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人类在撒谎时会露出破绽，崩坏兽在刻意伪装，编造谎言的时候，完全能做到神态、语气与平常毫无二致。
甚至连体内的意识波动都不会有丝毫改变，完美到无迹可寻。
至于贝拉会在西琳面前心虚，伏幽会在苍玄面前心虚的原因……
这两只审判级崩坏兽发自内心地，压根就没想瞒着。
它们只是享受那种偷感罢了。
也正因如此，一向善于洞察人心，看透他人情绪与谎言，并且时刻随身携带虚空万藏作为依仗的奥托，彻底被这份伪装蒙骗。
奥托完全没有想到，伏幽现在看上去又多么凶残，实际上，就会对已经被他看做自己人的幽兰黛尔多么和蔼。
毕竟，伏幽只是想要用最简单，最省麻烦的方式，将幽兰黛尔顺利带走，避免不必要的冲突与周折。
“……”
奥托看着眼前态度强硬、丝毫不给自己说话与周旋机会的伏幽，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哑口无言。
“……我会转达的。”
心底权衡再三，奥托终究不敢轻易触怒这位审判级崩坏兽，只能缓缓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地开口。
“呵，看来你还没有蠢到无可救药。”
伏幽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嘲讽，没有丝毫客气，见奥托松口，便立刻转而追问，没有给对方任何反悔的机会。
“那么，太虚七剑的后人呢？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消息？”
“等到合适的时机，我会亲自把她带到您的身前，绝不会食言。”
奥托并没有一口答应，立刻交出消息，而是语气模棱两可，给出了一个模糊的时间答复，既没有彻底回绝，也没有明确承诺，留足了周旋的余地。
对于李素裳，奥托并没有食言，对于这位老朋友，事实上，奥托并没有坑对方的打算。
奥托告诉了李素裳自己所知道的，关于蚩尤的一切情况，也明确地告诉了对方想要复仇的困难。
太虚七剑加在一起都不够蚩尤打的，更不要说李素裳了。
哪怕李素裳青出于蓝胜于蓝，在太虚剑气的造诣上一往无前，可蚩尤的崩坏能量级实在是太恐怖了。
奥托毫不怀疑，伏幽就站在那里让李素裳砍，都不一定带破防的。
总之，奥托替李素裳权衡了各种利弊，但还是把最终的选择权交给了对方。
只是这些隐秘的往来与安排，眼前的伏幽全然不知，自然也无从揣测。
“我已经应允了条件，现在，您是否应该表现出自己的诚意呢？”
奥托的声音温和而平缓，他微微垂着眼，嘴角噙着一贯得体的笑意，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婉提醒。
“我想，大名鼎鼎的上古崩坏兽蚩尤，应该不会不守承诺吧？”
目光落在眼前的伏幽身上，奥托的语气里添了几分看似随意的试探。
提及蚩尤这个名号时，奥托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这个完全脱离了自己一切预计，本应该死在五千年前的家伙，现在却成为了自己最终计划的最大威胁。
但为了抵达那一切存在的终点，前往虚数之树，改变世界，奥托现在对于伏幽的容忍度极高。
就算伏幽现在让他退出天命，奥托都不带眨一下眼的。
“行，你不是想要吗？这些全都给你！”
看似非常大方地，伏幽没有半分迟疑，全然一副豪爽慷慨的模样。
话音落下的瞬间，伏幽周身的空间微微泛起一阵隐晦的量子能量波动。
下一瞬，一大堆密密麻麻，足有数百颗之多的支配之律者核心便凭空浮现，在幽暗的海水中泛着冰冷而诡异的微光。
这些核心每一颗都蕴含着千分之一的支配之律者的权能，伏幽却像是丢弃寻常物件一般，隔空将这海量的核心尽数推向奥托，没有丝毫吝惜。
奥托看着那朝着自己飞速而来的数百颗律者核心，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
他原本以为伏幽即便履约，也会有所保留，却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干脆地交出了如此庞大的数量。
“……您不担心我半途反悔？”
奥托收敛了眼底的讶异，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笑意，半是玩笑半是试探地向伏幽开口询问。
“你大可以试试。”
伏幽淡淡开口，语气平静。
周遭的暗流都仿佛随之停滞了几分，环绕在四周的崩坏兽们齐齐低伏下身躯，包围圈再度缩小了。
“在这个世界上，从古至今，很少有人能赖蚩尤的账而生还。”
伏幽的声音懒洋洋的，却清晰地传入奥托耳中，没有任何威胁性的言辞，却比任何凶狠的恐吓都更具震慑力。
“当然，我会履行承诺的。”
奥托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正色表态，语气诚恳。
他很清楚，眼前的伏幽绝非可以随意糊弄的对象，与其心存侥幸，不如恪守约定。
至少在现阶段，维持双方的交易关系而非交恶，对自己的计划更为有利。
“那就再会了，伏幽先生。”
奥托不再多言多余的话语，也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
他将收纳好的海量支配之律者核心妥善安置妥当，对着伏幽微微颔首示意，身形在幽暗的九幽海水中缓缓移动，一步步朝着外围走去。
在伏幽的控制下，四周环绕的崩坏兽群并未阻拦，只是默默让出一条通道，目光紧紧锁定着他的身影，直到他彻底远离这片核心区域。
目送着奥托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九幽海底的幽暗深处，直至彻底感知不到对方的气息，伏幽脸上那豪爽大方的笑意才缓缓淡去。
“呵……”
伏幽的眼中瞬间闪过一道深邃的精芒，周身的气息也随之变得沉静下来。
他的确履行了与奥托之间的承诺，没有食言，也没有克扣数量。
完完整整地将对方想要的，足够数量的支配之律者核心交了出去，从表面上看，这场交易堪称公平，没有任何纰漏。
但即便不知道奥托究竟拿支配之律者的核心有什么用，伏幽依旧不想让对方的图谋得以顺利进行。
因此，在将那些支配之律者核心隔空交付给奥托的同时，伏幽便不动声色地做了手脚。
伏幽暗中拆解了一柄支配之键，取出了其中封存的，属于前文明的支配之律者核心，悄无声息地混入了那数百颗现文明的核心之中。
而前文明的律者核心与现文明的律者核心的性质截然不同，差距甚至可以用蚂蚁和白蚁来进行类比。
所以，如果用对待现文明律者核心的方法去处理前文明律者核心，可是会出大问题的。
一念至此，伏幽脸上的笑容愈发腹黑了。
真以为自己这里的好处是那么好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