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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奋斗的石头 > 第119章 咫尺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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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夹杂着甲叶摩擦的金属铿锵声,如同催命的鼓点,由远及近,每一下都重重敲击在我们脆弱不堪的神经上。我和韩婶瞬间僵成了两尊泥塑,连呼吸都停滞了,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震破耳膜。冰冷的恐惧像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四肢百骸。

官兵!真的是官兵!他们怎么会来这鸟不拉屎的破庙?!是例行巡查?还是……冲我们来的?!赵老大告密了?老乞丐是眼线?还是白天在棚户区打听草药时被人盯上了?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窜进脑海,撕咬着所剩无几的理智。

“怎……怎么办?”韩婶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气若游丝,死死搂住昏睡的狗娃,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骨血里,惨白的脸上满是绝望。

“别出声!躲起来!”我压低嗓子,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拉起韩婶,目光急速扫过昏暗的庙堂。神像后的角落?太明显!堆满杂物的破供桌下?空间太小!视线最终落在庙堂最深处,那个坍塌了小半、露出泥土和碎砖、被蛛网和烂木遮蔽的墙角,那里堆着一些不知名的破烂和厚厚的干枯苔藓,是整座破庙最阴暗、最不起眼的角落。

“那边!”我来不及多想,半拖半抱着几乎瘫软的韩婶,踉跄着冲向那个角落。脚下被杂物绊了一下,差点摔倒,我咬紧牙关稳住身形。也顾不上肮脏和可能存在的虫蛇,我们奋力拨开黏糊糊的蛛网,蜷缩进那片散发着浓重霉味和土腥气的阴影最深处。我用几块破木板和一堆烂草匆匆挡在身前,尽可能遮蔽身形。韩婶将狗娃紧紧护在怀里,用自己单薄的后背对着外面,身体因极度恐惧而剧烈颤抖着。

我们刚藏好,庙门外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就已清晰可闻。

“头儿,就这破地儿了,查完这处,这片儿就算清了。”一个年轻些、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少废话!上头的令,棚户区所有能藏人的地方,一处不许漏!进去看看!”另一个粗哑威严的声音命令道,伴随着刀鞘轻轻磕碰门框的声响。

破庙那扇早已腐朽的木门被“哐当”一脚踹开,重重砸在墙上,震落下簌簌灰尘。几道被火把拉长的、晃动的人影,伴随着靴子踩踏碎砖烂瓦的“咔嚓”声,涌了进来。橘红色的火把光芒瞬间驱散了庙内的部分黑暗,将残破的神像、倾颓的墙壁照得影影绰绰,如同鬼域。

我和韩婶死死屏住呼吸,将身体尽可能缩成一团,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土墙,连牙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我能清晰地听到官兵在庙内走动的脚步声,火把燃烧的噼啪声,甚至他们盔甲摩擦的细微声响。浓烈的汗味、皮革味和烟火气混合着庙里的霉味,直冲鼻腔。

“妈的,这鬼地方,能藏人?耗子待着都嫌磕碜!”年轻兵丁抱怨着,用佩刀随意地拨拉着我们刚才待过的角落的干草,发出窸窣的声响。每一声响动,都让我们的心揪紧一分。

“仔细点!万一有叛党或者流寇藏匿呢!”那头目呵斥道,脚步声朝着我们藏身的深处走来。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感觉下一秒就要从嘴里蹦出来。火把的光晕越来越近,已经能透过木板的缝隙,看到晃动的人影和地上被拉长的影子。韩婶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我甚至能听到她压抑到极致的、细微的抽气声。我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尝到了腥甜的血味,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和安静。

“头儿,这儿堆的都是破烂,还有股子怪味。”年轻兵丁的声音近在咫尺,似乎就站在我们藏身的杂物堆前!他甚至用刀鞘捅了捅我们挡在外面的木板!

木板晃动了一下,灰尘簌簌落下。我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几乎要闭上眼睛等死。韩婶更是猛地一颤,将狗娃搂得死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庙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和喊叫:“王头!王头!不好了!西头打起来了!那帮漕帮的混混和码头力巴为抢活干起来了,见血了!刘把总让咱们赶紧过去弹压!”

庙内的搜查瞬间停止。

“什么?他娘的!早不打晚不打!”那头目骂了一句,脚步声立刻转向,“走走走!先去西头!这破庙搜完了,屁都没有!留两个人守住门口,别让人再进来!其他人跟我走!”

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迅速远去,火把的光亮也随之移向庙外。庙内重新陷入了昏暗,只留下两个被命令守门的兵丁模糊的交谈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我们依旧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过了许久,直到确认庙内再无其他动静,只有门口那两个兵丁低低的闲聊声,才敢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松开紧绷的肌肉。冷汗早已浸透了全身的衣衫,冰冷地贴在皮肤上,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韩婶虚脱般地靠在我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狗娃似乎被之前的动静惊扰,在昏睡中不安地动了动,发出细微的呻吟,韩婶赶紧捂住他的嘴,轻轻拍抚。

致命的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但更大的恐惧笼罩了我们。官兵竟然开始搜查棚户区!这说明府城的局势异常紧张!我们藏身的破庙已经暴露在官兵视线下,这里再也不安全了!门口还有守卫,我们如同瓮中之鳖!

必须立刻离开!可是,怎么离开?门口有兵,外面情况不明。难道要困死在这里?

绝望再次如冰冷的河水,淹没了刚刚劫后余生的微弱庆幸。前路,似乎真的变成了一片漆黑的死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