时,胡同里响起一阵刺耳的喇叭声。居委会刘主任带着几个戴红袖章的年轻人走过来,手里拿着铁皮喇叭。

全体居民注意!今晚七点在胡同口召开相信科学,破除迷信宣讲会!必须全员参加!

她看见小北和二嘎子,大步走过来:方小北,听说你病了?肯定是乱跑着凉了,别听那些老封建胡说八道!今晚让你爸妈带你来看宣讲会,接受一下科学教育就好了!

刘主任身后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补充道:根据唯物主义观点,所谓的鬼压床见鬼都是睡眠瘫痪症的表现,是大脑在半梦半醒状态产生的幻觉。

小北想说什么,却看见刘主任身后的墙根处,一个穿红袄的小身影一闪而过。刘主任突然打了个寒战,疑惑地回头看了看。

奇怪,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当晚的宣讲会声势浩大。胡同口挂起了坚决破除封建迷信思想的横幅,架起了幻灯片投影仪。刘主任慷慨激昂地讲着世界上根本没有鬼要相信科学之类的话。居民们被迫坐在小板凳上听着,不少人脸上带着不以为然的表情。

小北坐在父母中间,铃铛藏在口袋里,手心全是汗。他总觉得在人群最后面,有一个小小的红色身影在游荡。

下面我们集体高唱《社会主义好》,用正气驱散歪风邪气!刘主任指挥着,几个年轻人起头,大家不情愿地跟着唱起来。

就在歌声响起的一瞬间,一阵阴风突然刮过,把横幅吹得哗啦作响。幻灯机的灯泡地炸了,现场陷入一片黑暗。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发出惊恐的叫声。

安静!只是电路故障!刘主任高声维持秩序,但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小北借着月光,看见那个红袄女孩就站在刘主任身后,踮着脚在她耳边吹气。刘主任不停地摸着后颈,似乎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碰她。

更恐怖的是,小北发现不止一个红袄女孩——人群边缘站着三四个一模一样的小身影,有的歪着头看这个,有的咧着嘴笑那个。而大人们似乎完全看不见她们。

爸...小北颤抖着拽父亲的袖子。

别怕,父亲误解了他的恐惧,一会儿就修好了。

突然,二嘎子的奶奶从人群中站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嘴里喃喃自语:来了...她来了...穿着红袄子...脚上铃铛响...

张大娘!不要散布迷信思想!刘主任厉声喝道。

但老太太像没听见一样,摇摇晃晃地朝胡同里走去,边走边解下自己的裤腰带。有几个人想去拉她,却被她异常大的力气甩开。

不好!二嘎子哭喊着追上去,奶奶!回来!

人群乱作一团。小北的父亲和几个男人冲过去帮忙,却见老太太已经走进张家大院的废墟,站在原来槐树的位置——现在只剩一个树桩了。

我当年不该拦着...我错了...饶了我...老太太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然后她把自己的脖子套进了裤腰带打成的环里,另一头系在门框上。

奶奶!不要!二嘎子哭喊着往前冲,被他父亲死死抱住。

所有人都眼睁睁地看着老太太踢翻了脚下的砖头,身体悬空,双腿抽搐。最诡异的是,月光下分明能看到有一双青紫色的小手在帮她系紧绳结...

第二天,公安局的人来了又走,结论依然是。但胡同里的气氛彻底变了,居民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不时惊恐地看向某个角落。

刘主任带着更大的宣传队进驻胡同,挨家挨户收缴迷信物品——佛像、符咒、香炉...甚至一些老照片。她声称这是彻底铲除封建迷信土壤的必要措施。

小北的父母被叫去居委会谈话,回来时脸色异常难看。父亲一进门就把所有窗户都钉上了木板,连窗帘缝都不留。

爸,为什么...小北怯生生地问。

别问!父亲罕见地发了火,随即又放软语气,小北,这几天别出门,也别跟二嘎子他们玩了。等...等这事过去再说。

夜深人静时,小北听见父母在里屋低声争吵。

早就说过不该搬来这胡同!母亲啜泣着,你偏不信邪!现在好了,张大娘也走了,跟老李头一样...

闭嘴!父亲的声音压得很低,那都是巧合!再说...再说当年的事谁说得清...

你明明知道内情!母亲突然提高了声音,三十年前你就在这一带...

嘘!小声点!父亲似乎捂住了母亲的嘴,那会儿我才十几岁,能知道什么?就算...就算真有什么,也是张家人造的孽...

小北听得浑身发冷。他悄悄摸出口袋里的铃铛,在月光下仔细端详。除了张红 1935外,他还在铃铛内侧发现了几个几乎被磨平的刻痕,像是...?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击中了他——张家大院,张红,张记...难道小红要找的不只是替身,而是当年害死她的人?而父亲似乎知道些什么...

窗外,一阵微弱的铃铛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小女孩的哼唱:

槐树槐,槐树槐,槐树底下搭戏台。人家的闺女都来了,我的闺女还没来...

小北惊恐地发现,自己卧室的窗户木板缝隙处,正慢慢渗入一绺黑色的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