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功的事情郭云霞做得非常心安理得,各种夸大的说辞不要钱一样地用,听得柳落临都有点心虚。
沈观澜则一直笑眯眯地听,对郭云霞的夸大其辞照单全收,时不时还夸她一下当个捧哏,更是让郭云霞开心到眉飞色舞。
“既然如此,在这座城里的花费都由我来出,聊表谢意,如何?”
郭云霞已经在想待会儿要怎么去栽沈观澜一笔,柳落临抬头看着酒楼的二楼,说:“那就先订三间最好的房间,在这里住下吧。”
“好啊。”沈观澜招手唤来小二,“我们要三间你们这里最好的房间。”
这可是大单子,小二吆喝一声,热情地去找掌柜开房。
“等一下。”柳落临突然叫住他。
小二回头,热情地笑:“客人还有什么需要的?”
柳落临单手托腮,看着沈观澜道:“我要的不是这家酒楼最好的房间,而是这座城里最好的房间。”
沈观澜的笑容稍稍停滞,两个人莫名其妙地对视了一秒,随后沈观澜失笑道:“好好好,给你住最好的。”
他抬手给有点失落的小二丢了三颗小碎银,问道:“你可否知道你们这里最大的住宿在何处?”
这三颗银子抵得上小二半月的收入,有了足够的好处,小二自然愿意配合,走到门口给他们指了指主干道的方向,说:“你们沿着主干道往城中心走,看到最高最彩的楼,就是彩桐乡。”
柳落临走得毫不犹豫,郭云霞立刻跟上他,只有沈观澜在后面又是感谢又是打包食物,倒是像个真正的随从了。
郭云霞回头看了一眼,笑着调侃柳落临:“看样子大师兄很享受这样使唤他的感觉。”
柳落临挑眉,不置可否:“是吗?”他只是对于当少爷很有心得而已。
“是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大师兄撒娇呢,好可爱,嘿嘿。”
柳落临:?
“撒娇?这种东西和我有关系吗?再乱说明天不带你吃好吃的了。”
这种威胁就是闹着玩的,郭云霞完全没放在心上,转头背着柳落临放肆偷笑,笑够了才回过头板着脸,问道:“大师兄,那我们找地方住是为什么?既然梧桐树已经被毁,我们就别浪费时间了呗。”
柳落临想了想,还是选择性地告诉了她一点消息:“刚才我看到一个金发的人在暗中观察我们,而且动作非常迅速,我居然没能及时追到他。他跑出城后,突然消失了踪迹,连我的神识都探查不到,我觉得,既然他对我们有兴趣,今晚夜深人静,他说不定会主动现身。”
“原来如此,那我今晚就打坐修炼,不睡了。”郭云霞拍着胸脯说。
“你舍得花时间打坐,看来这位不知姓名的兄弟已经有了他的价值。”
众所周知,郭云霞是一位宁可用八岁的身躯去练武举炉子,都不愿意修炼到筑基期让炉子自己飞起来的人物。她要是能安安心心打坐修炼一晚上,丹阳长老都能感动到边哭边说你不是我孙女。
“你也太看不起我了!”郭云霞感觉到柳落临的嘲讽,撅嘴皱眉,像一只小奶猫一样,用表情凶了柳落临一下。
“你这样才是撒娇,”柳落临低头看她,嘴角仅仅微动,但眼睛弯起来了。
调侃小姑娘就是要付出代价,于是柳落临被郭云霞连续捶了好几下手臂,那可是八岁举小炉、现在五六十岁可以举大炉的力量,疼得柳落临只能往旁边让两步。
“好了好了,到地方了,沈观澜呢?他得付钱啊。”
“对哦,刚才一直没看见他。”郭云霞四下查看,终于在他们身后比较远的地方发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挥手道,“你怎么走这么慢?”
看到他们在等自己,沈观澜小跑着过来,说:“我看桌上的菜大半都没吃,就让店家帮着包起来带走了。”
“这么勤俭持家啊?”郭云霞回想自己,点菜从来只吃一口,而且绝对想不起来打包,显得好浪费。作为修士,即便是被偏爱的修士,也非常清楚资源有多么稀少,浪费的确不太应该。
柳落临摇头轻叹,郭云霞确实还是经验少了,只能由大师兄来告诉她凡人世界的潜规则:“你点的菜都只动了一点点,店家也不会眼看着那么多好菜就这样被倒掉,那些东西大多会被当作店内伙计的伙食,或者给他们带回家,让家人也跟着吃些好的。店家赚到了钱,还省了一笔伙食,伙计也吃到了好菜,你品尝到了不同的味道,皆大欢喜。”
“只是你花的冤枉钱多了一些而已。”沈观澜一只手背在身后,昂首阔步往前走。
走着走着,三个人已经并肩而行,摇扇子的沈观澜动作相当悠闲,好像自己才是三人中的公子哥,也因此被彩桐乡的老板娘认作了揽客的主要对象。
“哎呦,三位是外乡人吧?长得真俊啊,有没有落脚的地方呀?我们这里可是这城中最大的酒楼,房间最是舒服宽敞了。不住店也无碍,打尖也不错,我们家啊,有一道名菜凤凰蛋,保准您从没吃过也没见过,尝一尝绝对不亏。”
老板娘一边说着,一边上前揽住沈观澜的手臂,带着他们往里走,他们本就打算在这里住下,沈观澜当然就顺着她的力气进去了。
这个彩桐乡外面的装潢花里胡哨得有点辣眼睛,里面倒是审美很不错,用金碧辉煌形容毫不为过。
柳落临想离开的心思瞬间扭转,果断拍板:“三间最好的房间,我们三个人的账都算在他头上。”
老板娘的营业式笑容立刻真诚了几分,哎了好几声后,赶紧召来一个跑堂的漂亮小姑娘来给他们带路。
这小姑娘看起来温柔如水,懂的倒是不少。她先给郭云霞安排了房间,从郭云霞说完自己想吃的菜单、关上门以后,她和两位男性之间的社交距离就被无限近距离试探。
“小女名为九桐,不知两位贵客是做什么的?”
柳落临和沈观澜对视一眼,同时脱口而出。
“书生。”“修仙的。”
小姑娘闻言,立刻小幅度往沈观澜那边挪了挪,说:“九桐在这里的时间不长,倒也见过不少修士,但两位真是九桐见过最为英俊的男子。想来二位在修行之途颇为苦闷,若有何烦恼,都可与九桐倾诉。”
沈观澜难得碰到这样的人,觉得好玩,刚想答应下来多聊两句,就被柳落临冰冷的语言坏了兴致。
“不必了,你给那个姑娘送去她想要的菜就好了,我们这边不用你管。”
沈观澜遗憾地说:“好吧,不劳九桐姑娘操心,好意心领了。”
“是,您的房间在此处,若有需要随时喊我就是。”九桐给柳落临指了房间,递上钥匙,然后带着沈观澜去这一层的最后一间房。
最好的房间除了配置到位,面积也令人惊喜,一个酒楼的房间能够比沈观澜住的偏殿还大,书房、待客客厅、卧室、淋浴间应有尽有。
因此他们的房门之间距离不近,在只有九桐和沈观澜两个人独处的时候,九桐轻轻柔柔地发话:“仙长,您堂堂仙人,何必惧怕那书生?若是有什么苦闷心事,也可与九桐说说,说出来或许会心中舒坦一些。”
沈观澜心里苦笑,又不能收回自己说过的话,真的有苦闷也不能说给外人听啊。
他是以为柳落临会说自己是修仙者,才会跟着说自己在修仙。谁曾想柳落临那么直来直往的人,居然在这个关头耍了个心眼,隐藏了自己的身份,害的沈观澜坐实了“待宰羔羊”这个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