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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醉连营 > 第79章 密室交锋,禅心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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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密室交锋,禅心难测

王继先那一声厉喝如同惊雷,在封闭的石室内炸响,震得墙壁上的灯火都为之摇曳!他阴鸷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精准地钉在辛弃疾与韩常藏身的阴影处。

行踪暴露!

辛弃疾与韩常心中同时一凛,知道再无隐匿的必要。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韩常猛地抽出腰间钢刀,率先跃出,横刀护在辛弃疾身前,虎目圆睁,死死盯住王继先:“王继先!你这该死的老贼,竟然没死!”

辛弃疾也随之缓步走出阴影,他面色沉静,目光却锐利如鹰,扫过王继先,又落在依旧盘坐不动、仿佛置身事外的慧明禅师身上,最后定格在那两具僵立的墨傀之上。“王太医,别来无恙。御前‘伏法’之戏,演得可还精彩?”他语带讥讽,心中却是念头飞转。王继先在此,意味着临安那场风波远未结束,史浩是否知情?亦或是,这本身就是一场更深的阴谋?

王继先看到辛弃疾,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惊愕、怨毒,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他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碰上这个屡次坏他好事的“灾星”。“辛弃疾!”他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个名字,“你当真是阴魂不散!竟能找到这里!”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辛弃疾冷冷道,“尔等勾结金虏,私运军械,炼制此等不人不鬼的怪物,祸乱家国,天理难容!”

“天理?”王继先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阴恻恻地笑了起来,“成王败寇,何来天理?赵宋官家偏安一隅,朝堂之上尽是鼠目寸光之辈!唯有墨尊,方能窥得长生大道,扭转乾坤气运!北边贵人雄才大略,方是天下共主!尔等螳臂当车,不识时务,才是自取灭亡!”

他话音未落,身形猛地向后一退,双手快速结了一个诡异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那两具原本僵立不动的墨傀,空洞的眼眶中骤然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周身发出“咔咔”的机括转动声,一股冰冷而暴戾的气息瞬间弥漫整个石室!

“小心!他要催动这些鬼东西!”韩常大喝一声,持刀严阵以待。

辛弃疾亦是全神戒备,体内残存的内力暗自运转,感应着怀中鬼谷铁牌的动静。铁牌微微发热,传递来清晰的警示,那两具墨傀散发出的“气”远比之前遇到的更加凝练、危险!

“吼!”

两具墨傀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如同挣脱枷锁的凶兽,一左一右,带着恶风扑向辛韩二人!它们的动作更快,力量更强,拳脚挥动间竟隐隐带有风雷之势,招式也更加刁钻狠辣,直取要害!

韩常怒吼迎上,钢刀舞得泼水不进,与一具墨傀硬撼在一起,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他虽勇猛,但那墨傀力大无穷,且不畏伤痛,几次以身体硬接刀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竟只在其覆盖的金属甲片上留下浅浅白痕,反震之力却让韩常手臂发麻。

辛弃疾则与另一具墨傀缠斗在一起。他伤势未愈,不敢硬拼,只得凭借精妙的身法与剑招周旋。长剑点在墨傀关节、眼窝等看似薄弱之处,却发出“叮叮”脆响,难以造成有效伤害。这墨傀的炼制显然更为完美,防御力惊人。

“没用的!”王继先站在战圈之外,脸上带着得意的狞笑,“这两具‘金刚护法’乃墨尊心血之作,岂是凡铁所能伤?辛弃疾,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激斗中,辛弃疾目光瞥见依旧盘坐的慧明禅师。那老僧双目微阖,手中佛珠捻动不停,嘴唇微微开合,似乎在诵念经文,对眼前的厮杀视若无睹。然而,辛弃疾敏锐地察觉到,每当那墨傀攻势过于狂暴,气息出现不稳时,慧明禅师捻动佛珠的手指便会微微一顿,那墨傀的动作也随之出现一丝极其短暂的凝滞。

这慧明禅师,并非完全置身事外!他似乎在以某种方式,影响着墨傀?!

这个发现让辛弃疾心中一动。他一边勉力支撑,一边朗声道:“慧明禅师!你身为佛门高僧,甘露寺千年清誉,难道真要助纣为虐,与这等国贼妖人为伍,玷污佛门净地吗?!”

慧明禅师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却并未睁眼,只是低宣一声佛号:“阿弥陀佛。红尘孽障,皆是虚妄。皮囊表象,何分善恶?”

“好一个皮囊表象!”辛弃疾剑气纵横,格开墨傀一记重拳,厉声驳斥,“军械资敌,致使边关将士枉死,百姓流离,这也是虚妄?炼制此等邪物,戕害生灵,扭曲人伦,这也是虚妄?禅师闭目塞听,岂非自欺欺人!”

王继先怒喝道:“辛弃疾!死到临头,还敢妖言惑众!禅师乃得道高僧,早已看破红尘,岂会被你言语所动!”他手中印诀再变,催促墨傀加紧攻势。

那两具墨傀眼中红光大盛,攻势愈发狂猛,拳风腿影几乎将辛韩二人淹没。韩常一个不慎,被一具墨傀扫中肩头,虽有内力护体,仍觉气血翻腾,蹬蹬蹬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辛弃疾也是险象环生,左支右绌,旧伤处传来阵阵刺痛。

就在这危急关头,慧明禅师忽然停下了捻动佛珠,缓缓睁开了那双浑浊的眼睛,目光复杂地看向场中厮杀,最终落在辛弃疾那虽处下风却依旧坚定的脸庞上,轻轻叹了口气。

“唉……王太医,住手吧。”

这一声叹息虽轻,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那两具狂暴进攻的墨傀,动作猛地一滞,眼中猩红的光芒闪烁不定,似乎陷入了某种混乱。

王继先脸色骤变,又惊又怒:“禅师!你这是什么意思?!别忘了你我之间的约定!别忘了墨尊的手段!”

慧明禅师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悲悯:“老衲与墨问居士之约,乃是为探究性命之奥,超脱苦海,而非制造杀戮,祸乱苍生。此二位施主,身具正气,非是奸邪之辈。王太医,收手吧,此时回头,尚有余地。”

“余地?”王继先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气急败坏地指着辛弃疾,“禅师!你可知他是谁?他是辛弃疾!是墨尊点名要除去之人!你今日放他离去,他日墨尊怪罪下来,你我都担待不起!”

辛弃疾心中震动,墨问竟然点名要除去自己?这更印证了鬼谷传承与墨问之间的深刻关联。他抓住这短暂的喘息之机,一边调息,一边紧紧盯着慧明禅师,看他如何抉择。

慧明禅师沉默片刻,脸上露出挣扎之色,最终化作一声更深的叹息:“墨尊所求,已偏离正道渐远。老衲……不能一错再错了。”他看向王继先,目光变得坚定,“王太医,请回吧。这两具‘护法’,也请带走。甘露寺,从此与墨尊之事,再无瓜葛。”

“你!”王继先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他死死盯着慧明禅师,又怨毒地瞪了辛弃疾一眼,知道今日有这老和尚插手,已不可能留下辛弃疾。他咬牙道:“好!好一个慧明禅师!今日之事,王某记下了!我们走!”

他恨恨地一跺脚,从怀中取出一个铜铃,轻轻摇动。那两具躁动不安的墨傀仿佛接收到指令,眼中红光渐渐熄灭,重新变得僵立不动。王继先迅速收拾起那箱打开的军械部件,引着两具墨傀,快步走向石室另一侧墙壁。他在墙上某处一按,又一道暗门滑开,他头也不回地钻入其中,暗门随即关闭。

石室内,顿时只剩下辛弃疾、韩常以及盘坐的慧明禅师。

韩常拄着刀,大口喘息,抹去嘴角血迹,犹自愤愤不平:“就这么让那老贼跑了?”

辛弃疾按住他,对慧明禅师郑重一揖:“多谢禅师深明大义,出手相助。”

慧明禅师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疲惫与落寞:“辛施主不必多礼。老衲并非助你,只是……不愿这佛门清净地,再添罪孽罢了。”他看向辛弃疾,目光深邃,“施主身负异禀,命途多舛,前路坎坷,望你好自为之。墨问……他已非昔日探寻天地至理之人,执念深重,恐已坠魔道,你……务必小心。”

“多谢禅师提醒。”辛弃疾心中有许多疑问,关于墨问,关于《三生引》,关于这甘露寺的秘密,但见慧明禅师神色萎顿,似乎不愿多言,便按下不提,转而问道:“禅师,那王继先此番逃脱,恐怕……”

“他不会善罢甘休。”慧明禅师接口道,他缓缓起身,“此地已不安全,二位施主也请速速离去吧。老衲……也该离开这是非之地了。”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隐藏着无数秘密的石室,蹒跚着向辛弃疾他们进来的密道走去,背影萧索,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辛弃疾与韩常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也紧随其后,迅速离开了这地下石室。

当他们重新呼吸到外面清冷的空气时,发现沈钧已带着人马解决了外面的赵梴及其手下,正焦急地等在藏经阁外。

“先生!韩壮士!你们没事吧?”沈钧见到两人安然出来,松了口气,又急切地问道,“里面情况如何?那黑袍人……”

“是王继先。”辛弃疾沉声道,“他跑了。”

“王继先?!”沈钧也是大吃一惊,“他竟然没死?!”

“此事说来话长。”辛弃疾望着黎明前最黑暗的天空,语气凝重,“沈统制,立刻查封广通漕帮,收缴所有军械!王继先逃脱,必会卷土重来,京口……乃至整个江淮,恐怕都将不得安宁了。”

线索愈发清晰,却也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墨问的阴影,王继先的复出,朝堂的暗流,金国的阴谋……所有这些,都如同层层乌云,压向辛弃疾,也压向这风雨飘摇的南宋江山。而他的北上之行,似乎已不再是遥不可及的设想,而是迫在眉睫的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