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天枢城的喧嚣渐渐沉寂下来,街上的行人稀少了许多,只剩下巡逻的士兵和偶尔经过的马车,月光洒在灰白色的石板路上,如同铺了一层薄霜。
苏白站在云来客栈的屋顶上,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建筑,落在远处万宝阁主楼的方向。
主楼高达百丈,通体由白玉砌成,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楼顶的万宝阁招牌闪闪发光,如同一颗巨大的明珠。
但苏白的注意力不在主楼上,他的神识穿透建筑的表层,向下延伸,试图探查地下三层的情况。
然而,他的神识在触碰到主楼地基的瞬间,就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弹了回来。
“有阵法。”苏白皱眉,“而且是很高级的阵法。”
“当然有。”历星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万宝阁是上界最大的商会,总部的防御阵法至少是天阶上品,没有特殊手段,根本进不去。”
苏白转身,看着历星池。
“你有办法?”
历星池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令牌,递给苏白。
“这是什么?”苏白接过令牌,仔细端详,令牌不大,只有巴掌大小,通体由某种暗金色的金属铸成,正面刻着一个“隐”字,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
“隐行令。”历星池说,“我前世在上界时,从一个盗圣手里买来的,持有此令,可以在短时间内隐匿气息和身形,连圣者级别的强者都难以察觉。”
“多长时间?”
“一炷香。”历星池说,“超过一炷香,令牌就会失效,你也会暴露。”
苏白点头,将令牌收好。
“沈清漪呢?”
“她去打探消息了。”历星池说,“万宝阁内部有她的一些旧部,她想去看看能不能从他们那里得到地下库房的布局图。”
苏白皱眉:“她现在被万宝阁除名了,去找旧部不会暴露吗?”
“她说有办法。”历星池耸耸肩,“那丫头比你想象的要精明。”
苏白没有再说什么,他看着远处的万宝阁主楼,心中盘算着今晚的行动。
一炷香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必须在这一炷香内,穿过万宝阁的防御阵法,进入地下三层的库房,找到沈墨的遗物,然后全身而退。
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你确定要去?”历星池问,“周长老不是傻子,他肯定料到你会来。”
“我知道。”苏白说,“但我必须去。”
“为什么?”
苏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竹简在呼唤我。”
“什么意思?”
“从我进入天枢城的那一刻起,怀中的竹简就一直在发热。”苏白说,“而且越靠近万宝阁,热度越高,我有一种感觉......地下库房里,有竹简的‘同伴’。”
历星池愣了一下:“你是说......沈墨的其他遗物?”
“对。”苏白点头,“沈清漪说过,沈墨的衣冠冢里不仅有竹简,还有佩剑、功法、以及一扇门的钥匙,周长老只发现了渊煞的价值,但他可能不知道,那些遗物中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历星池沉吟片刻:“如果真是这样......那周长老的库房里,可能藏着足以改变整个上界格局的宝物。”
“所以我必须去。”苏白说,“在周长老意识到那些遗物的真正价值之前。”
历星池看着他,叹了口气。
“你小子,胆子越来越大了。”
苏白没有接话,他从屋顶纵身跃下,落在客栈后面的巷子里。
月光被高墙遮挡,巷子里一片漆黑,苏白靠在墙上,闭上眼,调整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