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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流云镇外,老槐树林。

叶天靠在一棵老槐树下。

他在这里,已经等了整整三个时辰。

风起来了,穿过林间,带起一片“沙沙”的呜咽声。

叶天的表情有些愕然,还残留着不久前听闻那个消息时的冲击。

就在今天下午,他拖着修炼后疲惫的身体回镇。

准备去集市卖掉最后一点草药时。

那个几乎让整个流云镇沸腾的消息,在压抑的私语中传开:

“听说了吗?天大的事!柳家!柳家那个大小姐柳凝霜!”

“怎么了?”

“出大事了!柳凝霜……柳凝霜她把少城主李若白给……给废了!”

“废了?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男人那活儿!烦恼根!剪了!一剪刀下去!”

“听说当时血溅得到处都是!少城主那惨叫声,半个城主府都听得见!”

“我的天老爷!真的假的?!柳凝霜?那个平时温温柔柔的柳大小姐?她能干出这种事?!”

“千真万确!我三舅姥爷家的二小子在城主府当差,亲耳听到的!”

“现在城主府都炸了!李城主气得吐血,下令封锁全府,捉拿柳凝霜!”

“可那柳凝霜也不知道怎么弄的,做完这事就……人就没了!凭空消失了!现在全城都在搜她!”

“柳家……柳家这下完了!彻彻底底完了!敢对少城主下这种手,这是灭门的大祸啊!”

“谁说不是呢!难怪我看见柳家什么人都没有,估计已经被抓走了!”

“唉,你说这柳大小姐,看着挺明白一人,怎么就……怎么就疯了呢?”

“疯?我看是刚烈!”

“听说……我也是听说啊,那少城主李若白,不是什么好东西。”

“对柳小姐用强未遂,柳小姐这是被逼到绝路,拼了个鱼死网破!”

“嘘!小声点!这话可不敢乱说……”

消息传来时,叶天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草药散落了一地。

周围人的目光扫过他,但他已无暇顾及。

震惊之后,是更深的茫然。

为什么?

她不是已经做出了选择吗?

揽月亭暴雨中的一幕,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

李若白亲昵地挑起她的下巴,她对着李若白展露自己从未见过的明媚笑容。

那笑容,曾将他的世界击得粉碎。

可转眼,她又递来那样一张字条。

记忆涌上,那是几天前,柳凝霜在他家的墙角缝隙里。

匆匆塞给他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

“三日后,酉时末,镇外老槐林。等我。勿告诉任何人,包括我家人。”

“若我戌时未至……便不要再等了。自己保重,快走。”

“性命攸关”?

约他在这种隐秘的地方见面,还让他“快走”?

为什么?

叶天想不通。

如果她真的选择了李若白,选择了一条更“稳妥”更“光明”的路,此刻不正该是春风得意,为何会“性命攸关”?

如果她对李若白是真心。

为何要背着所有人,包括自己家人,来见自己这个“旧人”?还让自己“快走”?

无数疑问在他脑海中出现,却找不到一个合理的出口。

唯有那纸条上“性命攸关”四个字,让他无法置若罔闻。

所以,他来了。

三个时辰。

林间光线越来越暗,风越来越急,虫鸣也早已歇了。

戌时早已过了。

她没来。

也许不会来了。

也许那纸条本身就是一个错误,或者……一个陷阱?

叶天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自嘲的苦涩在舌尖蔓延。

他动了动僵硬的腿,准备离开。

“觉得被耍了?还是……在担心她?”

就在这时,欧阳烈那苍老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

叶天身体微微一僵。

面对这位在他最绝望时给予指引的“烈老”,他无法撒谎,但此刻心绪纷乱如麻。

“烈老……我……我不知道。”

叶天声音低哑。

“我只是不明白。她明明……”

“明明对你‘背信弃义’,转头却又做出这等惊天动地之事,还留书约你,是么?”

欧阳烈接过话头,语气平静。

“……”

“痴儿。”

欧阳烈轻叹一声,那叹息中带着阅尽沧桑的洞明。

“这世间事,尤其是人心、情爱、算计,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一眼见底?”

“你只见到她对那李若白笑,听到她说你不如他,便认定她背叛,选择了荣华富贵,是么?”

叶天抿紧嘴唇,那刺痛感再次清晰。

“那你可曾想过,”

欧阳烈的语气陡然转深,带着引导。

“她为何要对你笑?又为何,偏偏要让你看见,让你听见?”

叶天一怔。

“再想想,若她真心倾慕李若白,甘愿依附。”

“以她的心性,即便最初是家族所迫,日久天长,未必不能安稳度日。”

“何须在大局将定之时,突然暴起,行此玉石俱焚之举?这与她平日性情,可符?”

“……”

叶天的心脏猛地一跳。

的确,凝霜性子是柔,但内里极有主见,也重情义。

若她真心甘情愿,断不会……

“最后,”

欧阳烈的声音放缓。

“她约你在此,让你‘勿告他人’,让你‘快走’……这意味着什么?”

叶天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随即又被更大的惊骇取代:

“她……她早知道会有这一天?她约我,是想在事发前……见我最后一面?还是……想让我避开接下来的风波?”

“都有可能。”

欧阳烈淡淡道。

“但更可能的是,那日你看见的‘笑容’,你听见的‘话语’,本身就是一场戏。”

“一场……演给李若白看,或许,也演给其他‘眼睛’看的戏。”

“演戏?”

叶天喃喃重复。

脑海中那刺目的画面再次闪过。

但这一次,他强迫自己用另一种角度去看。

那笑容是否有些刻意?那语气是否过于轻快,反而显得不真实?

她当时低垂的眼睫,颤抖的肩膀……

“李若白此人,虚伪狠辣,掌控欲强。”

“他既看上柳凝霜,又视你为眼中钉,必然多方施压、监控。”

“柳凝霜若对你表露丝毫旧情或不舍,只会引来他更疯狂的报复,对你,对柳家,都是灭顶之灾。”

欧阳烈的分析直指核心。

“她唯有表现得对你彻底忘情、鄙弃,才能最大限度降低李若白的戒心。”

“也才能……为自己谋划一丝反抗的空间,或者,为你争取一线生机。”

“所以,那日她是故意让我看见,让我死心,也……让李若白相信她已屈服?”

叶天声音发颤,一股悔恨、心疼的复杂情绪狠狠攫住了他。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这些日子的痛苦、怨恨,他对她的质疑……算什么?

“或许吧。这只是老夫基于常理的推测。”

欧阳烈没有把话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