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体罚?我看两位真要加强学习了。”吉咏正收起笑容,纠正两位副处长:“你俩打是算是体罚打骂,司令员打也算是体罚打骂,可姐姐打弟弟,算哪门子体罚打骂?”
想想被当做枪使,现在又亲眼看着无月来找无风算账,郝副处长又哭笑不得:“这还是你们司令员主意吧?”
吉咏正竖起大拇指:“聪明,别人还想不出这样的办法来。”
里面又传来无月的训斥声:“叫你擅杀俘虏,叫你不配合调查,你以为你是谁啊,当了团长就无法无天?”
棒槌依然落下,打在无风身上。
但郝、徐两位副处长听得出来,这绝不是体罚打骂,是爱之深,责之切。
这种处理方式很奇特,但又似乎有了奇效。无风怂了,开始了哀求:“我错了,我承认错了,行不行,姐,您可别气坏了身子。”
“那你保证以后不这么干了,向死去的爹娘保证!”
带着哭腔,却又更加严厉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随即又立即听到无风的喊声:“我保证,一定保证不这么干了!”
“等你出去,向两位副处长道歉,向司令员和吉主任做检讨。”
“行,行,我都听你的。”
“别以为自己多大本事,要不是司令员教你怎么打仗,你现在顶多是个连长——你狂个屁呀!”
外面郝副处长听了哭笑不得,转身冲吉咏正说道:“陆司令真是厉害,我服了,五体投地的服气。还有你,老吉,在蟠龙山竟然装的那么像。”
吉咏正委屈地摆手:“我是真的不知道,当时我还埋怨司令员,怎么就允许你们去特务团调查,家丑不可外扬啊。”
看着两位副处长木讷表情,吉咏正又笑了笑:“主要还是你们二位配合的好,不然,司令员也想不出这个主意来。”
徐副处长又羞红了脸,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俩差点帮了倒忙。”
屋里又传来无月训斥声:“我告诉你,别以为自己打了几场胜仗,就得意忘形,把尾巴翘上了天!”
“我没有。”
“还犟嘴?”
无风不敢再说话,无月在大声喝问:“以后改不改?”
“我改,我改还不行么?”
……
声音越来越小,小到院子里只听到无月抽泣的动静。
这是姐弟俩的私房话,就不要再听了,吉咏正赶紧挥手,和两位副处长走出院子。
来到院墙外面,郝副处长点上烟,摇头笑道:“看来真是一物降一物,没想到,无风会这么怕姐姐。”
吉咏正笑道:“无风怕姐姐,可能是亲情的缘故,来自血脉的压制。”
虽然已看到亲情在处理无风问题上发挥的作用,但徐副处长还是有所担心:“亲情不能绝对替代纪律,想要保持好部队的战斗力与纯洁,还是要靠纪律。”
这话说的没错,吉咏正也并不反对,他笑着说:“无风还怕一个人,那就是司令员。”
“可司令员至今没有任何表态。”郝副处长语气里带着些许抱怨。
吉咏正听得出,郝副处长言外之意是觉得陆文亭像个影子,躲在背后,但始终没有出手。这貌似不应该,陆文亭不只是支队司令员,还兼任支队政委,维护纪律,也是他的职责。但吉咏正仍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而是仍面带微笑:“大概今天晚上,你们就知道了。”
其实郝副处长已感觉到了,陆文亭是稳坐中军帐的元帅,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哪怕遇到新情况,也能凭借他的智慧与经验,轻松化解。
得到无风保证后,无月走出了禁闭室。吉咏正和郝、徐两位副处长还在大门口外的围墙下。
无月已准备回去了,看到吉咏正,又把缰绳交还给岗哨,不好意思地说道:“吉主任,让您见笑了。”
吉咏正赶紧摆手:“没有,绝对没有,陈队长,你做的很好。来,我介绍一下,军部郝副处长,徐副处长。”
无月有印象,但只是看着面熟,想不起来。听说是两位副处长,无月叹口气,抱歉地说道:“两位首长,我弟弟从小顽劣,又经历家庭变故,脾气执拗了些,还望两位首长海涵。”
“陈队长客气了。”郝副处长赶忙说道。
无月又说道:“当然,无风是犯了错误的人,还不配合调查,顶撞两位首长,所以不管怎么处分他,都是应该的。”
“难道你不心疼?”吉咏正问道。
无月摇了摇头:“承蒙司令员和各位领导关心,无风这几年太过顺林,尾巴也就翘了起来,让他吃点苦头,也能锻炼他的心智,这对他有好处。而且,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队伍更需要严明纪律,不然,队伍不好带,还容易犯更大错误。”
一席话,让郝副处长感慨万千,又激动不已,他先是双手抱拳,又觉得不妥,赶紧收手了,立正站好,举手敬礼:“有如此深明大义的姐姐,无风也决对差不到哪里去,看来是我们先入为主了,需要向无风同志道歉。”
无月愣了:“啊,千万别呀,无风犯错在先,顶撞两位首长在后,又怎能向他道歉?”
再说下去,两位副处长未免会有些尴尬,吉咏正岔开了话题,告诉无月:“放心,无风顶多再被司令员批评一顿,现在军部已经批复了处理决定,功过相抵,吸取教训。”
“啊?”无月更加糊涂,看着吉咏正:“吉主任,那您让我来看无风,是为了什么?”
“这不是我的意思,是司令员意思,目的是通过你,让无风长点记性。无风怕司令员,也怕你啊,哈哈。”
无月明白了,也腼腆地笑了:“让各位领导费心了。”
郝副处长自嘲地笑道:“主要是让陆司令员费心了,我俩和你一样,都是配角。”
无月走了,她对无风泼辣干练,摆出家长的作风,但在众人面前又知书达理,深明大义,又给郝、徐两位副处长留下极好印象,同时也挤压出心里藏着的“小”,做人不能自私与狭隘。
看着无月走远,郝副处长小声问道:“现在把无风放出来吧,我看他也知道自己错了。”
吉咏正笑道:“先别着急,我估摸着陆司令员会亲自来‘接’他出去。”
“老郝,咱就别操心了,一切听陆司令和吉主任安排。”徐副处长说完,拉了郝副处长一把,两人一起走了。
吉咏正回头看一眼禁闭室紧关的房门,微微笑了笑,也骑马返回司令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