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落临靠在莲花法器旁边,歇了一会儿。旬释真君身上散发的灵气让柳落临浑身清爽,体内的灵气逐渐充盈,舒服地活动了一下身体。
旬释真君看着他的后脑勺,眼前看到的好像是一只几岁大小崽子。小崽子站起来还没有他腿高,也这样跟着他哒哒哒地跑,跑累了就在他的榻前一屁股坐下,他也像这样用灵气慢慢治愈小崽子的疲惫。
对外人来说冰冷刺骨的寒冰灵气,在柳落临身上和效果好的空调没区别,这孩子天生就是来给旬释真君当徒弟的。
“你现在还不能用冰属性更极致的药材,为师帮你多找了一些颐露果,放在你的冷池岸边。”
柳落临仰头,倒着看自家师父:“放在岸边不怕被偷了吗?”
旬释真君笑着说:“为师设了禁制,只有你能打开。”
既然是师父的好意,柳落临自然也没理由拒绝,起身打算去签收师父送的快递。
柳落临刚刚踩着临翡离开,坐在莲花上的旬释真君突然神情微动,笑了一下,连人带莲花法器一起消失。
羽冬长老看到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旬释真君,疑惑道:“老元,你怎么突然坐上这种东西了?想下山忽悠凡人吗?”
旬释真君笑着说:“这是落临出去解决个事件,顺道给我弄到的,好看吗?”
“好看好看,我就说你这个修为的修士怎么还需要法器代步,原来是落临孝敬你的。”羽冬长老知道旬释真君的本名,和他也是多年的朋友了,听他炫耀自己徒弟听得多,自然很淡定。
旬释真君骄傲地扬起下巴:“我徒弟当然是最乖的,也是最有天赋的。”
虽然不知道旬释真君是怎么从飞行法器扯到天赋和乖巧的,但不妨碍羽冬长老顺着他的话夸。
“是是是,落临最有天赋了。说起修炼,他们昨日回来了,今日应当要练剑,你不去看着?”
旬释真君摇头说:“他修为不够施展明月剑法的最后两式,目前多多练习就好,何况他带回来的那个新朋友,看起来会让他过得比以前开心一些,我先不去妨碍他们了。”
“哦?落临那孩子居然有朋友?”
“总之,不是坏事。”
柳落临开心地回自己的宫殿后面,他的冷池就在那里,没想到刚进去,就看到程惠安正在被一个东西弹开。
程惠安后退好几步,后背刚好撞到柳落临胸膛。她抬起头,柳落临越过她的肩膀看到了刚才把她弹开的东西——是旬释真君送来的颐露果。
“你来这里做什么?今日练剑结束了?”
程惠安小声地回答:“那个师兄说今日休息……”
“谁?”柳落临不知道整个明月峰上居然还有比自己权力更大的人。
程惠安小声回答:“是昨天跟我们回来的那个沈师兄。”
柳落临很疑惑,他明明只让沈观澜看着点师弟师妹们,怎么突然给了他放假的权利?
虽然心里疑惑很多,但柳落临没有表现出来,绷住表情继续盘问:“哦……是他啊。那么,你来我的宫殿干什么?”
一句话让程惠安接不上来,最后捂着脸跑走,柳落临也没拦着。这种事情又不是第一次发生,她上一次“想找柳落临但是没找到,然后不小心走错路进了冷池”,就看到了旬释真君的上半身。这里就算问,也无非是相似的借口。
明月峰不是随便处置弟子的地方,柳落临也只能先让她冷处理,不过还好,她后面会遇见自己的真命天子的。也就是原剧情里让原主恨得牙痒痒的林斩,一出场就直接让程惠安成为穹苍宗的编外人员。
算算时间,差不多到林斩出场了,柳落临很快可以解放了。
放程惠安离开后,柳落临收下那堆颐露果离开。泡冷泉修炼的行程留到太阳落山后,配合窗外照进来的月光效果更好。
至于白天,先去半山腰的冷潭练剑好了。
柳落临努力感悟临翡给他的示范,旬释真君说的话真的没错,他只看了一眼就能理解这一招是什么样的,但无论如何都打不出来。
一整个白天,柳落临无数次的重来,失败,又重来,再失败。
下午太阳下落,柳落临再一次在空中失去控制,紧急御剑转了一圈回到岸边,长长地出了口气。
“练了这么久,不累吗?”沈观澜不知道在旁边看了多久,走过来问道。
柳落临收剑说:“这有什么累的,你无聊了?今天给他们放了假,应该有很多人可以陪你。”
“你知道了。”
沈观澜没有一点逾矩的心虚,柳落临也并无责怪的意思,反倒是沈观澜自己感到奇怪。
“你不生气?”
柳落临走到他身旁和他并肩前行,说:“你这么聪明的人,做事情总会有自己的理由,我目前没觉得你在害明月峰,所以没什么好阻止的。”
沈观澜把扇子打开,轻轻给自己扇风,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那如果我其实在策划什么阴谋呢?”
“我会在发现的那一刻毫不犹豫地杀了你。”柳落临不假思索地回答,那个表情怎么看都是认真的。
“哈哈哈,那我可得老实一点。放心吧,只是看你的师弟师妹们对修炼的怨言颇多,帮你教一教他们而已。”
“是吗?既然如此,都交给你了。”柳落临没想到沈观澜的腹黑居然能带来意外之喜,“你现在要去做什么?”
两个人刚才并肩往山下走了半天,柳落临还不知道沈观澜要去哪里。
沈观澜反问道:“你从昨日夜间回来开始,至今滴水未进,如今还不去用餐吗?”
柳落临也反问:“我元婴期早就辟谷了,用什么餐?”
脚步突然停下,两个人在山路上对视,沉默的那几秒里,都在试图理解对方为什么是这个习惯。
意识到沈观澜的凡人习惯还没改掉后,柳落临突然笑起来,摆手说:“算了算了,我带你去外门的食堂吃一顿,顺便打个招呼,今后你就可以自己去用餐了。”
只在明月峰的时候还好,柳落临带着沈观澜去外门弟子待的那座山上转了一圈,从此留下了沈观澜是柳落临好朋友的印象。
放了假的明月峰弟子们也出去宣传了一轮,沈观澜飞速被其他人接纳。他们俩现在在他人眼里的关系,大概就像皇帝和他身边最亲近的大太监。
第二天沈观澜再次给明月峰放假,然后去冷潭找柳落临,一边看他练剑一边和他聊天,其他弟子只敢在很远的地方看着他俩相互陪伴。
“你拜师多久了?”
明月剑法第一式·初云出月。
“很久了吧,我有记忆开始,师父就是师父了。”
第二式·月挂疏桐。
“那你爹娘呢?你没问过师父是怎么收下你的吗?”
第三式·江月照影。
柳落临一个失误,江月照影的走位落点歪了,临翡剑“咵嚓”一下打进潭水,溅起的巨大水花将岸边半躺的沈观澜从头到脚淋成了落汤鸡。
柳落临借力倒飞,转了一圈落地,笑着问沈观澜:“你还好吗?”
沈观澜抬手抹掉脸上的水,无语的眼神瞪着柳落临,意思很明显:你觉得我像是好的样子吗?
柳落临回以哂笑。
沈观澜深呼吸两次,告诫自己现在寄人篱下还打不过他。最后收起自己的脾气,回道:“你这里有地方洗澡吗?”
“我只有我的冷池。”不过考虑到沈观澜的凡人习惯还没改掉,应该不喜欢洗冰水浴,柳落临提供了另一个地方:“明月峰弟子们有两个温泉池,男女分开用,我给你拿一套衣服,你直接去洗就可以。”
“不用了,我就去冷池吧。”相比冰冷的水池,沈观澜更受不了和别人一起洗澡。
“哦,随你,冷池里面放了颐露果,你稍微忍一下。”柳落临走到沈观澜面前,想把他拉起来,但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和衣服,还是没伸这个手。
沈观澜自己爬起来,抓起衣摆拧出来一些水,闻言扭头,难以置信地问:“……你要我去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