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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十,太后生辰寿宴如期举行。慈宁宫偏殿内,张灯结彩,却难掩几分冷清。殿内摆放着十余桌宴席,上首是太后的席位,虽空着(太后仍在冷宫,仅象征性设席),却依旧保留着皇家的体面。左侧是皇帝与沈静姝的席位,右侧则是百官与命妇的席位,按品级高低依次排列。

沈静姝身着朱红织金暗凤袍,头戴嵌东珠简化凤冠,妆容淡雅,却难掩风华。她跟在皇帝身后,缓步走进偏殿,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的百官与命妇。沈渊等旧贵族官员站在前列,神色恭敬,眼中却藏着几分算计;命妇们则纷纷投来好奇与敬畏的目光,低声议论着这位权势滔天的皇后。

谢九渊身着玄色织金蟒袍,站在百官之列,身姿挺拔,目光如炬。他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沈静姝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牵挂。四目相对的瞬间,沈静姝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容,随即又恢复了端庄得体的模样。

皇帝落座后,沈静姝也在他身侧的凤椅上坐下。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司仪官高声宣布:“太后生辰寿宴,正式开始!”

礼乐声响起,百官与命妇纷纷起身,向太后的空席行礼祝寿:“祝太后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行礼完毕,众人落座,宴席正式开始。宫女们鱼贯而入,端上一道道精致的菜肴与美酒,殿内的气氛渐渐热闹起来。官员们相互敬酒,寒暄应酬,命妇们则聚在一起,低声说着家常。

沈静姝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殿内的动静。沈渊正与吏部尚书低声交谈,时不时看向她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几位命妇则围在沈渊的夫人身边,窃窃私语,神色暧昧。

果然,没过多久,沈渊的夫人便端着酒杯,缓步走到沈静姝面前,躬身行礼:“臣妾参见皇后娘娘。今日是太后娘娘的生辰,臣妾敬娘娘一杯,祝娘娘凤体安康,福寿绵长。”

沈静姝放下茶杯,语气温和:“沈夫人免礼。寿宴之上,无需多礼。”

沈夫人起身,笑着说道:“娘娘如今身兼明德长公主之位,手握重权,协理朝政,真是我大胤朝女子的楷模。只是,臣妾近日听闻,娘娘推行的吏治改革,查处了不少官员,其中不乏一些世家子弟。这些子弟大多年轻气盛,或许有不妥之处,但罪不至死,还望娘娘能够网开一面,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沈静姝心中了然,沈夫人这是在为那些因贪腐被查处的旧贵族子弟说情,也是在试探她的态度。她淡淡一笑:“沈夫人所言差矣。吏治改革,查处的是贪腐官员,无论他们出身如何,只要触犯国法,便应依法处置。若是网开一面,便是对国法的亵渎,对百姓的不公。不过,若是这些子弟真能改过自新,日后也并非没有机会为国效力。”

沈夫人脸色微微一僵,没想到沈静姝会如此不给面子。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沈静姝的目光打断。沈静姝的目光平静却带着几分威严,让她心中一凛,不敢再多言,只能讪讪地行礼退下。

这一幕,落在了不少官员与命妇的眼中。沈渊等人脸色微沉,他们没想到,沈静姝竟然如此强硬,丝毫不给他们留情面。

而谢九渊坐在百官之列,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端起酒杯,看似在与身旁的官员交谈,目光却始终关注着沈静姝的方向。当他看到沈夫人刁难沈静姝时,眼中闪过一丝冷冽,手指微微收紧,握住了酒杯。直到看到沈静姝从容应对,他才松了口气,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宴席过半,司仪官宣布命妇们为太后献上寿礼。命妇们纷纷拿出准备好的寿礼,一一呈上。轮到沈渊的女儿沈嫣然时,她献上了一幅亲手绘制的《百寿图》。这幅图绘制得极为精美,笔法细腻,寓意吉祥,引得不少人称赞。

皇帝也点头赞许:“沈小姐真是心灵手巧,这幅《百寿图》寓意甚好。”

沈嫣然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谢陛下夸奖。臣妾只是略尽微薄之力,希望能为太后娘娘祈福。”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看向沈静姝,“皇后娘娘身为国母,德高望重,想必也为太后娘娘准备了一份特别的寿礼吧?不知娘娘能否让大家开开眼界?”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静姝身上。按规矩,皇后作为儿媳,确实需要为太后献上寿礼,但沈静姝与太后之间有着深仇大恨,太后更是因叛乱被打入冷宫,沈静姝是否会准备寿礼,准备了什么样的寿礼,都成了众人好奇的焦点。

沈静姝心中冷笑,沈嫣然这是故意刁难。她若是没有准备寿礼,便会被人说不尊长辈、心胸狭隘;若是准备了,又会被人说虚情假意。但她早已有所准备。

她起身行礼,语气平静:“陛下,臣妾确实为太后娘娘准备了一份寿礼。只是这份寿礼,并非金银珠宝,也非书画古玩,而是臣妾亲手抄写的《金刚经》一卷。”

说着,李忠将一卷用锦缎包裹的经书呈了上来。沈静姝继续说道:“太后娘娘如今身陷囹圄,想必心中多有悔恨。臣妾抄写《金刚经》,一是为太后娘娘祈福,希望她能静心悔过,早日放下执念;二是为天下百姓祈福,希望国泰民安,不再有战乱纷争。”

她的话语诚恳,既符合皇后的身份,又显得大度得体,让人无从挑剔。皇帝点了点头,赞许道:“皇后有心了。这份寿礼,比任何金银珠宝都更有意义。”

百官与命妇们也纷纷附和,称赞沈静姝的孝心与大度。沈嫣然脸色发白,她没想到,沈静姝竟然如此聪慧,轻易便化解了她的刁难。

谢九渊看着沈静姝从容不迫的模样,心中满是骄傲。他知道,静姝不仅聪慧过人,更有着过人的胆识与气度,无论面对什么困难,都能从容应对。

就在这时,吏部尚书突然站起身,躬身说道:“陛下,皇后娘娘的孝心固然可嘉,但臣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帝眉头微皱:“吏部尚书有话不妨直说。”

吏部尚书说道:“陛下,皇后娘娘身为六宫之主,协理朝政,本是陛下的信任与厚爱。但近日来,臣听闻皇后娘娘不仅手握京畿三营禁军的兵权,还在食邑之内推行新政,提拔亲信,培植私党。长此以往,怕是会权倾朝野,威胁皇权。臣恳请陛下,收回皇后娘娘的兵权与协理朝政之权,让她专心打理六宫事务,以安人心。”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吏部尚书竟然敢在寿宴之上,公然弹劾皇后娘娘!这无疑是一场巨大的风波。

沈静姝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她没想到,沈渊等人竟然如此大胆,敢在公开场合发难。她看向沈渊,只见沈渊坐在那里,神色平静,显然早已知道吏部尚书的计划。

皇帝的脸色也变得阴沉,他没想到,有人竟然敢在寿宴之上,借太后生辰之事,弹劾皇后。他看向沈静姝,眼中带着询问。

沈静姝起身行礼,语气坚定:“陛下,吏部尚书所言,纯属无稽之谈!臣妾手握兵权,是陛下为了让臣妾在紧急时刻能够调动禁军,守护皇宫与朝廷安危;臣妾协理朝政,是陛下信任臣妾的能力,让臣妾为陛下分忧,为百姓谋利;臣妾在食邑之内推行新政,是为了减轻百姓负担,增加朝廷赋税;臣妾提拔贤能,是为了让有才能之人能够为国效力,并非培植私党。这些,都是陛下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何来‘威胁皇权’之说?”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凌厉:“吏部尚书无端指责,污蔑臣妾,不知是受人指使,还是另有图谋?臣妾恳请陛下查明真相,还臣妾一个清白!”

谢九渊见状,立刻站起身,躬身说道:“陛下,皇后娘娘所言句句属实!皇后娘娘为朝廷立下赫赫战功,平定叛乱,推行新政,造福百姓,深受百姓爱戴。吏部尚书在寿宴之上,公然弹劾皇后娘娘,实属不妥。臣恳请陛下查明真相,严惩造谣生事之人!”

百官们见状,纷纷议论起来。革新派官员纷纷支持沈静姝与谢九渊,认为吏部尚书是无端指责;而旧贵族官员则大多沉默不语,显然是默认了吏部尚书的说法。

皇帝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满是愤怒与失望。他知道,吏部尚书是沈渊的亲信,他之所以敢公然弹劾沈静姝,定然是受了沈渊的指使。他们想要借寿宴之事,打压沈静姝与谢九渊的势力,实在是太过猖狂。

“够了!”皇帝猛地一拍案几,怒声说道,“吏部尚书,你无端指责皇后娘娘,污蔑朝廷功臣,实属大逆不道!来人,将吏部尚书拿下,交由刑部审讯,查明真相!”

禁军立刻上前,将吏部尚书拿下。吏部尚书脸色惨白,大声喊道:“陛下,臣所言句句属实,皇后娘娘确实权倾朝野,威胁皇权,陛下您一定要明察啊!”

但皇帝根本不予理会,示意禁军将他带下去。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沈渊等人脸色铁青,他们没想到,皇帝竟然如此信任沈静姝与谢九渊,不仅没有听从他们的建议,反而将吏部尚书拿下。

沈静姝看着这一幕,心中松了一口气。她知道,皇帝之所以如此维护她,不仅仅是因为信任,更是因为他明白,她与谢九渊的联盟,是稳定朝局的关键。若是她倒了,谢九渊也必然会受到牵连,到时候,朝局将会再次陷入动荡。

谢九渊也松了口气,他看着沈静姝,眼中满是温柔与欣慰。他知道,这场危机,他们又一次共同度过了。

寿宴在一片尴尬与紧张的气氛中继续进行,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场寿宴,已经成为了新旧势力较量的战场。沈渊等人的发难虽然失败了,但他们并不会就此罢休,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宴席结束后,沈静姝与谢九渊一同走出慈宁宫偏殿。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皇宫的琉璃瓦上,泛着温暖的光芒。

“九渊,今日多亏了你。”沈静姝轻声说道,眼中满是感激,“若不是你及时站出来支持我,恐怕事情不会这么容易解决。”

“傻瓜,我们之间,何须言谢?”谢九渊握住她的手,语气宠溺,“保护你,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事情。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站在你身边,为你遮风挡雨。”

沈静姝靠在他的肩膀上,心中满是幸福。她知道,有他在身边,无论未来遇到什么困难,她都无所畏惧。

两人沿着皇宫的石板路缓缓前行,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他们的爱情,在一次次的考验中愈发坚定;他们的联盟,在一次次的较量中愈发牢固。而沈渊等人,在寿宴之上的发难失败后,心中的不满与怨恨愈发强烈,他们必然会采取更极端的手段,对他们发起新的挑战。一场新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