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在天柱城又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没有去找陆沉，也没有再想什么天柱山、门、法则之类的事。
他只是在客栈里安静地修炼，消化这段时间积攒的感悟。
第三天傍晚，他把历星池和沈清漪叫到房间里。
“我要离开天柱城。”苏白开门见山。
历星池愣了一下：“不去山顶了？”
“不去。”苏白说。
“我想明白了。我现在才五阶武帝中期，连圣者的门槛都没摸到，去山顶看门有什么用？”
“看了也看不懂，搞不好还会被四大圣地的人发现，到时候连跑都跑不掉。”
历星池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苏白继续说：“青锋跟我说过，武帝和圣者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那道天堑不是灵力的差距，是对法则本质的理解。”
“我现在连法则的表象都还没吃透，就想去看本质，那是好高骛远。”
沈清漪点头：“你终于想通了。”
“不是想通了。”苏白摇头，“是被打醒了。”
“陆沉教了我半个月，让我明白一件事。我的剑道是‘悟’出来的，不是‘打’出来的。”
“悟出来的剑道看着好看，但经不起真正的考验。”
“我需要实战，需要时间，需要一步一步地走。”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远处天柱山的轮廓。
“天柱山的事，不是我现在能管的。”
“四大圣地那么多圣者都解决不了的问题，我一个五阶武帝凑什么热闹？”
“先把修为提上去，把剑道磨扎实了，再说别的。”
历星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你小子，总算说了句人话。”
苏白没理他，转身看向沈清漪。
“你呢？有什么打算？”
沈清漪想了想：“我要留在天柱城。”
“周长老的事还没了结，我需要继续收集证据。”
“而且......万宝阁的阁主据说最近会出关，我想找机会见他一面。”
苏白点头：“小心周长老。”
“放心。”沈清漪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递给苏白。
“这是我这些年在上界积累的一些人脉和资源的信息。你去别的地方，也许用得上。”
苏白接过玉简，道了声谢。
“对了，”沈清漪忽然想起什么，“如果你要找一个地方落脚，我推荐你去‘青云城’。”
“青云城？”
“在上界东域的中部，离天柱城大概有两万里。”沈清漪说。
“那是一座中等规模的城池，不算太繁华，也不算太偏僻。”
“城里有一个宗门叫‘青云宗’，是东域排名前十的二流宗门，正在招收弟子。”
“以你的修为，进去应该不难。”
“青云宗......”苏白沉吟片刻，“什么级别的宗门？”
“宗主是三级圣者，长老大多是七到九级武帝。”沈清漪说。
“核心弟子是五到七级武帝，内门弟子三到五级，外门弟子武帝以下。”
“你进去的话，应该能直接进内门。”
苏白点头。这个级别正合适。
比散修强，有资源有靠山。
又不会太高调，不会引起四大圣地的注意。
“就去青云城。”苏白说。
第二天一早，苏白和历星池退了房，朝天柱城的南门走去。
出城的时候，苏白回头看了一眼天柱山的方向。
山顶依旧被云雾遮挡，隐约能看到护山大阵的光芒在云雾中闪烁。
“等着我。”他在心中说，“我会回来的。”
然后他转身，大步朝南走去。
从天柱城到青云城，有两万里。
如果用传送阵，半天就到。但苏白没有用传送阵。
一来是没钱。沈清漪给的灵石在天柱城的传送阵上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只够日常开销。
二来是他想走一走。
从蓝星到上界，从苍梧原到天柱城，他一直在赶路、逃命、战斗。
从来没有好好看过这片天地。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感性了？”历星池跟在后面，一脸狐疑。
“不是感性。”苏白说，“是磨刀。”
“磨刀？”
“陆沉说过，我的剑道是‘悟’出来的，不是‘打’出来的。”苏白说。
“但‘打’不只是和人打。天地万物，山川河流，风雨雷电......都是我的对手。”
“走在路上，感受天地，也是一种修炼。”
历星池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不再多说。
两人沿着官道一路南下。
上界的官道比蓝星的公路宽阔得多，能容十辆马车并行。
道路两旁种着一种苏白不认识的高大乔木，树叶是深绿色的，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路上的行人不少，大多是散修和商队。
散修们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商队则赶着装满货物的马车，浩浩荡荡地往前走。
苏白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上界的天地法则确实比蓝星完整得多。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灵力不仅浓郁，而且“有序”。
每一份灵力都有自己的位置和流向，如同一条条看不见的河流在天地间流淌。
而在蓝星，灵力是“混乱”的。
被锁链抽取了本源之后，蓝星的天地法则残缺不全，灵力失去了秩序，变得狂暴而不可控。
“这就是完整法则和残缺法则的区别。”苏白在心中感叹。
他试着调动风之法则，感受上界的风。
风从南方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厚重。
风的“纹理”比蓝星清晰得多。
他能“看”到风的每一条流动轨迹，能“听”到风与天地之间的共鸣。
“风之法则在这里更容易领悟。”青锋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上界的法则是完整的，你感知法则的难度会降低很多。”
“这也是为什么上界的强者比蓝星多得多。”
“不是上界的人天赋更高，而是上界的环境更好。”
苏白点头，将这个信息记在心里。
两人走了三天，穿过了两座小城，终于来到了一片连绵的山脉前。
山脉不高，最高的山峰也只有千丈左右。
但山势绵延数百里，如同一条巨龙横卧在大地上。
“这是‘青云山脉’。”历星池看着手中的地图。
“青云城就在山脉的另一边。翻过这座山，就到了。”
苏白点头，正要迈步上山，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神识感应到，前方不远处的山路上，有人在打斗。
“有情况。”苏白低声说。
历星池也感应到了，皱眉道：“三个人，两个武皇巅峰，一个......一级武帝。”
苏白犹豫了一下。
“去看看。”他说。
两人沿着山路走去，拐过一个弯，看到了打斗的场面。
是一个年轻女子在和两个男人搏斗。
女子大约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淡蓝色的劲装，长发束成马尾，手中握着一柄细长的灵剑。
她的修为是一级武帝初期，剑法凌厉。
但面对两个武皇巅峰的联手攻击，已经显得有些吃力。
两个男人穿着黑色的劲装，面覆铁面具，出手狠辣果决，招招致命。
苏白注意到，两个男人的腰间都挂着一块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狼”字。
“狼牙寨的人。”历星池低声说。
“青云山脉附近的一个匪帮，专门劫杀过往的散修和商队。”
苏白皱眉。狼牙寨。匪帮。
这种事在上界应该很常见。
“管不管？”历星池问。
苏白想了想，点头。
“管。”
不是因为他多么正义凛然，而是因为......那女子的剑法引起了他的注意。
她的剑法很快，快到几乎看不清剑影。
但更重要的是，她的剑法中有一种苏白很熟悉的东西。“势”。
不是沈墨那种天地之势，而是一种更基础、更朴素的“势”。
以速度取胜，以快打慢，以动制静。
这种剑法，和苏白自己的剑道有某种共通之处。
苏白没有出手，只是轻轻抬了一下手指。
一缕极其细微的剑气从他指尖射出，如同一根看不见的银线，悄无声息地划过空气。
两个黑衣人正要对女子发动致命一击，忽然感觉到手腕一凉。
低头一看，手中的兵刃不知何时断成了两截。
“什么人？！”两人惊恐地四顾。
苏白从山路的拐角处走出来，表情平静。
“路过。”他说，“你们继续。”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看到苏白的修为，五阶武帝中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撤！”
两人连断掉的兵刃都不要了，转身就跑，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山林中。
苏白没有追。他看着那两个黑衣人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
“太弱了。”
历星池翻了个白眼：“对你来说当然弱。五阶武帝欺负武皇，你好意思。”
苏白没理他，转身看向那年轻女子。
女子收起灵剑，朝苏白拱了拱手。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丝疲惫。
“敢问前辈高姓大名？”
“苏白。”苏白说，“不是前辈，我和你差不多大。”
女子愣了一下，仔细打量了苏白一番，这才注意到他的年纪确实不大。
“苏......苏公子。”她改了称呼，“我叫林若雪，是青云宗的内门弟子。”
苏白的眼睛微微眯起。
青云宗。
正要去的地方。
“你为什么会被狼牙寨的人追杀？”苏白问。
林若雪苦笑：“我接了一个宗门的外出任务，去青云山脉采集一种灵药。”
“回来的路上遇到了狼牙寨的埋伏，同行的两个师弟都被他们......”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眶微微泛红。
苏白沉默了一会儿。
“灵药还在吗？”
林若雪愣了一下，然后点头，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玉盒。
“在。这是‘青云草’，是宗门炼制‘青云丹’的主要材料。”
“如果丢了，我不仅要被罚，还要赔偿宗门的损失。”
苏白看了一眼玉盒，没有多问。
“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他说，“我们正好要去青云城，可以同行。”
林若雪犹豫了一下，点头同意。
“多谢苏公子。”
三人结伴上山，翻过青云山脉，朝青云城的方向走去。
路上，苏白从林若雪口中了解到了不少关于青云宗和青云城的情况。
青云宗是东域排名前十的二流宗门，建宗已有三千年。
宗主“青云子”是三级圣者，实力在东域属于中上水平。
宗门共有四位长老，修为从七级到九级武帝不等。
宗门弟子分为外门、内门、核心三个等级。
外门弟子大多是武皇级别，内门弟子是武帝初期到中期，核心弟子是武帝后期以上。
“青云宗最近在招收弟子？”苏白问。
“对。”林若雪说。
“每年春天，青云宗都会举行一次‘入门考核’，面向所有散修和小家族子弟。”
“考核通过者可以成为外门弟子，表现优异者可以直接进内门。”
“什么时候？”
“三天后。”林若雪看了苏白一眼，“苏公子......你想加入青云宗？”
苏白点头。
林若雪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以苏公子的修为，加入青云宗绰绰有余。但......”她犹豫了一下。
“青云宗的入门考核不仅看修为，还看天赋和心性。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最近宗门内部有些......不太平。”林若雪压低声音。
“几位长老之间有分歧，弟子们也分成了几个派系。”
“如果你贸然加入，可能会被卷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苏白看了她一眼。
“你在提醒我？”
林若雪脸一红，低下头。
“苏公子救了我的命，我只是......不想恩公吃亏。”
苏白笑了笑。
“多谢提醒。”他说，“但我不怕麻烦。”
林若雪抬起头，看着苏白的侧脸，欲言又止。
最终，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加快了脚步。
傍晚时分，三人抵达了青云城。
青云城坐落在青云山脉南麓的一片平原上，城池不大，方圆约有十里。
城墙由青灰色的巨石砌成，高约十丈。
城门上刻着“青云”二字，字体苍劲有力。
城门口有守卫在盘查过往的行人，但盘查并不严格，只是例行公事。
苏白三人出示了林若雪的宗门令牌，顺利进城。
城里的街道不算宽，两旁的店铺大多是卖灵材、丹药和兵器的。
街上的人不多，但气氛还算平和，没有天柱城那种紧张感。
“这就是青云城。”林若雪说。
“虽然不大，但胜在安稳。青云宗在这里经营了三千年，治安很好。”
“很少有匪帮敢进城闹事。”
苏白点头，打量着四周。
安稳。
这正是他需要的。
“入门考核在哪里报名？”苏白问。
“城中心的青云阁。”林若雪指了指前方一座三层高的楼阁。
“那里是青云宗在城里的办事处，所有对外事务都在那里办理。”
苏白朝青云阁的方向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历星池跟在后面，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林若雪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眼神复杂。
苏白对她点了点头，然后推门走进了青云阁。
新的开始。
从这里起步。
# 第329章 入门考核
青云阁的一楼是一个大厅，布置简洁。
几排木椅靠墙摆放，正中间是一张长条柜台。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青云宗制式的青灰色长袍，正在低头翻看一本册子。
苏白走到柜台前。
“我来报名入门考核。”
中年男人抬起头，上下打量了苏白一番。
“修为？”
“五阶武帝中期。”
中年男人的手顿了一下，抬头又看了苏白一眼。
“五阶武帝？”他的语气有些意外。
“你这个修为，可以直接申请内门弟子，不需要走入门考核。”
“我想走考核。”苏白说。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显然没遇到过这种要求。
“为什么？”
“想看看青云宗的底蕴。”苏白说。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多问，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张表格递过来。
“填了它。三天后卯时，到城北的演武场集合。过期不候。”
苏白接过表格，找了个角落坐下，开始填写。
表格上的内容很简单。
姓名、年龄、修为、修炼功法、来历。
苏白在“姓名”一栏写下“苏白”，“修为”一栏写了“五阶武帝中期”。
在“来历”一栏，他犹豫了一下，写了“散修”。
“功法”一栏，他写了“九转玄功”。
这是他在蓝星就修炼的功法，虽然在上界算不上顶尖，但也不至于引人注目。
填完表格，苏白交给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扫了一眼，点点头。
“三天后，别迟到。”
苏白点头，转身离开青云阁。
出门的时候，他看到林若雪还站在门口。
“你还没走？”苏白问。
“我......”林若雪咬了咬嘴唇，“我想问苏公子一件事。”
“说。”
“你为什么不去找一个更大的宗门？”林若雪问。
“以你的修为，去天剑宗、玄天阁那些一流宗门都绰绰有余。”
“为什么偏偏选青云宗？”
苏白想了想，说：“大树底下好乘凉，但大树也容易招风。”
“我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修炼，不想太引人注目。”
林若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苏公子倒是看得通透。”
苏白没有接话。他朝林若雪点了点头，带着历星池朝城西走去。
城西有一片客栈区，价格比城中心便宜不少。
苏白找了一家叫“清风客栈”的小店，要了两间房。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
苏白关上门，盘坐在床上，闭目调息。
历星池在隔壁，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苏白将心神沉入识海，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天心石的力量已经被剑魄种子完全吸收了。
种子表面的裂缝愈合了大半，银白色的光芒比之前更加耀眼。
种子中心的那团温热光芒在缓缓旋转，散发着一种让人心神宁静的力量。
五阶武帝中期。
这个修为在上界只能算是中等偏下，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但如果考虑到他才来上界不到一个月，这个进步速度已经很惊人了。
“不能骄傲。”苏白在心中告诫自己。
“上界的天才比蓝星多得多。五阶武帝在这里只是普通人。”
他开始梳理自己的底牌。
剑魄种子，受损状态，但已经修复了大半。
蕴含剑圣的“锋锐”剑道和天心石的天地本源之力。
沈墨传承，竹简中的剑道感悟，包括“势”、“逆”、“空”三种剑意。
目前“空”已经达到了大成之境，“势”在小成，“逆”刚刚入门。
青锋，沈墨的剑灵，被封印万年，力量大减，但剑道见识仍在。
风灵传承，流云翼和风之法则。
风之法则的领悟还在进行中，距离大成还有一段距离。
凝风珠，风灵上人的遗物，蕴含风之法则的力量。
阿青的青色珠子，风灵珠，可以隐匿气息和改变外貌。
系统，氪金系统2.0，目前系统点数47。需要灵石来兑换点数。
“底牌不少，但每一张都不够强。”苏白在心中盘算。
“剑魄受损，青锋虚弱，风之法则未成，系统缺钱......”
“我需要时间，需要资源，需要一步一步地把这些底牌都打磨到极致。”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的天色。
天已经完全黑了。青云城的夜很安静，偶尔能听到几声虫鸣。
“三天后，入门考核。”苏白低声说。
“先在青云宗站稳脚跟，再说别的。”
三天的时间，苏白没有浪费。
他白天在城里逛，熟悉青云城的环境和规矩。
晚上在客栈里修炼，消化陆沉教他的剑道。
青云城不大，半天就能逛完。
城里的店铺以灵材铺和丹药铺居多，偶尔有几家兵器铺和阵法铺。
价格比天柱城便宜得多，但品质也差了不少。
苏白在一家灵材铺里买了几块低品虚空晶石，花了十块中品灵石。
这些晶石的品质比他在天柱城看到的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但用来练习炼符已经够了。
他回到客栈，关上门，开始尝试炼制新的符箓。
在蓝星的时候，他已经成功炼制了“定空符”、“净灵符”和“九纹定空净灵鉴元符”。
但那些符箓是针对蓝星的环境设计的。
到了上界，需要根据上界的法则和灵力特性进行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