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界。
当无忧通过无虑打开的缺口进入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顿住。
这个曾经由无数紫色触手缠绕的世界，如今残破不堪。
规模也比以前小了很多。
原本应该有接近荒古的大小，现在只剩一半。
从高空俯瞰，紫色的大地上到处都是巨大的裂痕，深不见底，如同大地的伤口。
天空原本是由上下漂浮的紫色触手方块构成的，此刻那些方块掉落了许多，露出底下的虚空，如同一块块斑驳的疮疤。
无虑去收回分身，站在不远处，看到少年停住，便迎了上来。
“怎么样？”
无忧收回目光，看向她。
“这个世界，现在归你了？”
无虑点了点头。
“魔罗天一开始将自己与这个因他而生的小世界切割开来，当做诡异大本营使用。”
“后来随着时间推移，虚界越来越大，直到跟荒古一般大。在他即将抵达原初时，又恢复与虚界的绑定，将其纳入自身。”
她顿了顿，看向这片残破的天地。
“之前的大战和最后的自爆，让虚界破损严重。但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我能把它恢复。”
无忧点了点头。
无虑继续道：“这次叫你来，是因为我发现了一个没损坏的独立空间。”
“独立空间？”
“嗯。像是被刻意保护起来的，疑似魔罗天的居所。里面可能有好东西。”
无忧微微皱眉。
魔罗天保留的东西？
他对那些东西不感兴趣，无非是诡异一类。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去看看。”
两人穿过残破的虚界，来到一处隐蔽的角落。
这里有一个洞口，被某种力量封印着。
无虑抬手，轻轻一推。
封印碎裂。
洞口敞开，推门入内，里面别有洞天。
那是一个与外界完全隔离的空间。
刚踏入其中，浓重的灰雾就涌了过来。
浓度极高，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可惜，这里的两人都非等闲之辈。
无虑只是挥了挥手。
那些灰雾就像被无形的手攥住，疯狂向她掌心涌去。
片刻后，空间恢复清明。
但还是很暗。
无忧打了个响指。
一瞬间，整个空间被白光充斥。
明亮，通透。
这是一个类似房间的布局。
不大，却很完整。
墙角放着一盆枯萎的盆栽，深渊花已经干枯发黄。
正面是一张桌子，上面摆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旁边是文房四宝。
墙上挂着一幅字帖。
无忧看了一眼那幅字帖。
然后，他顿住了。
“死必妈你”
迎客字帖。
很挑衅。
很欠打。
很……像某个灰袍人会挂的东西。
无忧收回目光，走向桌子。
他拿起那本笔记。
入手，材质不明。不是纸，不是帛，不是任何他见过的材质。
他翻开。
里面的内容，让他眉头微动。
那是和他有关的事。
很多事。
从他刚来到这个诡异时代开始，到他与魔罗天的每一战，到那些生死攸关的时刻——
都有记载。
但记载的方式，很特别。
而魔罗天也不像是单纯地在记录，更像是在试图影响着些什么。
那些文字，仿佛有一种奇怪的力量，试图引导故事走向某个方向。
无忧看着看着，突然想起一件事。
当初他还弱小的时候，曾经隐约感知到过某种“天意”。
那个“天意”似乎在暗中操控着什么，让他不得不处处小心，时时警惕。
他一直不知道那是什么。
直到此刻。
或许，就是这个东西。
他继续往后翻。
后面的内容，是他已经经历过的。
他看着那些文字，对照着自己的记忆。
然后他发现——
前面那些被“影响”的内容，确实和他曾经的经历对得上。
也就是说，当初他感知到的“天意”，可能就是这东西在作祟。
无忧合上笔记。
他抚摸着封面，指尖下意识地注入了一丝原初之力。
然后，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空白的封面，开始浮现出文字。
“岁月史书”
四个大字，缓缓显现。
紧接着，书的侧面也浮现出一行小字。
“帝君造物，类别：原初道器，级别：至高，编号：027”
无忧看着那行字，眸光微动。
帝君造物？
那个身披龙袍的兄弟？
他正想再仔细看看，手中的笔记突然开始消散。
化作点点金光，如同萤火虫般飞舞。
然后，那些金光全部没入他体内。
等金光消失，那本笔记已经彻底不见了。
无忧愣了愣。
他内视自身，想寻找那本笔记的踪迹。
但没有。
什么都感知不到。
那本笔记，如同凭空消失。
无虑察觉到异常，问：“怎么了？”
无忧摇了摇头。
“没事。”
他看向无虑，问：“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无虑举起手中的东西。
那是一卷竹简。
“找到一卷记载着某种仪式的竹简。”
无忧接过，扫了一眼。
转生仪式。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他。
那目光，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
无忧转头。
墙上，那幅“死必妈你”的字帖，正对着他。
那四个字，此刻看起来格外刺眼。
无忧面无表情。
他屈指，轻轻一弹。
一道剑气飞出。
字帖被击中，瞬间炸成碎片。
就在同一刻，整个房间突然亮起红光。
脚下，有阵纹浮现。
那是一个阵法，处于半启动状态。
无虑低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无忧手中的竹简，恍然道：
“这就是魔罗天给自己准备的后手。”
她指着竹简，解释道：“他应该是打算自爆后，意识残存，来这里转生。”
顿了顿，她又看了一眼那些阵纹。
“可惜，因为他意识已经消散，这后手也失去了作用。”
无忧点了点头。
他已经将竹简的内容看完了。
转生仪式。
诡异专用的转生仪式。
但——
无忧抬手。
那些阵纹开始改变。
红光变成白光，纹路开始重新排列，一些符文被抹去，另一些符文被添加。
片刻后，阵法完全变了样。
无虑看着，问：“能用？”
无忧道：“改一下就行。人用和诡异用，终究有差别。”
不一会儿，阵法经少年之手，效果变得比原本更强，也更稳定。
接着，无忧取出一颗珠子。
珠子里，少女依旧蜷缩着沉睡。
温情天。
无忧看着那颗珠子，沉默片刻。
然后，他抬手。
一缕剑气从他指尖飞出，没入珠子。
那是绝情剑气。
护持少女魂魄。
做完这一切，他将珠子放入阵中。
阵法启动。
白光笼罩了珠子，温柔地流动着。
无忧站在原地，看着那团白光。
无虑站在他身后，没有打扰。
很久。
无忧开口，声音很轻。
“去吧。”
“下一次，你将拥有更高的起点，拥有更美好的人生，来到更好的时代，也不会遇到像我这种不称职的师尊……”
白光更盛，似有不舍。
然后，还是渐渐消散。
珠子已经不见了。
只有那团莹绿色的火焰，在虚空中跳动了一下。
然后，也消失不见。
无忧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无虑看着他，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
她突然抬头。
“怎么回事？”
无忧看向她。
无虑眉头紧皱。
“荒古那边……又出现诡异污染了。”
无忧眸光微动。
“这一次不是遍地开花，而是集中在荒古的西北区域。诡异力量的浓度，非常夸张。”
无忧沉默片刻。
然后，他点了点头。
“如果魔罗天没说错，应该就是那个方向了。”
他看向远方。
目光，穿透了虚界，穿透了时空。
“与荒古所在位面接触的另一个位面。”
顿了顿。
“以及魔罗天和一切诡异力量真正的来源——”
“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