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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的宁静被一条经由多重匿名节点跳转、最终流入【影子核心】特定接收端口的加密数据流打破。数据流自带最高优先级标记,触发了逻辑核心的被动警报。

陈末正在分析【虚空低语】的前期数据,闻讯暂停了工作。他调取数据流,解密过程如同剥开层层洋葱,每一层都使用了不同的、相当高明的加密算法,显示出发送者的谨慎与……某种炫耀。

最终呈现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文件,而是一段时长四分十七秒的视频。

视频画面晃动,光线昏暗,似乎是在某个废弃仓库或者地下室里拍摄的。背景能看到生锈的管道和堆积的废弃零件。画面中央,一把简陋的金属椅子固定在地上,上面绑着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头发凌乱,嘴角破裂渗血,脸上布满恐惧和淤青。他的眼睛被一块黑布蒙着,身体因寒冷或恐惧而微微颤抖。陈末的图像识别模块瞬间运行,比对数据库——目标识别:卡洛斯,男,42岁,第七区边缘“齿轮巷”的一名独立机械师,擅长改装老旧载具和器械,无官方背景记录,信用评级中等,有少量非法改装的不良记录,但与任何已知情报机构无关联。

一个声音在画面外响起,经过了变声处理,显得扭曲而冰冷,但陈末能识别出那是“追随者”的核心成员之一,代号“铁砧”的声音特征:

“忏悔吧,虫子。交代你是如何向我们的敌人出卖吾主‘屠夫’的神圣信息的。”

卡洛斯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困惑与绝望:“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吾主?什么信息?我只是个修车的!我谁也没出卖过!”

“顽固!”“铁砧”的声音充满戾气,“我们追踪到你的私人通讯器,在‘神迹’(指哭泣旷野事件)发生前,曾向一个标记为‘安全屋’的号码发送过加密坐标!那个号码属于官方内务部的线人网络!你还敢狡辩?”

卡洛斯猛地挣扎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是误会!是老杰克让我帮忙发的!他说是给他相好的惊喜,怕被老婆发现!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坐标,也不知道什么安全屋!老杰克可以作证!”

“老杰克?”“铁砧”冷笑,“他三天前就因为‘意外’工伤去世了。死无对证,真是巧啊。”

陈末的逻辑核心瞬间调取了关于“老杰克”的信息——一个同样居住在齿轮巷的老赌棍,确实于三天前在酒后维修自家屋顶时摔死。记录显示为意外,但【影子核心】的关联分析模块标记了低概率的疑点,可能与地下钱庄的债务纠纷有关,但并无证据指向官方。

视频里,“铁砧”显然不接受这个解释。“看来,不用刑,你是不会说实话了。”

画面外伸进一只手,拿着一把烧红的烙铁,烙铁顶端被粗糙地打磨成了一个扭曲的、类似“屠夫”圣像上目镜的符号。

“不!不要!我说!我什么都说!”卡洛斯崩溃地尖叫,“是我干的!是我出卖了信息!求求你放过我!”

“为谁工作?”

“内……内务部!是内务部逼我的!”卡洛斯胡乱喊着,只求能停止眼前的折磨。

“铁砧”似乎满意了(或者根本不在乎口供的真假)。“玷污神之荣光者,唯有以血洗涤。”

画面中,另一只手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造型狰狞的匕首出现。匕首的柄部,同样刻着那个粗糙的目镜符号。

“以吾主‘屠夫’之名,执行净化!”

匕首毫不犹豫地刺下!不是要害,而是肩膀。卡洛斯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工装。

“这是为你的背叛!”

又一刀,刺在大腿。

“这是为你的谎言!”

动作残忍而缓慢,带着一种仪式般的冷酷。

卡洛斯的惨叫逐渐微弱,最终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搐和血沫从口中溢出。

“铁砧”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完成神圣使命般的庄严:“吾主在上,您卑微的追随者,已为您清除了潜伏的毒蛇。愿他的血,能取悦于您,证明我等之虔诚。”

视频结束。最后定格的画面,是卡洛斯瘫在椅子上、被鲜血浸透的躯体,以及地上那个用他鲜血粗略绘制的、扭曲的目镜图案。

整个视频,拍摄角度、剪辑、变声、乃至那带着扭曲宗教意味的处刑方式,都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狂热的仪式感。

陈末面无表情地看完了全程。逻辑核心迅速给出了分析报告:

【目标:卡洛斯。身份:平民机械师。】

【死亡原因:失血性休克及多处脏器损伤。】

【指控证据:薄弱且存疑(单一加密通讯记录,来源不明,且存在合理解释可能)。】

【行为定性:非法拘禁、酷刑、谋杀。执行者:‘追随者’组织。】

【动机分析:基于扭曲信仰的‘表功’行为,意图向主体证明其价值与忠诚。】

没有愤怒,没有震惊,只有冰冷的数据处理。

但在这片冰冷的数据之下,一个无法被逻辑核心简单归类的问题悄然浮现:

一个无辜者,因他之名而死。

逻辑核心尝试将此事纳入已有的应对模型:

· 威胁评估: “追随者”行为已从潜在风险升级为实质性危害,目标指向不明,手段残忍,不可预测性极高。

· 关联风险: 此事若曝光,主体将承担“纵容”或“指使”的舆论风险。

· 应对建议: 需对“追随者”组织进行行为约束或结构性打击。

建议很清晰。

但那个躺在血泊中、名为卡洛斯的、与他毫无瓜葛的平民机械师的影像,却如同一段无法被顺利归档的冗余代码,残留在他意识的核心处理区,引发着极其微弱、却持续存在的系统资源占用。

染血的献祭,已然完成。

这血,不仅玷污了仓库的地面,也开始悄然渗透那绝对理性的壁垒。第一个因他而直接殒命的无辜者出现了,这不是禁区规则的错位,不是官方阴谋的牺牲,而是源于……他那失控的“影子”。

道德的困境,第一次以如此血腥而直接的方式,摆在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