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场比赛，苏白都在仔细观察每一个对手的实力和风格。
慕容雪的比赛同样只用了三招。
她只是轻轻一挥手，整个比武场就被一层淡蓝色的冰晶覆盖。
对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冻成了一座冰雕。
冰之法则，圆满之境。
苏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夜无殇的比赛是最诡异的。
他的对手是东域排名第十二的一个宗门的首席弟子，修为是六级武帝初期。
两人站上比武场，夜无殇只是看了对手一眼。
然后，对手就倒下了。
没有人看清夜无殇是怎么出手的。
甚至连东华圣者都微微皱了皱眉。
“精神攻击？”苏白在心中猜测。
不，不是精神攻击。
苏白的剑魄之力赋予了他对能量极其敏锐的感知。
他隐约捕捉到了夜无殇出手的瞬间。
那是一种极其隐蔽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暗系法则波动。
暗系法则的本质是“隐”，隐藏自身，隐藏攻击，隐藏一切。
夜无殇将暗系法则运用到了极致。
他的攻击是“隐形”的，你看不到，感觉不到。
但当你意识到的时候，已经中招了。
“这个人......比剑十三更可怕。”苏白在心中说。
剑十三的强是明面上的，你知道他很强，你可以提前防备。
夜无殇的强是暗处的，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手。
不知道他的攻击从哪里来，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终于轮到苏白了。
“第三组第七场，青云宗·苏白，对，苍狼宗·陈狼！”
苏白站起来，朝比武场走去。
看台上，云无涯和柳如烟朝他点了点头。
赵云在旁边大喊：“苏师弟加油！”
苏白走上比武场，看到了他的对手，陈狼。
陈狼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人，面容粗犷，浑身散发着一股野性的气息。
修为是四级武帝巅峰。
比苏白低了一个小境界。
“青云宗？”陈狼上下打量了苏白一番，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听说你们宗门最近出了个天才，用黄阶剑法赢了大师兄？就是你？”
苏白没有回答。
陈狼的笑容更浓了：“黄阶剑法？在我们苍狼宗，黄阶剑法是用来给外门弟子练手的。”
苏白依旧没有回答。
他只是拔出了那柄从兵器库领的普通铁剑。
陈狼看到那柄剑，脸色变了。
“你......就用这把剑？”
“够了。”苏白说。
陈狼的脸涨得通红，显然觉得被轻视了。
“找死！”
他暴喝一声，全身灵力爆发，体表浮现出一层灰色的光芒。
那是苍狼宗的兽系法则，能将自身的力量和速度提升到极致。
他的身形如同一头灰色的巨狼，朝苏白猛扑过来。
双爪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苏白的咽喉和心脏。
苏白没有闪避。
他举起铁剑，用青云十三式的第一式“青云出岫”，轻描淡写地迎了上去。
铁剑和狼爪相交，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陈狼的攻势被引偏，他微微一愣，随即变招。
双爪如同暴风骤雨般朝苏白连续攻击。
苏白用青云十三式一式一式地化解，不急不缓，如同行云流水。
十招。
陈狼的攻击频率越来越快，但每一次都被苏白精准地化解。
二十招。
陈狼的额头渗出了汗珠。
他发现自己的每一次攻击都被苏白提前预判，仿佛苏白能看穿他的心思。
三十招。
陈狼的灵力开始不济，攻击的力度和速度都在下降。
苏白抓住机会，第十三式“云破天开”，一剑点在陈狼的胸口。
陈狼闷哼一声，倒退五步，脸色发白。
“承让。”苏白收剑。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议论声。
“青云宗的苏白？用青云十三式赢了？”
“青云十三式是黄阶上品的入门剑法吧？他居然用这种剑法赢了苍狼宗的首席弟子？”
“而且他只用了三十招！”
苏白走下比武场，面无表情。
赵云冲上来，一脸兴奋：“苏师弟太厉害了！”
苏白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扫过看台，落在了夜无殇的方向。
夜无殇坐在幽冥谷的准备区，一身黑衣，面容隐没在阴影中。
但苏白能感觉到，夜无殇在看他。
那目光冰冷而锐利，如同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苏白和那道目光对视了一瞬，然后平静地移开。
“夜无殇......”他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迟早会遇上的。
比武的节奏很快，一天之内就完成了前两轮的淘汰赛。
六十人参赛，第一轮淘汰三十人，第二轮淘汰十五人。
剩下十五人进入第三轮。
由于十五人是奇数，第三轮会有一人轮空，直接晋级八强。
苏白在第一轮击败了陈狼。
第二轮的对手是“玄天阁”的一名弟子，修为是五级武帝中期。
玄天阁是东域排名第四的宗门，实力比青云宗强了不少。
但苏白的对手只是玄天阁的第三号种子，实力并不算顶尖。
这场比赛苏白赢得更加轻松。
二十招之内，他用青云十三式的前八式就解决了对手。
但他的表现并没有引起太多关注。
因为其他几场比赛的焦点都被剑十三、慕容雪和夜无殇抢走了。
剑十三在第二轮中遇到了东域排名第六的宗门的首席弟子，依旧三招解决。
慕容雪的对手更惨，还没出手就被冻住了。
夜无殇的比赛依旧诡异。
他的对手在比武开始的瞬间就倒下了，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这三个人......”苏白在心中评估。
“剑十三是正面碾压型，慕容雪是范围控制型，夜无殇是暗杀型。三种完全不同的风格，但每一种都极其可怕。”
如果他进入八强，迟早要和其中一人交手。
“先不想这些。”苏白收回思绪，“第三轮的对手才是当务之急。”
第三轮的抽签结果出来了。
苏白的对手是“天机门”的首席弟子，李天机，六级武帝初期。
天机门是东域排名第七的宗门，比青云宗高一名。
擅长推演和预判类的法则，“天机法则”。
天机法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法则。
修炼者能在战斗中预判对手的下一步动作，提前做出应对。
“天机法则......”苏白皱眉。
这种法则和他的“空剑”有某种相似之处。
都是关于“感知”和“应对”的。
但天机法则偏重于“预判”，而空剑偏重于“容纳”。
预判是在对手出手之前就看穿他的意图。
容纳是在对手出手之后吸收他的力量。
两种思路截然不同，但目的相同，化解对手的攻击。
“这场比赛......可能不会太轻松。”苏白在心中说。
第三轮的比赛在第二天举行。
苏白和李天机站在比武场上，相对而立。
李天机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人，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气质儒雅。
看起来更像一个书生而不是武者。
他的修为是六级武帝初期，比苏白高了半个小境界。
“青云宗·苏白。”李天机微微一笑，“久仰大名。”
“天机门·李天机。”苏白点头，“请。”
李天机的笑容不变，但眼中多了一丝认真。
“你的剑道很有意思。”他说。
“我观察了你前两场比赛，你的青云十三式已经修炼到了入微之境。”
“每一招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分。这种境界，在整个东域的年轻一代中，我只在剑十三身上见过。”
苏白没有接话。
“但我的天机法则，恰好克制你这种风格。”李天机继续说。
“你的每一招虽然完美，但在我眼中，每一个动作都有迹可循。”
“只要我能预判你的下一步，你的完美就毫无意义。”
苏白的眼睛微微眯起。
李天机没有说大话。
天机法则确实能预判对手的动作。
如果苏白继续用青云十三式应战，很可能被完全看穿。
“看来，不能只用青云十三式了。”苏白在心中说。
他深吸一口气，改变了策略。
“请。”苏白举起铁剑。
李天机点头，率先出手。
他的武器是一柄折扇，不是普通的折扇，而是一柄天阶中品的灵器。
扇面上刻满了天机法则的阵纹。
折扇一挥，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如同闪电般朝苏白射来。
苏白侧身闪避，光芒擦着他的肩膀飞过。
在身后的防御阵纹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好快。”苏白心中一凛。
李天机的攻击速度比陈狼和玄天阁的弟子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而且每一击的角度和力度都经过了精确的计算。
直奔苏白的防御薄弱处。
这就是天机法则的恐怖之处。
不仅仅是预判，更是精确打击。
苏白不再用青云十三式，而是切换到了“空剑·化虚”。
他将铁剑横在身前，剑身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银蓝色光芒。
李天机的第二击打在铁剑上，力量被银蓝色光芒吸收、转化。
然后以更凌厉的姿态反弹而出。
李天机的瞳孔微微收缩。
“有意思。”他说，身形一闪，避开了反弹的攻击。
折扇再次挥出。
这一次，他没有用单一的攻击，而是连续挥出七道光芒。
从七个不同的角度同时射向苏白。
七道光芒在空中交错，形成了一个精密的攻击网络。
封死了苏白所有的闪避路线。
“天机七杀。”看台上有人惊呼，“李天机的成名绝技！”
苏白看着那七道光芒，没有慌张。
他闭上眼，将心神完全集中在“空剑·化虚”上。
银蓝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涌出。
不是集中在铁剑上，而是扩散到了全身。
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
七道光芒同时命中。
但它们没有击穿光膜，而是被光膜吸收了。
苏白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七道光芒的力量确实很强，即使是“化虚”也不能完全消化。
但大部分力量都被转化了。
他睁开眼，抬起铁剑，将转化后的力量凝聚在剑尖上。
一道银蓝色的剑芒从剑尖射出。
比李天机的七道光芒更加凝练、更加凌厉。
李天机的脸色变了。
他能感觉到，那道剑芒中蕴含的力量，是他自己七道光芒的总和。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李天机惊呼。
折扇急速挥动，在身前布下一道防御屏障。
剑芒击中屏障，发出一声巨响。
屏障剧烈颤抖，但没有破碎。
李天机被震得倒退三步，脸色发白。
“你的剑道......”他盯着苏白，眼中满是震惊。
“不是青云十三式，也不是我见过的任何一种剑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白没有回答。
他再次举起铁剑，银蓝色的光芒在剑身上流转。
“继续。”苏白说。
李天机咬了咬牙，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不再试探，而是全力以赴。
天机法则被催动到极致，折扇上的阵纹全部亮起。
银白色的光芒如同暴雨般朝苏白倾泻而下。
每一道光芒都蕴含着天机法则的预判之力。
角度刁钻，时机精准，让人防不胜防。
但苏白的“空剑·化虚”也发挥到了极致。
他不再试图闪避，而是站在原地。
将所有的攻击都用“化虚”吸收、转化、再释放。
银蓝色的光芒在他身周形成了一个旋涡。
将李天机的所有攻击都卷入其中。
然后以更猛烈的姿态反弹回去。
李天机的攻势被一一化解，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
苏白的“化虚”不仅能吸收力量，还能......改变力量的属性。
他发出的是天机法则的银白色光芒。
但被苏白反弹回来的，却是蕴含着剑魄之力的银蓝色剑芒。
力量被转化了，属性被改变了，威力被增幅了。
这已经不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了。
而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怎么可能......”李天机喃喃道。
五十招后，他终于撑不住了。
苏白的一道反弹剑芒击中了他的折扇。
折扇上的阵纹全部碎裂，扇骨折断。
李天机的武器毁了。
他看着手中断成两截的折扇，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苏白，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输了。”
全场爆发出一阵惊叹声。
“苏白赢了李天机？天机门的首席弟子？”
“而且他用的不是青云十三式，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剑道！”
“那银蓝色的光芒是什么？剑气？法则？还是什么秘术？”
苏白收起铁剑，朝李天机拱了拱手。
“承让。”
李天机看着他，眼中没有不甘，只有好奇。
“苏白，你的剑道......叫什么名字？”
苏白想了想。
“空剑。”他说。
“空剑......”李天机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好名字。”
他转身走下比武场。
苏白也走下比武场，回到青云宗的准备区。
云无涯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赞赏。
“空剑......你什么时候领悟的？”
“来上界之后。”苏白说。
云无涯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赵云在旁边激动得手舞足蹈。
“苏师弟太厉害了！天机门的首席弟子都被你打败了！”
苏白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看台。
剑十三坐在天剑宗的准备区，面无表情。
但苏白能感觉到他在认真地打量自己。
慕容雪坐在冰心宫的准备区，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夜无殇依旧隐没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三个人，三种目光。
苏白平静地承受着这些目光，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八强。
他已经进入了八强。
接下来的对手，才是真正的考验。
八强的抽签仪式在第三轮结束后的当晚举行。
地点是东华阁第三层的议事厅，只有参赛的八名弟子和各宗门的领队参加。
苏白走进议事厅的时候，其他七名弟子已经到了。
他扫了一眼，将八强的名单在心中过了一遍。
天剑宗·剑十三，冰心宫·慕容雪，幽冥谷·夜无殇，玄天阁·林玄天。
万法宫·赵无法，血煞门·血衣侯，神农谷·药灵儿。
以及他自己，青云宗·苏白。
八个人，八个宗门，八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和底牌。
东华圣者站在议事厅的前方，面前放着一个金色的玉碗。
碗中有八块玉牌。
“八强对决的规则和之前一样，抽签决定对手，单场淘汰，胜者晋级四强。”
东华圣者扫了众人一眼。
“但八强赛有一个特殊规定，每场比赛之间有一天的休息时间，让选手恢复状态，确保比赛的公平性。”
众人点头。
东华圣者将手伸入玉碗，开始抽签。
“第一场，天剑宗·剑十三，对，万法宫·赵无法。”
剑十三面无表情。
赵无法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第二场，冰心宫·慕容雪，对，血煞门·血衣侯。”
慕容雪嘴角微勾。
血衣侯冷哼一声。
“第三场，幽冥谷·夜无殇，对，青云宗·苏白。”
全场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苏白和夜无殇身上。
苏白的表情很平静，但心中微微一沉。
夜无殇。
云无涯说过，如果让他选一个人作为最大的对手，他会选夜无殇。
现在，他真的要和夜无殇交手了。
“第四场，玄天阁·林玄天，对，神农谷·药灵儿。”
抽签结束。
东华圣者宣布：“第一场比赛明天一早举行，之后每天一场，四天内完成八强赛。”
众人散去。
苏白走出议事厅，夜风拂面，带着东华城特有的花香。
“第三场......”他低声说，“也就是后天。”
后天，他就要和夜无殇交手了。
一天的准备时间。
够吗？
苏白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够不够，他都必须面对。
回到驻地，玄风子召集代表团开了一个紧急会议。
“苏白抽到了夜无殇。”玄风子的脸色很凝重。
“这是八强赛中最不利的对阵。”
“为什么？”赵云不解地问，“夜无殇的修为和苏师弟差不多啊，都是五级武帝。”
“修为差不多，但实力差了不止一个档次。”玄风子摇头。
“夜无殇前几轮的表现你们都看到了，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对手就倒下了。这种实力，已经不是武帝层次的了。”
赵云的脸色变了。
云无涯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夜无殇的暗系法则已经达到了‘圆满’之境。”
“而且他的暗系法则不是普通的暗系，而是......‘暗之本源’。”
“暗之本源？”柳如烟惊呼。
“那是传说中暗系法则的最高形态！整个上界能领悟暗之本源的人屈指可数！”
“所以我说他的来历不简单。”云无涯说。
“一个五级武帝就能领悟暗之本源，这种天赋......不是东域能培养出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苏白身上。
苏白的表情很平静。
“我知道夜无殇很强。”他说，“但我不会认输。”
玄风子叹了口气：“我不是让你认输，我是让你......做好最坏的打算。”
苏白点头。
会议结束后，苏白回到房间，关上门。
他没有急着修炼，而是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沉思着什么。
夜无殇的暗系法则，能将自身和攻击都隐匿在黑暗中，让人无法察觉。
这种法则，恰好克制他的“空剑·化虚”。
“化虚”的前提是“感知”。
你必须先感知到对手的攻击，才能吸收和转化。
如果连攻击都感知不到，“化虚”就毫无用武之地。
“所以，关键在于......如何感知暗系法则的攻击。”苏白低声说。
他闭上眼，将心神沉入识海。
剑魄种子在识海中微微跳动，银白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
剑魄之力赋予了他对能量极其敏锐的感知。
在之前的比赛中，他隐约捕捉到了夜无殇出手瞬间的暗系法则波动。
“隐约”不够。
他需要“清晰”。
“青锋。”苏白在心中唤道。
“在。”青锋的声音响起。
“你对暗系法则了解多少？”
“不多。”青锋说。
“主人的剑道偏重于‘势’和‘开’，和暗系法则没有太大的交集。”
“但我知道一件事。暗系法则的本质不是‘隐匿’，而是‘虚无’。”
“虚无？”苏白的心微微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