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原本围聚在一起、满心好奇打探的人群,在听到“锦衣卫”三个字与那威严的呵斥声后,心中的恐惧瞬间战胜了吃瓜看热闹的心理。
没有人敢多做停留,也没有人敢上前质疑,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往后退去,瞬间作鸟兽散,朝着四面八方快速散开。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喧闹拥挤,人声鼎沸的路口,就彻底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伏幽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街道中央,以及他眼前一副显得格外诡异,令人心生不适的场景——
一具看上去怪异无比的人偶被孤零零地摆放在路中央。
人偶的嘴角被以一个完全违背人体结构,不可思议的弧度狠狠裂开,一直延伸到耳根的位置,露出一个狰狞而诡异的弧度。
而它的身体,更是被硬生生对折,关节扭曲成怪异的角度。
仅仅是静静摆在那里,人偶就足以让人感到强烈的心理不适,浑身泛起寒意。
“一具坏掉的人偶,还有……”
伏幽眉头紧锁,顺着空气中那丝微弱的崩坏能踪迹缓缓看去,最终,将目光牢牢锁定在了这具损坏的人偶身上。
只见人偶残破的身体上,一张沾染着斑驳暗红色鲜血的门票,正孤零零地扔在那里。
鲜血浸透了门票的边角,与人偶诡异的模样交织在一起,静静地摆在那里,仿佛和陷阱一样,等待着猎物的上钩。
“门票?”
伏幽的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疑虑。
他伸出手,勾住那张扔在人偶身上的门票,将其稳稳地取了过来。
将门票平举在眼前,伏幽目不转睛地端详了起来。
[忠心的殉道者,愿为伟大的异兽之主奉献一切!]
一行扭曲且诡异的文字印刻在票面上,字体歪斜狰狞,仿佛是用指甲硬生生刻划上去的,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纯粹恶意。
与此同时,一股微弱的崩坏能正从纸张的字里行间缓缓渗出,化为一丝极细的银丝,缠绕在伏幽的手腕上,试图侵入他的体内。
但那点微末的能量,在伏幽如铜墙铁壁般的崩坏能屏障面前,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只能徒劳地消散。
这张写着不明意义话语的门票,其上残留的崩坏能性质怪异至极。
既非纯粹的侵蚀,也不具备律者权能的压迫感,反而带着一种……刻意引诱的意味。
显然,丢下它的幕后黑手并没有选择隐藏踪迹。
相反,这股明目张胆的能量残留,仿佛是一种挑衅的信号,在明晃晃地等待着某位存在的上钩与探查。
根据这种异常情况,伏幽大胆地推测,那个被下套,等待上钩的,就是自己。
“哼……装神弄鬼。”
伏幽的眉头随之皱得更紧,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嗤笑,语气轻慢,只剩下对这种拙劣伎俩的不屑。
话音落下,五指猛地收紧,那沾染了鲜血,刻着诡异文字的门票在伏幽的掌心瞬间崩解,随风缓缓飘散。
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根本无法威胁不到自己。
这么多年来,见过了太多的威胁,伏幽根本不在意着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杀伤力的手段。
[嘻……嘻嘻嘻嘻!]
突如其来的,一阵尖锐刺耳的尖笑声陡然在空荡的街道上炸响。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强大吸引力自虚空中凭空涌现,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仿佛要将伏幽从这片安稳的本征世界中强行拉扯出去,拖入另一个未知的维度。
“那就来吧。”
伏幽并没有下意识地挣脱这股吸引的力量。他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保持着从容的姿态,任由那股力量包裹住自己。
他倒想看看,到底是谁敢在自己的地盘上,如此堂而皇之地装神弄鬼,自寻死路。
……
意识在混沌的虚空中短暂沉浮,不过数息之间,四周的景象便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起来。
当视线彻底恢复清明的那一刻,伏幽微微眯起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宏大而荒诞的奇异空间。
放眼望去,巨大的建筑群如同失去重力般悬浮在空中,层层叠叠,绵延至无尽的远方。
一道道破碎的回廊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奇特角度扭曲,盘绕,如同活物般不断地向外延展,消失在空间深处。
随处可见的巨大门扉高耸入云,一座座造型诡异的城堡错落分布,还有那些彩绘着不明图案,色彩怪异的窗户,在光影中忽明忽暗。
这一切的一切,都显得格外光怪陆离,充满了荒诞感。
就像是一个……剧场。
这个想法毫无预兆地在伏幽的脑海中浮现,且愈发清晰。
目光快速扫视四周,伏幽很快便在不远处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具和刚刚在街道上看见的那具坏掉的人偶看上去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偶,正从建筑群中心的露台之上,一扇巨大的的门扉中缓缓走出。
人偶的步伐僵硬,不紧不慢地靠近了此刻立于虚空中央的伏幽。
“……”
伏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这具逐渐逼近的人偶。
“欢迎来到——”
距离伏幽十多步的时候,人偶停下脚步,猛地抬起头,摆出一副极为浮夸,甚至有些滑稽的欢迎姿势。
双臂大大地张开,人偶指向四周那光怪陆离的景象,嘴巴则以一种完全不合常理的,夸张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角度狠狠裂开,一直裂到耳根,露出里面漆黑空洞的口腔。
“支配剧场!”
随着这几个字从人偶扭曲的嘴唇中蹦出,四周的空间仿佛都随之震颤了一下,光芒骤然闪烁,景象愈发阴沉了。
“如果这就是你的遗言的话,我会感到惋惜。”
伏幽缓缓迈开步伐,脚步稳健,一步一步地朝着眼前这具人偶靠近,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穿透灵魂的冷冽,直刺人心。
“它太简短了。”
暴虐的崩坏能自异空间内肆意流动,伏幽散发的力量,几乎快要将整个剧场掀翻。
历经五千年岁月沉淀的威压,瞬间便让这方悬浮的剧场剧烈摇晃起来,四周的建筑与回廊在力量的冲击下纷纷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崩塌碎裂。
停下脚步,伏幽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人偶,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明晃晃的杀意。
“敢在我的神州里挑衅我,你,做好死亡的打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