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以前在潘家园听人说过一嘴,王胖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压低了,像怕被什么东西听见似的。
说是昆仑胎这东西吧,按老理儿说分两种。一种是真的地气自个儿聚出来的,那是风水宝地才有的东西,见了要烧香磕头;另一种——
他顿住了,眼皮不自觉地跳了一下。
另一种怎么了?吴协偏过头看他。
另一种是——王胖子声音压得更低了,另一种是有人故意摆出来的阵,用人血和人骨熬出来的汤浇在特定的穴位上,再封进山体里,养几十年才能成。
那种养出来的东西不叫胎,叫鬼婴。谁碰上谁倒霉。
他这话一出口,几个人之间沉默了两三秒。
风从山谷口灌进来,吹得人耳根子发凉。
陈皮把烟杆往腰间别紧,没接王胖子那个的话茬,只是用下巴朝山壁底下一努:缝开了。
几个人同时看过去。
之前被雪崩掩埋的那道山体缝隙,这会儿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说话归说话,手里的活谁都没停,吴协和朗风一人一边用冰镐撬开了最后几块冻实的碎岩,露出底下黑黢黢的一条裂口。
那裂口并不宽,堪堪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边缘全是犬牙交错的冰棱,像一张半张着的嘴,牙齿朝里长。
吴协蹲在缝口边上,从背包侧兜里抽出一根红色荧光棒,掰亮了,顺着缝隙往里一丢。
荧光棒翻了个跟头落进去,在冰壁上弹了两下,带出一串暗红色的光斑,然后就开始往下坠。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都盯着那一点红光。
它坠得很深。
一开始还能照出两边的冰壁——确实是冰,厚厚地裹在岩石上,有的地方鼓起大包,有的地方倒挂着锥子一样的冰刺,长短不一,方向也乱,但大多是斜着往下长的,像是一排排倒着长的牙齿。
红光往下落,那些冰刺的影子就往上拉,一根根拖得老长,在冰面上晃来晃去,看着像是活的。
再往下,光就暗了。
缝开始拐弯,拐了一个不明显的弧度,荧光棒贴着一边冰壁蹭过去,又弹到另一边,然后红光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到最后变成一颗绿豆大的点,停住了。
但停的时间不长。
那颗绿豆大的红光又挣扎着亮了一两秒,然后忽然就被什么东西吞掉了——不是灭了,是吞掉了,光还在,但你看不见它了,像是被一块黑布从四面八方捂住了。
王胖子趴在缝口边上,把脖子伸得跟鹅似的往下看,嘴里念叨着:五分零几秒……
五分三十七。朗风说。他手里掐着表,从荧光棒脱手就开始计。
温屿诺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没往前凑。
他手里的笔记本翻开了一页,但笔没动,只是看着那条缝,眉头拧着。
这原先开了口的缝是之前那场雪崩才露出全貌来的?吴协问。
温屿诺终于开口了,雪崩把表层的冻土和碎石全掀了,才把这个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