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林站在他旁边,递过来一根烟。苏白没接。
“想好了?”炎林自己点上,烟雾被海风吹散。
“想好了。”
“什么时候走?”
“今晚。”
炎林抽烟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小子,就不能多待两天?幼鱼那丫头天天给你送饭,你就这么走了?”
苏白没有回答。
炎林叹了口气:“行吧,说正事,妖族那边虽然退了,但我总觉得不对劲,它们不是被打退的,是自己退的,像是.....在等什么。”
“等巡天监。”苏白说。
炎林的手一抖,烟灰掉在城墙上:“你确定?”
“不确定,但如果是你,你会等什么?”
炎林沉默了很久。
“那你去上界,能找到答案吗?”
苏白摇头:“不知道。但不去,肯定找不到。”
炎林又抽了一口烟,把烟头掐灭在城砖上:“去吧,这里我盯着。”
苏白转身,朝城下走去。
“苏白。”炎林在后面喊,“活着回来。”
苏白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楚幼鱼今天送的是红烧肉。
做得比上次好,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苏白吃了三碗饭,把菜全吃光了。
“好吃吗?”楚幼鱼问。
“好吃。”
“那以后.......我天天给你做。”
苏白放下筷子,看着她。
楚幼鱼低着头,声音很轻:“你要走了,对吗?”
苏白没有说话。
“炎爷爷跟我说了。”楚幼鱼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你要去很远的地方。”
“嗯。”
“什么时候回来?”
苏白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
楚幼鱼站起来,把碗筷收好,走到门口,停下来。
“那我等你。”
她走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屋子里,像一声叹息。
苏白坐在桌前,看着空了的碗碟,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推门出去。
历星池已经在城门外等了。
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也梳过了,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肩上还是那柄漆黑长剑,剑柄上缠的布条换成了新的。
“交代完了?”他问。
苏白点头。
“走吧。”
两人没再说话,一前一后,朝昆仑山脉走去。
月亮升起来了,很大,很圆,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死亡谷的雾气已经散了大半,能看清里面的路。
地面还是灰白色的,踩上去很软,但没有以前那种阴冷的感觉。
空气里还有淡淡的腐朽味,但不刺鼻,像很久没住人的老房子。
两人在谷口停下。
“最后一次机会。”历星池说,“想清楚了?”
苏白看着他,忽然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历星池也笑了:“老夫惜命。不像某些人,动不动就玩命。”
苏白没接话,朝谷里走去。
九幽之地的传送阵在剑气深渊的更深处。
上次来的时候,苏白没有继续往下走,因为那里有更可怕的东西在等着他。
但现在不同了,裂隙堵上了,渊煞退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安静了。
九幽之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安静,但随时会醒。
两人沿着上次的路,穿过枯骨荒原,渡过黑水冥河,越过幻雾迷林。
幻雾迷林里的雾气已经淡了很多,那些幻象也弱了,像褪色的画。
偶尔能看到一些游荡的影兽,但它们看见苏白就跑了,像看见天敌。
剑气深渊还是老样子。
山顶的剑已经不在了,只留下一个洞,很深,看不见底。
苏白站在洞口,往下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