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素妍把那份加密文件交给福田的时候,手有点抖。
不是害怕,是紧张。
就像学生时代考试作弊那样,心跳得厉害。
福田接过U盘,没有立刻看,而是先给她倒了杯热茶。
“辛苦你了。”他轻声说。
“没什么。”姜素妍双手捧着茶杯,暖意从掌心蔓延开来,“这些事……我早就该做的。”
那U盘里装的,是星耀制作所有主要股东的秘密。
不是公开信息,是真正见不得光的东西。
姜素妍花了两周时间,以“叙旧”为名,约了几个老股东喝茶、吃饭、打高尔夫。
旁敲侧击,一点点拼凑出来的。
金成焕社长持股35%,这是明面上的。
但他去年私下抵押了10%的股份,从一家地下钱庄借了五十亿韩元,去投资釜山的一个度假村项目。
现在项目烂尾了,钱庄在催债。
第二大股东崔理事,持股12%。
他儿子在美国留学,去年涉入一场豪车车祸,赔了对方二十亿韩元。
家里现金掏空了,最近在悄悄卖首尔的房产。
第三大股东朴常务,持股8%。
他老婆沉迷加密货币,去年比特币暴跌时爆了仓,欠了三十亿的债。
朴常务正在到处借钱填窟窿。
还有几个小股东,各有各的难处。
有的炒股亏了,有的生意失败,有的甚至染上了赌瘾。
“简单说,”姜素妍总结,“除了我,所有人都缺钱。”
福田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有点冷。
“金成焕把公司搞成这样,股东们跟着他一起倒霉。现在有人愿意出钱买他们的股份,他们应该感激才对。”
“可是……”姜素妍犹豫,“他们会卖吗?”
“会。”福田很肯定,“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抓住一根稻草都会不放。何况我给的,不是稻草,是救生圈。”
他打开电脑,开始起草收购方案。
---
一周后,首尔江南区的一家私人会所。
福田坐在包厢里,对面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姓崔,星耀的元老股东之一。
崔理事看起来很疲惫,眼袋很重,西装也有点皱了。
“福田先生,您约我出来,到底有什么事?”他语气很警惕。
“听说您最近手头有点紧。”福田开门见山,“儿子在美国那件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崔理事脸色大变。
“您……您怎么知道?”
“做投资,总要了解合作伙伴的情况。”福田说得很自然,“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帮您解决问题。”
他推过去一份文件。
“按照星耀现在的股价,您那12%的股份,市值大概一百二十亿韩元。但我愿意出一百五十亿,现金交易。而且,可以立刻付百分之三十的定金。”
崔理事眼睛瞪大了。
“一百五十亿?现……现金?”
“对。”福田点头,“钱已经准备好了,在瑞士银行的账户里。您签了协议,三天内到账。”
这个条件,太诱人了。
崔理事最近被债主逼得焦头烂额,房子挂出去两个月都没人买。
一百五十亿现金,足够他还清所有债务,还能剩不少。
“可是……金社长那边……”他犹豫。
“金社长那边,您不用担心。”福田微笑,“我可以保证,交易完全保密。等他知道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
崔理事的手在发抖。
他拿起那份协议,翻来覆去地看。
条款很简单,很清晰。
就是股份转让,钱货两清。
“您……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最后问,“星耀现在的情况,股价还可能跌。您这不是亏本买卖吗?”
福田笑了。
“我看中的是星耀的长期价值。金社长不懂经营,但公司底子还在。只要换个管理方式,星耀还能活过来。”
这话半真半假。
但崔理事信了。
或者说,他愿意信。
因为他太需要这笔钱了。
“我……我需要时间考虑。”
“当然。”福田说,“但机会不等人。如果您不感兴趣,我也可以找朴常务聊聊。他应该也很需要钱。”
这话是威胁,也是催促。
崔理事额头冒汗。
“明天。”他说,“明天下午,我给您答复。”
“好。”
送走崔理事,福田没有离开会所。
他让服务员换了壶茶,然后在平板上查看日程。
下一个预约,是半小时后。
朴常务。
那个老婆炒币亏了三十亿的男人。
---
接下来的两周,福田像下棋一样,一个个接触星耀的股东。
崔理事第二天就答应了。
签协议的时候,手抖得连名字都写歪了。
但他拿到四十五亿定金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朴常务更干脆。
听说福田愿意溢价收购,连讨价还价都没有,直接签了。
还主动透露了其他几个小股东的情况。
“李理事最近在澳门输了不少,肯定缺钱。张顾问的女儿要结婚,需要一大笔嫁妆……”
福田一一道谢。
然后,让助手去联系。
收购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等金成焕察觉不对劲的时候,福田已经秘密收购了星耀27%的股份。
加上姜素妍的18%,总共45%。
距离控股的50%,只差5%了。
---
金成焕是在一次股东定期报告会上发现的。
财务总监汇报公司现金流时,顺口提了一句:“崔理事上周要求提前领取今年的分红,说急用钱。”
金成焕皱眉。
崔理事是个很保守的人,从来不会提前要钱。
会后,他让秘书去查。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崔理事的股份,已经在一个离岸公司名下了。
朴常务的也是。
还有另外三个小股东,股份也都转走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金成焕在办公室里暴跳如雷,“谁干的?谁在收购我们的股份?”
没人回答。
秘书低着头,不敢说话。
金成焕抓起电话,打给崔理事。
响了很久,才接通。
“老崔,你的股份怎么回事?”金成焕直接质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崔理事的声音传来,有点虚:“金社长,我……我把股份卖了。儿子在美国出事了,需要钱。”
“卖了?卖给谁了?”
“一个……投资基金。具体我也不清楚,是通过中介操作的。”
“胡闹!”金成焕吼道,“你是公司的元老,怎么能私自卖股份?还有没有把我这个社长放在眼里?”
“对不起,社长。但我真的没办法……”
电话挂断了。
金成焕气得把手机摔在地上。
屏幕碎了。
他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
脑子里快速转动。
27%的股份,加上姜素妍的18%……
等等,姜素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