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果看着玉简上最后那个价，眉头皱了起来。
“五十万下品灵石，就能买到化雷大阵，外加一位苏家金丹真人亲自护法。”
“这浮空岛道场，护法之人的修为是高了些，也就多了个前辈提点，可这价钱，怎么就翻了二十倍？”
“莫非你们苏家的浮空岛，有什么格外金贵之处不成？”
管事脸上的笑容一滞，心里头直犯嘀咕。
他在这天罡殿当差快百年了，什么人没见过。
眼前这人，修为不过筑基后期，穿着的法袍是坊市里最常见的那种，全身上下连件像样的法器都瞧不见，怎么看都是个散修。
这种人，能拿出五十万灵石都得是砸锅卖铁、卖了祖坟。
他敢开口问一千万的套餐有问题，怕不是来消遣人的。
管事心里头虽这么想，但脸上半点没露，依旧挂着那副职业化的笑容。
“道友，此言差矣。”
管事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优越感。
“寻常的引雷阵也好，化雷大阵也罢，说到底，都是对抗天劫的路子。一个把雷劫引走，一个把雷劫削弱。道友你想，天劫如同炼器时的锤子，锤子的力道被抵消了，炼出来的东西，成色自然就差了。所以用那些阵法结出来的金丹，顶天了也就是中品，日后的道途，一眼就能望到头了。”
管事说到这儿，刻意顿了一下，观察着李果的表情。
见李果面无波澜，他才继续往下说，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带上了一种分享绝密消息般的狂热。
“但咱们这欺天造化阵，它不一样！”
“它不化雷，也不引雷，而是……欺天！”
“欺天？”
李果心里头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没错！”管事越说越激动，“此阵一旦运转，能将那九道天雷里头的毁灭天威，尽数滤得干干净净！只留下里头最精纯、最本源的造化淬炼之力，灌入道友你的金丹之中！”
“也就是说，哪怕您的底蕴极差，哪怕你原本的资质只能硬抗三道雷劫，结个下品金丹，有这大阵在，也能让你稳稳当当地把九道雷劫的造化之力全吃了！结出来的，最起码也是个上品金丹！”
“据我所知，金丹品质越好，日后结婴越容易。这大阵，保的就是你未来的元婴大道！”
“你说说，一条元婴大道，它值不值得一千万？”
管事说罢，靠回椅背上，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眼神里带着一丝自傲。
听完这话，李果端着茶杯的手竟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起来。
管事看李果这模样，以为他被自个儿的话吓住了，便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补充了一句。
“这欺天造化阵，乃是我们苏家耗费了数代老祖的心血，才在那浮空岛上建成的五阶极品大阵。不瞒您说，就是我们苏家的本族子弟，也不是人人都有资格用的，只有每一代的预备家主，才有这个福分。”
他瞥了李果一眼，又补充了一句。
“这道场，原先的定价是三千万。也就是最近……”
管事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摆了摆手，自嘲地笑了笑。
“嗨，跟道友说这些做什么。这些都是我多嘴了，道友您就当我没说。”
他显然没觉得李果真能买得起，解释这么多，纯粹是为了维护苏家的定价权威。
可他没注意到，李果的眼眸深处，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上品金丹！
元婴大道的门票！
这几个字，像一道道惊雷，在他识海中轰然炸响！
别人不知道，他自个儿心里头门儿清。
他这四灵根的资质，能走到今天，全靠七彩小蛇一路吃灵石。可结丹这道坎，却是实打实的硬骨头。
五十年苦修，才换来五门功法大圆满。
可这只是第一步。
压缩灵力，凶险异常。
硬抗雷劫，更是九死一生。
稍有不慎，便是百年苦修，一朝成空。
区区一千万？
若真能稳稳当当结个上品金丹，别说一千万，就是倾家荡产，他也愿意！
李果长舒一口气，他将玉简轻轻放在了桌上。
管事见状拿起茶杯轻抿一口，等着李果讨价还价，看他是选择清玄台道场，还是咬牙选择青州城外的引雷道场。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眼前这个散修的极限了。
然而，李果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差点把茶杯里的水洒出来。
只见李果伸出手，从腰间取下一个毫不起眼的储物袋，往桌上轻轻一推。
储物袋落在紫檀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管事的眼皮跟着跳了一下。
只听李果用一种毫不犹豫的语气说道：
“就浮空岛道场吧。一千万，里头是十万块中品灵石，点点吧。”
管事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李果仿佛没看到他的表情，自顾自地补充了一句。
“另外，劳烦让那位护法的前辈早些准备，在下这几十年来积攒的疑惑……可能有点多。”
管事的笑容，就那么僵在了脸上。
他嘴巴微微张着，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桌上那个毫不起眼的储物袋，仿佛那不是一个袋子，而是一头会吃人的上古凶兽。
一千万？
十万块中品灵石？
这几个字，像一记记重锤，砸得他脑子里头嗡嗡作响。
他在这天罡殿当差快百年了，什么人没见过。
那些大宗门弟子、其他家族子弟来结丹，出手是阔绰，可也没见过谁像眼前这个人一样，出手便一千万灵石，还就那么随随便便地装在一个破储物袋里，扔在了桌上。
李果仿佛没看到他脸上的表情，自顾自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又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这声轻响，像是一盆冷水，把那管事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他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脸上那职业化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惶恐和难以置信的神情。
“前……前辈……”
管事的声音都变了调，干涩沙哑，连称呼都从“道友”变成了“前辈”。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这……这数目太大……晚辈……晚辈做不了主，还请前辈稍坐片刻！我……我这就去请示总管！”
他说完，也不等李果答话，便一溜烟似的冲进了后堂，那模样，活像屁股后头着了火。
李果没动，依旧安稳地坐在原处，慢悠悠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
没过一会儿，后堂的帘子猛地被人掀开，一个穿着更为华贵的中年修士，跟着那管事快步走了出来。
中年修士的脸上，带着一种审视和凝重。他先是远远地冲李果拱了拱手，目光却死死地锁着桌上那个储物袋。
“前辈，在下是此殿总管，苏平。先前苏元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苏平沉声说着，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