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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色微明,谢怀瑾早已起身。

他动作轻悄,恐惊了枕上酣眠的沈灵珂,只在她额间轻轻一吻,便悄然出房。

谢怀瑾在书房里处理完事务,便对门外的墨砚道:“墨砚。”

“去请福管家来。”

福管家不敢迟慢,脚步匆匆赶来,一进书房,便垂手躬身:“大爷,唤老奴何事?”

谢怀瑾不语,负手起身,缓步走到壁边一列书柜之前。指尖向一处不起眼的雕花轻轻一按,只听“咔嗒”一声轻响,内层柜板缓缓移开,露出一暗格。

福管家眼观鼻,鼻观心,头垂得更低,恍若未见。他在府中伺候多年,深知这书房之中,步步皆是机要,不该看的,半分也不多觑。

谢怀瑾自暗格里取出一卷素锦包裹的图纸,回身至案前,递给福管家,低声吩咐道:“福伯。”

福管家连忙上前两步,垂手听令。

谢怀瑾将图纸稳稳递到他手中:“劳你在京里,寻些手艺最精细的工匠,照着这图样,赶在夫人生辰之前,全数建成,一丝也耽误不得。”

“是。”

福管家忙双手恭恭敬敬接过,牢牢捧在怀里,“老奴记下了,必定尽心去办。”

小心解去锦缎,将图卷在宽大书案上徐徐展开。

只一眼,便不觉怔住。

那是一幅极精巧雅致的园林图样。

亭台池榭,曲径回廊,假山叠石,花木位置,无一不备;尺寸方向,皆用朱笔细注,分毫清晰。更妙在引泉一路,自山巅活水穿廊绕户,蜿蜒入池,浑然天成。

福管家跟着这首辅府的两位主人也曾见过皇家苑囿、世族名园,却无一处如这图纸一般,人工精巧与天然野趣相融得这般熨帖清雅。

只看图,便知落成之后,必是一处仙境。

“好一座清趣院子……”他心中暗赞,忙收敛心神,恭声问道:“大爷,这园子建在何处?”

谢怀瑾目光落在图中池水上,语气平和:“夫人每年往南山避暑,便在那别院东侧空地上建造,再将后山活泉引下,绕廊穿户,合她清雅脾性。”

说罢略顿,抬眼看向福管家,神色郑重几分,特意叮嘱:“此事须保密,采买动工,一概用心腹之人,万不可叫夫人提前知晓,只悄悄办去。”

“另外,一切费用从我这拿。”

福管家是何等灵透人物,一听便知,这是大爷要给夫人一个天大惊喜。忙躬身应道:“老奴明白!大爷尽管放心,此事老奴亲自督管,必办得妥帖,夫人生辰之前,半点儿风声也不漏出去!”

谢怀瑾微微颔首,算是应允。

待福管家捧图退去,谢怀瑾在案后坐了片刻,处置几件紧要公文,方才起身,往梧桐院来。

谢怀瑾一进梧桐院,只觉静悄悄的,竟无半点儿声响。

他脚步一顿,看向屋里扫地的丫鬟,开口问道:“夫人呢?”

那小丫鬟忙放下扫帚,上前垂手回道:“回大爷,夫人一早就被大姑娘和大少夫人请走了。”

谢怀瑾微微蹙眉:“往哪里去了?”

小丫鬟道:“往荣安堂,陪老祖宗说话解闷儿去了。”

谢怀瑾听了,略一点头,便转身往荣安堂而去。

此时的荣安堂笑语盈盈,一派和乐。

老祖宗歪在炕上,见沈灵珂坐在跟前,眉眼舒展,先笑着开口:“灵珂啊,今日倒得闲,过来陪我这老东西说话。”

沈灵珂捧着茶盏,欠身微微一笑:“祖母说哪里话,孙媳妇本就该常来陪着的。”

老祖宗望着她,细细打量半晌,点头叹道:“今儿瞧着,气色倒比前几日舒展些,只是人还是清瘦。”

沈灵珂轻声应道:“劳祖母挂心,近来歇得还算安稳。”

老祖宗笑道:“安稳就好,安稳就好。一家子团圆,比什么都强。”

谢婉兮紧靠母亲旁侧,安安静静听长辈言谈,偶有问及,才柔声应答,举止娴雅端庄,一派大家闺秀气度。

大少夫人苏芸熹亦在一旁,满面温婉笑容,殷勤添茶递水,妥帖周到。

老祖宗目光又落在沈灵珂身上,疼惜不尽,伸手拉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家中那些杂务,能放手便放手,别事事自己扛着,仔细耗了精神。”

沈灵珂微微一笑,温声应道:“祖母放心,我都省得,如今也不大多操心了,由着小辈们料理。”

一旁苏芸熹忙接口笑道:“曾祖母说得极是,母亲如今身子最要紧,府里有我们这些人,断不敢叫母亲再劳心费神。”

谢婉兮亦抬眸望着母亲,细声细气道:“母亲,往后家中琐碎,便交底下人去办,女儿如今也大了,亦可替母亲分担一二。”

老祖宗听了,越发欢喜,连连点头:“好,好,一个个都这般懂事。灵珂啊,你有这般孝顺儿女,又有怀瑾这般疼你,原是个有福气的。只你素日心思太重,凡事爱藏在心里,往后放宽些心,身子才得硬朗。”

沈灵珂听着这一片真心关怀,眼眶微热,轻轻应道:“是,孙媳妇都记下了。”

正说话间,外间守门小丫鬟清脆一声禀报:“大爷来了。”

满室人齐齐抬眼看时,只见谢怀瑾已款步而入。

一身石青常服,身姿挺拔,气度沉稳,先规规矩矩给老祖宗请了安。

老祖宗见了他,喜上眉梢,连连摆手:“罢了罢了,一家人不说这些虚礼。方才还念叨你们小两口,你便来了。正好坐下说话,一家子这般团圆,比什么都强。”

谢怀瑾含笑应了,目光却不动声色,先落在沈灵珂身上。

见她端坐一旁,笑语温婉,往日里那几分清冷疏离淡去许多,倒添了被亲人环绕的柔和安然。

他不去扰她女眷闲话,只静静立在一旁,听一屋人言笑晏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