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动的是修为葬身。
那是一名身穿黑金武袍的葬九渊分身。
他向前迈步的瞬间，苏白体内圣者四阶修为猛地一沉，仿佛有人抓住境界根基，想把他从圣者境直接拖下来。
若放在刚进九律天阶时，这种剥夺确实麻烦。
现在？
苏白自己都被剥过一遍了。
同一招第二次用，多少有点瞧不起挂壁的学习能力。
“修为归秩序。”
修为葬身声音低沉。
“落！”
金色符文从四面八方落下。
圣者四阶气息开始出现波动。
苏白手中寂灭枪却在这一刻猛地向前递出。
没有庞大异象。
只有一点暗红枪芒。
寂灭枪第一式。
归点。
修为葬身显然已经看过天枢城之战。
双手立即合拢。
数百层秩序壁垒挡在身前。
可归点最擅长的，本就是将所有力量压在一处。
第一层。
穿。
第十层。
穿。
第五十层之后，枪芒速度略有下降。
修为葬身刚准备继续加固。
苏白背后的归一法轮上，空间碎片忽然亮起。
枪尖与修为葬身之间的距离，被空间法则强行折叠。
原本还隔着数十层壁垒的暗红枪尖，直接出现在对方眉心前。
修为葬身脸色第一次变化。
“空间法则也属于天律！”
苏白手腕向前。
“你叫它一声。”
“看它答应吗？”
噗嗤！
寂灭枪贯穿眉心。
归点枪意进入葬身体内，集中爆发。
整个头颅没有炸开。
身体内部的秩序符文却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层接一层破碎。
【击破修为葬身。】
【检测到九律权柄之一：修为管理。】
【该权柄来源为至高庭万年修士登记体系。】
【可选择转化、归还。】
苏白看了一眼。
“归还。”
系统停顿半秒。
【主人。】
【转化可以获得七十五枚规则币。】
苏白嘴角微抽。
“你别诱惑我。”
“这东西本来就属于至高庭修士。”
“还回去。”
【好的主人。】
深蓝光芒与暗金归一法则同时展开。
修为葬身体内积累万年的权柄化作无数金色光点，穿过伪天律核心，回归外界至高庭。
与此同时。
九座浮空岛上。
很多修士忽然感觉身体一轻。
原本至高庭法典中记录的境界限制、晋升审核、修炼权限，在这一刻全部失效。
有人卡在瓶颈多年。
明明已经具备突破条件，只因至高庭内部评定贡献不足，始终得不到更高阶功法。
此刻限制消失。
功法自行流转。
轰！
一名老者当场突破。
紧接着。
第二人。
第三人。
一股股突破气息在九岛出现。
周天衡抬头，手中至高法典自行翻页。
过去大量限制修为的律文，正在迅速变成空白。
“修为权柄。”
“被苏白归还了。”
明守眼中金光微微晃动。
“他没有拿走。”
剑冢老人冷哼。
“那小子爱钱。”
“又不是什么都卖。”
明守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听着有点怪。
仔细一想，还真挺准确。
核心空间内。
第二具葬身已经杀来。
法则葬身。
他身后悬浮着数百种法则虚影。
每一道都来自至高庭曾经收录、管理过的修炼道路。
火焰。
寒冰。
风。
雷。
剑。
枪。
甚至还有极少见的时间和空间。
数百法则同时落下。
声势惊人。
苏白没有选择和它硬碰。
归一法轮中央微微旋转。
“万法归位。”
扑面而来的数百法则刚进入暗金光芒。
原本杂乱的攻击路径，瞬间被苏白看得清清楚楚。
火法来自至高庭第三代火律使。
雷法来自万年前一位雷道圣者。
剑道甚至能追溯到剑冢山早期前辈。
这些力量。
全是收来的。
伪天律把万年来至高庭记录过的法则，一点点复制、存档，最后变成自己的武器。
“怪不得你会这么多。”
苏白眼神冷了下来。
“全是抄作业。”
法则葬身双手向下一按。
数百法则洪流轰然压来。
苏白手中寂灭枪换了一个姿势。
枪锋从直刺变成横握。
第二式。
破军！
这一式没有归点那么极致。
强项只有两个字。
横推。
暗红枪芒如同一条从战场尽头奔腾而来的血色大河。
最前方火焰法则被直接撞散。
随后是雷霆、寒冰、风刃。
成片法则在破军枪势下崩裂。
剩下一些难以正面击碎的时间与空间力量，则被归一法轮接管。
空间回归空间。
时间回归时间。
彼此互不影响。
数百法则看似恐怖。
一旦被拆开。
也就是几百道彼此不协调的攻击。
破军枪芒一路横推到法则葬身面前。
轰！
半边身体被当场扫碎。
法则葬身还想重组。
苏白已经来到面前。
寂灭枪尾从下往上一挑。
“省省。”
“你又不是毁灭仆从。”
“还搁这玩二阶段？”
枪尖穿过丹田。
法则葬身彻底崩塌。
第二道九律权柄出现。
依旧归还。
外界。
至高庭庞大的法则记录库开始向所有修士开放。
过去很多被列为禁术、危险路线、失败方向的修炼资料，重新出现在法典之中。
叶归尘看着恢复的古史。
呼吸都变得急促。
“有些东西。”
“连我都不知道被删除过。”
第三具。
记忆葬身。
第四具。
情感葬身。
九具葬身的能力一个比一个麻烦。
苏白却越打越顺。
因为九律已经走过一次。
当初天阶上，他还得被动接受审判。
现在变成了正面战斗。
那就简单多了。
记忆葬身想改记忆。
归一心界一开。
苏白直接将真实记忆锚在法轮中心。
情感葬身想把恐惧、愤怒放大。
苏白顺手将多出来的情绪拆开。
“谢谢。”
“正好打架缺点火气。”
情感葬身：“……”
它存在万年。
大概头一次碰见有人主动把它的情绪攻击拿来当战斗兴奋剂。
第五具姓名葬身更加离谱。
开口就要注销苏白名字。
苏白连枪都懒得出。
“上次第九律都没删掉。”
“你一个分身在这装什么管理员？”
归一法轮一压。
姓名葬身当场卡死。
第六具身份葬身试图撤销他所有身份。
苏白这次更熟。
北大。
苏家。
青云宗。
守护者联盟。
一条条因果线直接压下来。
身份葬身刚念了两句律文，整个身体就被庞大的身份因果压得弯下腰。
苏白看得都替它累。
“别撑了。”
“我身份多。”
“你撤不过来。”
一枪结束。
第七具因果葬身。
第八具自由葬身。
一路清过去。
苏白的归一法轮也在不断变化。
他没有把九律权柄占为己有。
每一道都在系统拆解后，重新归还给至高庭本身。
失去管理员控制之后。
九律重新变回了规则。
修为可以记录。
法则可以研究。
记忆受到保护。
姓名获得登记。
身份可以证明。
因果可被追溯。
自由拥有边界。
这些能力本身都没错。
真正出问题的地方，是伪天律把“管理”变成“所有”。
苏白越来越明白。
归一法轮为何需要轮心之钥。
它需要的并非更大的控制力。
它需要一个真正能够分辨“归位”与“占有”的中心。
第八具葬身倒下。
伪天律金轮已经出现大片裂纹。
只剩最后一具存在葬身。
它站在第一庭主尸体前方。
没有立刻攻击。
只是看着苏白。
“你归还了所有权柄。”
苏白甩了甩寂灭枪上的金色光屑。
“怎么？”
“心疼了？”
存在葬身摇头。
“你会后悔。”
“没有权柄。”
“你拿什么与王座抗衡？”
苏白咧嘴。
“自己的东西还不够？”
“非得惦记别人家那三瓜俩枣。”
存在葬身第一次露出笑容。
“那就让我看看。”
“当你失去自身存在时。”
“你还剩什么。”
它一步踏出。
整个核心空间。
瞬间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