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周景兰顿了顿,仿佛只是随口感慨,

“说起来,即便出身罪臣也没有什么,古时母凭子贵的例子也不少。

便如汉宣帝生母王夫人,入宫前亦是罪人家属,不也因诞育龙子,最终得享哀荣?当然,我大明与汉时不同了。”

侍立一旁的唐云燕适时地嘀咕道:

“咱们皇后娘娘贤德,可不是那宋代的章献明肃皇后刘娥,万岁爷更是圣明仁君,岂会做出让中宫养育别家皇子的事情?”

魏德妃听着这一唱一和,冷汗几乎湿透了内衫。

周景兰这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她:

第一,无子妃嫔下场凄惨,哪怕娘家有权势。

第二,她周景兰有孕,即便出身有瑕,也有机会凭借孩子翻身,甚至……问鼎更高的位置。

第三,钱皇后不会,皇帝也不会允许别人来抚养周景兰的孩子,这孩子只会是周景兰自己的资本!

想到未来周景兰若真诞下皇子,凭借皇帝如今的愧疚与宠爱,再加上皇子傍身,地位将何等稳固?

若这孩子再有造化……那自己今日所为,来日必将被清算!殉葬的惠妃,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巨大的恐惧笼罩住了魏德妃,她声音发颤,几乎带上了哀求之意:

“周……周贵嫔,往日……往日若有得罪之处,还请您……海涵。我……我也是身不由己……”

周景兰见火候已到,见好就收。她语气放缓,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魏姐姐言重了。妹妹只是偶有所感,与姐姐闲聊罢了。在这宫里,谁又不是身不由己呢?只是,有时候跟错了人,站错了队,怕是万丈深渊就在眼前而不自知。”

她轻轻抚着腹部,目光投向亭外波光粼粼的水面,仿佛自言自语般道:

“眼下国力吃紧,北边瓦剌、鞑靼虎视眈眈,南边征讨麓川的战事,听闻也耗费颇巨,想必不会再持久多年了。

待王骥大将军得胜回朝,贞妃姐姐的娘家自然是风光无限。只是……不知到时,朝廷论功行赏,又会是怎样的光景?有些人的倚仗,还牢靠吗?”

她这话,既是挑拨魏德妃与孙太后、王贞妃之间的关系,暗示孙太后未必能一直掌控局面,王贞妃的娘家也未必是铁板一块,更是点出,朝廷格局可能因战事而变化,让魏德妃自己掂量。

魏德妃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她站起身,对着周景兰深深一福:

“多谢……多谢贵嫔妹妹提点。今日之言,姐姐……记下了。”

说完,在侍女的搀扶下,几乎是踉跄着快步离开了金香亭。

看着魏德妃仓皇离去的背影,周景兰缓缓端起那碗已经微凉的杏仁酪,眸色深沉。

唐云燕低声道:

“景兰,您看她会反水吗?”

周景兰轻轻放下碗:

“吓破胆的兔子,为了活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不必她立刻反水,只要她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日后行事有所顾忌,甚至在某些关头犹豫那么一下,对我们而言,便是够了。”

春风拂过牡丹丛,送来馥郁香气,却吹不散这宫苑深处,无声的硝烟。

回到长春宫,卸下一身应对众人的谨慎,唐云燕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学着魏德妃当时的样子,压低声音道:

“景兰,您没瞧见魏德妃最后那脸色,煞白煞白的,跟见了鬼似的,差点连路都走不稳了!真是痛快!”

如意也难得地眉眼舒展,一边替周景兰换上宽松舒适的青罗对襟衫子,一边轻声道:

“确是出了口恶气。她当初在坤宁宫构陷娘娘时何等嚣张,如今也该让她尝尝这提心吊胆的滋味。”

周景兰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习惯性地护着小腹,脸上却并无多少得意之色,反而带着一丝审慎的冷静:

“不过是吓吓她罢了。这宫里的人,都是记打不记吃的。让她知道怕,日后才不敢轻易再伸爪子。”

她顿了顿,眸光微敛,

“更何况,我肚子里这个是男是女尚是未知之数,未来的变数还多着呢,现在高兴,为时过早。”

她忽然想起一事,抬眼问道:

“说起来,万司籍……怎么一直未曾来过长春宫?我回来了这些时日,她也没遣人来问过?”

周景兰心中有些许失落,万玉贞是姐妹中最沉稳细心的一个,不该如此疏远才是。

她至今仍不知晓,万玉贞为了救她出冷宫,付出了何等惨痛的代价。

唐云燕闻言也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是哦,我也好些日子没见着万姐姐了。许是尚宫局事务繁忙?奴婢这就去六局一司递个话,告诉万姐姐娘娘您已大好,也问问她的近况。”

正说着,首领太监吴忠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躬身禀报:

“娘娘,万玉贞姐姐遣人送了些补品过来,说是给娘娘安胎固元之用。”

他手中捧着一个锦盒。

周景兰接过锦盒打开,里面是上好的血燕和阿胶,分量十足,挑选得极为用心。

她心中微暖,却又升起一丝疑虑:

“玉贞有心了。只是……她既惦记着我,为何不亲自过来坐坐?可是身子不适?”

吴忠低着头,声音有些含糊:

“回娘娘,万司籍……确是有些不适,需要静养,所以……不便前来探望。”

“不适?”周景兰蹙眉,“是何症状?可请了太医?严不严重?”

她说着便要起身,“既如此,我更该去看看她。”

“娘娘不可!”吴忠连忙阻止,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万司籍吩咐了,她……她如今病气未愈,恐冲撞了娘娘的胎气,嘱咐娘娘千万保重自身,不必前往探视。只说……待她好些了,自会来给娘娘请安。”

周景兰的动作顿住了。她凝视着吴忠低垂的头颅,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

玉贞不是那般矫情之人,即便真的病了,怕冲撞她,也断不会连面都不让她见,只会更细致地叮嘱宫人防范。

这般避而不见,倒像是……在刻意躲着她?

“她……当真只是病了?”

周景兰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探究。

吴忠头垂得更低,只重复道:

“万司籍确是身体违和,需要静养。”

周景兰知道从吴忠这里问不出更多了,他显然是得了严令。

她挥挥手让他退下,看着那盒珍贵的补品,心中却无半分喜悦,反而沉甸甸的。玉贞,你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