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法河边。
气氛逐渐凝固。
天法宗数十名强者悬浮半空。
除了那名圣者巅峰赤发老者。
后面还有两名圣者。
十几名武帝。
这种阵容。
放在中州。
已经算不弱。
尤其天法宗依靠断法河上游存在了六千多年，本身就是附近数十万里最大的宗门之一。
苏白没有立刻动手。
而是拿出道祖总修令。
金色令牌出现的一瞬间。
对面几名年纪较大的修士脸色明显变化。
“至高庭？”
赤发老者也皱眉。
“你是谁？”
苏白：“……”
这问题。
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问了。
看来天法宗。
消息比较闭塞。
后方跟来的至高庭天官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主动上前。
“至高庭总修项目。”
“苏白。”
三个字。
刚落。
天法宗后方。
一个年轻武帝身体明显晃了一下。
他小声提醒。
“太上长老。”
“就是那个苏白。”
赤发老者皱眉。
“哪个？”
“归一者。”
“天宝会那个。”
“刚刚在至高庭……”
年轻武帝越说越小声。
赤发老者脸色一点点变化。
显然。
名字不知道。
事情听过。
“你就是苏白？”
“对。”
苏白点头。
“现在能进了吗？”
赤发老者沉默。
如果只是普通至高庭修士。
天法宗未必怕。
六千年经营。
他们和中州很多势力都有关系。
可苏白……
最近传回来的消息。
实在有点离谱。
归墟。
王座。
至高庭。
连葬九渊都被他从分界山抓回来了。
这不是能随便得罪的人。
可让开。
也不行。
“苏……苏公子。”
赤发老者语气明显缓和，“断法河上游极其危险，法则洪流一旦失控，圣者也有陨落风险。天法宗镇守六千年，对这里情况最熟。”
苏白听懂了。
这是准备换个说法。
“所以？”
“若至高庭需要调查。”
“我宗可以配合。”
“但不能直接改变断法河。”
来了。
苏白就知道。
“为什么？”
赤发老者沉默一下。
“断法河已经稳定六千年。”
“贸然改变。”
“可能引发更大法灾。”
听起来。
有点道理。
苏白没有直接反驳。
“先进去看看。”
“这……”
“我只看。”
赤发老者犹豫很久。
最终。
让开。
没办法。
人可以拦。
归一者。
真不好拦。
天法宗众人一路跟着。
进入上游不到千里。
苏白就知道为什么他们舍不得。
一座座巨大的法则采集阵。
建立在河道两侧。
九彩法则洪流每次冲刷。
都会有大量规则晶体沉积。
有人专门收集。
分类。
提纯。
最后。
变成高阶法则晶石。
系统资产评估一开。
价值。
很高。
非常高。
【当前区域年产高阶法则晶石。】
【折合极品灵石：约4200枚。】
一年。
四千二。
六千年。
哪怕不是每年都这么高。
也是天文数字。
难怪。
断法河对于世界是伤。
对于天法宗。
是金矿。
苏白突然理解葬九渊了。
不是理解他做坏事。
是理解为什么某些历史问题。
明明大家都知道不合理。
却能存在几千年。
因为。
有人靠它发财。
越大的bUG。
可能越有人不想修。
“这些阵法。”
苏白指了指。
“谁批的？”
赤发老者表情一僵。
“六千年前。”
“中州旧府。”
“至高庭知道？”
“登记过。”
“断法河归天法宗？”
“……”
对方没回答。
苏白笑了。
“登记开采。”
“和河归你。”
“不是一回事吧？”
赤发老者脸色变了。
“苏白。”
“天法宗镇守断法河六千年。”
“没有我宗。”
“这里的法灾早已扩散！”
“这倒有可能。”
苏白点头。
没有否认。
“所以你们该拿的功劳。”
“算。”
“该得到的收益。”
“也算。”
“但不能因为守着一条断腿六千年。”
“就说这条腿不能接回去。”
赤发老者还想开口。
苏白已经走到河边。
归一法轮展开。
暗金光芒接触九彩洪流。
下一瞬。
他看见了断法河真正结构。
不是河断了。
而是中间那一段法则主脉。
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挖走。
所以。
上游过不去。
不断堆积。
下游没来源。
逐渐枯竭。
苏白眉头一皱。
“不是战争直接打断。”
周围人一愣。
赤发老者眼神明显闪烁。
这个变化。
很小。
可苏白看见了。
“万年前。”
“有人把中间法则主脉拿走了。”
“你们知道？”
“不知道！”
赤发老者回答太快。
苏白看向他。
“我还没问你。”
“……”
气氛瞬间微妙。
后方至高庭天官脸色也沉下来。
如果只是依靠断法河获利。
那叫既得利益。
可如果天法宗知道主脉去向。
还一直隐瞒。
性质就不同。
苏白没有逼问。
系统规则资产评估已经沿着断口展开。
【检测到原世界法则主脉资产残痕。】
【归属：当前规则域。】
【被转移时间：约六千四百年至六千八百年前。】
不是万年前！
苏白眼神瞬间冷下来。
也就是说。
断法河最开始可能确实是战争造成损伤。
但真正让它彻底断成现在这样。
是六千多年前！
有人。
在伤口上。
又挖了一块。
而天法宗。
建立时间。
六千年。
时间。
太巧。
苏白慢慢转头。
“天法宗建宗多少年？”
赤发老者脸色难看。
“六千三百年。”
“第一任宗主是谁？”
“天法圣人。”
“还活着吗？”
“早已坐化。”
“尸体呢？”
“……”
“宗门祖陵。”
苏白点头。
“带路。”
赤发老者猛地抬头。
“你什么意思？”
“查一下。”
“祖师已死六千年！”
“死人。”
苏白笑了笑，“有时候比活人诚实。”
对方不动。
苏白也不急。
道祖总修令。
缓缓飞起。
金色至高法则覆盖断法河。
“这是世界法则修复项目。”
“涉及世界主脉失窃。”
“按照至高庭古律。”
“所有相关势力。”
“必须配合。”
赤发老者脸色铁青。
“如果我拒绝？”
苏白身后。
归一法轮缓缓扩大。
圣者巅峰气息。
第一次真正释放。
整个断法河上游。
九彩洪流同时震动！
那些原本混乱无比、连圣者都不敢随便接触的法则。
竟像遇见某个天然中心。
一点点向苏白归一法轮靠近。
天法宗三名圣者。
脸色同时变了。
尤其赤发老者。
他是圣者巅峰。
可站在苏白面前。
第一次产生一种极其清晰的感觉。
同境界。
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你可以拒绝。”
苏白握住寂灭枪。
语气依旧平静。
“我先走程序。”
“程序走不通。”
“再掀桌。”
后方几个至高庭天官听见这句话。
神情有些复杂。
终于。
还是来了。
苏白经典流程。
赤发老者死死盯着他。
半晌。
缓缓让开。
“去祖陵。”
……
天法宗祖陵。
位于断法河上游一座独立山谷。
六千多年。
阵法保存极好。
苏白刚靠近。
归一法轮便产生一丝异常。
不是王座。
也不是毁灭。
是一种极其纯净。
却明显不属于天法宗的法则力量。
赤发老者脸色越来越难看。
苏白来到第一代祖师陵墓前。
没有挖坟。
只是归源法则扫过。
下一瞬。
整个陵墓。
亮了。
一条巨大法则脉络。
竟从陵墓地下延伸出去！
一路。
连接天法宗护山大阵。
资源库。
修炼秘境。
甚至宗门最核心的三座圣地！
所有天法宗修士。
脸色彻底变了。
苏白抬头。
“找到了。”
“断法河丢的那一截。”
“你们拿来。”
“给自己当了六千年电池。”
赤发老者。
面无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