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会是宗门的最高决策机构,由四位长老和宗主组成。”清风子缓缓说道,“四位长老各自负责一个领域。大长老管人事,二长老管财务,三长老管修炼,四长老管外务。”
苏白所在的内门,由三长老“清风子”主管。清风子是一个面容和蔼的老者,修为是八级武帝,为人公正,在弟子中口碑很好。
但苏白很快就发现,青云宗的内部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你知道吗?”有一天,秦风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大长老和三长老闹翻了。”
苏白正在院子里练剑,闻言只是“嗯”了一声。
“你不好奇?”秦风瞪大眼睛。
“说说看。”
秦风压低声音:“大长老想让他的孙子,赵天明,当核心弟子。但三长老不同意,说赵天明的修为不够,心性也不行,当核心弟子会拖累宗门。两人为这事吵了好几次了。”
苏白收起剑,看了秦风一眼。
“你怎么知道这些?”
秦风嘿嘿一笑:“我消息灵通嘛。内门的师兄师姐们都传遍了。”
苏白没有追问。宗门内部的权力斗争,和他没有直接关系。他只想安安静静地修炼,不想卷入任何麻烦。
但麻烦往往不会因为你不想,就不来。
半个月后的一天下午,苏白在演武场和其他弟子切磋。
他的名声已经传开了。五阶武帝中期,入门考核九十二分,七彩光芒,只用拳法击败了内门排名前十的陈峰。这些事迹让他成了内门的焦点人物,每天都有人来找他切磋。
苏白来者不拒,但每次切磋都只用最基础的拳法和灵力运转,不用剑,不用剑魄之力,不用任何底牌。
他把每一次切磋都当成磨砺基础的机会。
这天下午,他刚和一个三级武帝的弟子切磋完,正要离开演武场,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傲慢的声音。
“你就是苏白?”
苏白转身,看到一个穿着华贵锦袍的年轻人朝他走来。
年轻人大约二十三四岁,面容俊美,嘴角挂着一抹倨傲的笑容。他的修为是六级武帝初期,气息凌厉,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他的身后跟着四五个内门弟子,都是一到三级武帝,像是跟班。
“赵天明。”秦风在苏白身边低声说,“大长老的孙子。”
苏白明白了。
“我是苏白。”他说,“有事?”
赵天明上下打量了苏白一番,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听说你很厉害?”他说,“入门考核九十二分,七彩光芒,还打败了陈峰。啧啧,了不起了不起。”
他的语气里没有半分赞赏,只有赤裸裸的挑衅。
苏白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过奖了。”他说。
赵天明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苏白会这么平静。
“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赵天明收起笑容,语气变得冰冷。
“青云宗的内门,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待的地方。你一个散修出身的外人,最好安分守己,不要到处出风头。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威胁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苏白看着他,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笑了。
“多谢提醒。”他说,“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他转身,朝演武场外走去。
赵天明的脸色变得铁青。
“站住!”他厉声喝道。
苏白没有停步。
赵天明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抬起右手,一道灵力光束从指尖射出,直奔苏白后背。
演武场上响起一阵惊呼。
苏白没有回头。他只是微微侧身,灵力光束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击中远处的墙壁,炸出一个拳头大的坑。
苏白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赵天明。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中多了一丝冷意。
“赵公子,”他的声音很轻,“演武场的规矩是‘点到为止’。你这一下,可不是点到为止。”
赵天明冷笑:“我就是试试你的反应。怎么,怕了?”
苏白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懦夫。”赵天明在身后嗤笑。
苏白没有理会。
秦风追上来,一脸气愤:“苏大哥,你怎么不教训他?他不过六级武帝初期,以你的实力......”
“不是打不过。”苏白打断他,“是没必要。”
“为什么?”
苏白停下脚步,看着秦风。
“他是大长老的孙子。我在青云宗还没站稳脚跟,现在和他起冲突,只会给自己找麻烦。”
秦风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但......你不觉得憋屈吗?”
苏白笑了笑。
“憋屈什么?他说他的,我练我的。等我实力够了,想教训他随时可以。现在嘛......”
他拍了拍秦风的肩膀。
“先忍着。”
秦风看着苏白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要成熟得多。
接下来的几天,赵天明没有再来找麻烦。
但苏白能感觉到,暗地里有一些针对他的小动作。
比如,他申请的宗门任务被无故驳回。
比如,他去藏经阁借阅功法时,被告知“该功法已被其他人预约”。
比如,他在演武场切磋时,对手忽然变得很强,招招带着杀意。
这些都是赵天明在背后搞的鬼。
苏白心知肚明,但没有声张。
他只是默默地调整了自己的修炼计划。减少外出,增加闭关时间,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消化沈墨传承和打磨“空剑”上。
半个月后的一天晚上,苏白正在院子里练剑,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敲门声。
他打开门,看到林若雪站在门外,脸色有些焦急。
“苏公子,出事了。”她说。
“什么事?”
“秦风......被赵天明的人打了。”
苏白的眼睛微微眯起。
“伤得重吗?”
“不轻。”林若雪说,“三根肋骨断了,经脉也受了损伤。现在在医馆里躺着。”
苏白沉默了几息。
“为什么打他?”
“因为秦风在外面说赵天明的坏话,被人告了密。”林若雪咬着嘴唇,“赵天明不敢直接动你,就拿秦风出气。”
苏白的拳头缓缓握紧。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冷意已经消失了。
“带我去看他。”
林若雪点头,带着苏白朝医馆走去。
医馆里,秦风躺在床上,浑身缠着绷带,脸色苍白。看到苏白进来,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苏大哥,我没事......嘶......”他话没说完,就疼得龇牙咧嘴。
苏白在床边坐下,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势。
三根肋骨断裂,经脉有轻微损伤,但没有伤及根本。以武帝的恢复力,养个十天半个月就能好。
“对不起。”秦风低着头,“是我嘴欠,连累了你。”
苏白摇头:“不是你的错。是赵天明欺人太甚。”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夜色。
月光洒在青云宗的屋顶上,银白色的光芒将一切都照得很安静。
但苏白知道,这份安静下面,暗流涌动。
“赵天明。”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他不想惹麻烦,但麻烦找上门了。
一味退让,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
“看来,不能再忍了。”
苏白转身,对林若雪说:“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打听一下,青云宗最近有没有什么大型的比武或考核活动。”
林若雪想了想,点头。
“三天后,是内门季度考核。所有内门弟子都要参加,表现优异者可以获得额外的贡献点和资源。”
苏白的眼睛微微眯起。
“季度考核......”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好。三天后,我让赵天明知道,什么叫踢到铁板。”
三天的时间,苏白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炼符。
他关上门,在丹房里待了整整两天,成功炼制了十枚“定空符”和五枚“净灵符”。这些符箓不是用来卖的,而是用来以防万一的。
在青云宗这种地方,明面上的规矩是“同门不得私斗”,但暗地里的手段防不胜防。赵天明是大长老的孙子,手下有一帮狗腿子,谁知道考核的时候会不会使什么阴招。
有几枚符箓傍身,心里踏实。
第二件事,是练剑。
不是练“空剑”,而是练最基础的剑法。青云宗的入门剑法“青云十三式”。
这套剑法是黄阶上品,在青云宗所有弟子都会。剑招朴实无华,没有什么花哨的技巧,但胜在扎实稳健,是一套打基础的好剑法。
苏白之前一直在用拳法和人切磋,没有展示过剑法。这次季度考核,他打算用青云十三式来应对。
不是因为青云十三式有多强,而是因为,他要用最普通的剑法,赢下所有对手。
这是陆沉教他的理念。
“剑道的极致,不是用最强的剑法赢人,而是用最弱的剑法赢人。”陆沉曾经说过,“如果你能用一柄木剑击败对手的宝剑,那才是真正的剑道。”
苏白深以为然。
季度考核的地点在青云宗的中央演武场。
演武场比城北的那个大了三倍不止,四周是层层叠叠的看台,能容纳数千人。今天不仅内门弟子来了,外门弟子和一些长老也来观战。
苏白到的时候,演武场上已经聚了上百人。
内门弟子约有八十人,修为从一级武帝到六级武帝不等。苏白扫了一眼,发现赵天明也在,身边围着一群跟班,正在和人说笑。
赵天明也看到了苏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朝他比了个挑衅的手势。
苏白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
三长老清风子走上演武台,宣布考核规则。
“季度考核分为三轮。第一轮,淘汰赛。两两对决,胜者晋级,败者淘汰。第二轮,积分赛。晋级者轮流对决,根据胜负积分排名。第三轮,挑战赛。积分前三名可以挑战核心弟子,胜者获得核心弟子候选资格。”
他扫了一眼众人,语气严肃。
“考核的规矩和演武场一样,点到为止,不得伤人性命。违者,取消考核资格,严重者逐出宗门。”
众人齐声应是。
第一轮淘汰赛开始。
苏白的第一个对手是一个二级武帝的弟子,年轻人,看起来有些紧张。
两人走上石台,相对而立。
苏白拔出剑,一柄从宗门兵器库里领的普通铁剑,黄阶下品,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请。”苏白说。
对手咬了咬牙,率先出剑。
他的剑法是青云宗的另一套入门剑法“流云剑法”,以速度见长,剑光如流水般连绵不绝。
苏白没有急于反击。他用青云十三式的第一式“青云出岫”,稳稳地挡住了对手的攻势。
然后是第二式“云卷风舒”,将对手的剑势引偏。
第三式“拨云见日”,精准地击中对手剑势的破绽。
三招,对手的剑脱手飞出。
“承让。”苏白收剑。
对手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拱了拱手。
“多谢师兄手下留情。”
苏白走下石台,面无表情。
看台上,林若雪和秦风(伤已经好了大半,非要来看)坐在一起。
“三招就赢了?”秦风瞪大眼睛,“而且只用了青云十三式的前三式?”
林若雪的表情也很惊讶,但她比秦风沉稳,只是微微点头。
“苏公子的剑法......已经到了‘入微’之境。”
“入微?”秦风倒吸一口凉气,“黄阶上品的剑法,也能修炼到入微?”
“剑法不分高低,只分境界。”林若雪说,“能把最普通的剑法修炼到极致,才是真正的高手。”
秦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第一轮淘汰赛,苏白连胜四场,每场都是三招之内解决对手,而且只用了青云十三式的前三式。
整个演武场都在议论他。
“那个苏白......真的只用了青云十三式?”
“是啊,我亲眼看到的。前三式,一式不多,一式不少。”
“这也太夸张了吧?青云十三式是黄阶上品的入门剑法,怎么可能这么强?”
“不是剑法强,是人强。他的剑法已经到了入微之境,每一招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赵天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原本以为苏白只是一个修为稍高的散修,没什么真本事。但现在看来,苏白的剑道修为远超他的想象。
“哼。”赵天明冷哼一声,“入微又怎样?修为的差距摆在那里。等到了第二轮,我亲自会会他。”
第二轮积分赛。
晋级的十六人轮流对决,每人打十五场,根据胜负积分排名。
苏白的积分赛打得更加轻松。他的对手从二级武帝到五级武帝不等,但无一例外,都被他用青云十三式的前五式解决了。
十五场全胜,积分第一。
赵天明十五场十三胜两负,积分第三。
积分第二的是一个叫“李青云”的五级武帝后期弟子,剑法凌厉,战斗经验丰富,是内门公认的第二高手。
积分赛结束后,清风子宣布了前三名。
“第一名,苏白。第二名,李青云。第三名,赵天明。”
全场掌声雷动。
赵天明的脸色铁青,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盯着苏白的背影,眼中满是不甘和怨毒。
第三轮挑战赛。
积分前三名可以挑战核心弟子。
核心弟子一共有五人,修为从五级武帝后期到七级武帝不等。其中最强的是大师兄“云无涯”,七级武帝中期,号称青云宗年轻一代第一人。
李青云挑战了排名第四的核心弟子,苦战五十招后惜败。
赵天明挑战了排名第五的核心弟子,三十招内获胜,获得了核心弟子候选资格。
轮到苏白了。
“苏白,你要挑战谁?”清风子问。
苏白的目光扫过五名核心弟子,最终落在了云无涯身上。
“我挑战大师兄。”
全场哗然。
云无涯是七级武帝中期,比苏白高了将近两个大境界。挑战他,无异于以卵击石。
清风子皱了皱眉:“你确定?”
“确定。”
清风子看了苏白一会儿,点了点头。
“好。云无涯,你接受挑战吗?”
云无涯从看台上站起来。他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面容刚毅,气息沉稳如山。
“接受。”他的声音很平静。
两人走上石台,相对而立。
相距十丈。
云无涯看着苏白,眼中没有轻视,只有认真。
“你的剑法很好。”他说,“但你的修为和我差了太多。我会全力出手,不会留情。”
苏白点头。
“请。”
云无涯拔剑。
他的剑是一柄天阶下品的灵剑,剑身通体银白,散发着淡淡的寒光。
“出剑吧。”云无涯说。
苏白举起铁剑,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出剑了。
还是青云十三式。
但这一次,不是前三式,也不是前五式。
是十三式全部。
第一式,青云出岫。剑如青云,轻灵飘逸。
第二式,云卷风舒。剑势一转,如同风卷残云。
第三式,拨云见日。剑尖精准地刺向云无涯的破绽。
第四式,云开雾散。剑光暴涨,将云无涯的防御撕开一道口子。
第五式,风起云涌。剑势如潮,一浪高过一浪。
......
第十二式,青云直上。剑光冲天,如同一条青龙破云而出。
第十三式,云破天开。最后一剑,所有的力量、技巧、意志都凝聚在剑尖上,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芒,直刺云无涯的胸口。
云无涯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能感觉到,苏白这一剑蕴含的力量,远超五阶武帝中期应有的水平。
那不是灵力的差距,是剑道的差距。
苏白的剑道,已经达到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高度。
云无涯没有退缩。他举起灵剑,全力迎击。
两剑相交。
轰!
剧烈的冲击波从碰撞点爆发,将石台上的灰尘全部吹飞。看台上的弟子们被气浪推得连连后退。
光芒消散后,两人依旧站在原地。
苏白的铁剑上出现了一道裂纹,但剑尖依旧指着云无涯的胸口。
云无涯的灵剑完好无损,但他的右手在微微颤抖。
两人对视了几息。
然后,云无涯笑了。
“好剑法。”他说,收起灵剑,“这一场,算你赢。”
全场死寂。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苏白赢了?!他真的赢了大师兄?!”
“天哪,五阶武帝中期击败七级武帝中期?这是什么妖孽?”
“而且他只用了青云十三式!那可是黄阶上品的入门剑法!”
苏白收起铁剑,朝云无涯拱了拱手。
“承让。”
云无涯摇了摇头:“不是承让。你的剑道确实比我强。只是你的修为还不够,如果给你足够的时间......”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苏白点头,走下石台。
赵天明站在看台的角落里,脸色惨白。
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苏白不是他能招惹的人。
苏白走到看台下面,秦风冲上来,一把抱住他。
“苏大哥!你太厉害了!”
林若雪站在一旁,眼眶微红,嘴角带着笑。
苏白拍了拍秦风的肩膀,没有说话。
他抬头,看向青云峰的山顶。
山顶的方向,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塔楼,那是宗主的闭关之所。
“宗主应该看到了吧。”苏白在心中说。
他不需要出风头,不需要名声,不需要别人的认可。
他只需要一个东西,资源。
更多的资源,更好的修炼环境,更高的起点。
这些,只有核心弟子才能获得。
而今天之后,他就是核心弟子了。
清风子走上演武台,宣布了考核结果。
“季度考核结束。苏白,挑战成功,获得核心弟子候选资格。经长老会商议,即日起,苏白正式晋升为青云宗核心弟子。”
掌声雷动。
苏白朝清风子拱了拱手,转身离开演武场。
走出人群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来自高处,宗主闭关的塔楼方向。
目光很温和,但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苏白没有抬头,只是微微加快了脚步。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在青云宗的日子,不会太平静了。
但没关系。
他从来不怕不平静。
他怕的是,太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