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怎么了？”
修士室高台上的一个绝色少妇淡淡开口。
“回师尊，弟子想去谷外散散心。”
台下，夏疏影微微欠身。
“你的太上忘情录还未修炼至第九重，不要耽误了修炼进度。”
绝无心的目光落在夏疏影身上时，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这个弟子是她万年来最得意的门生，极品剑玄根、太虚道体，进境之快令她都心生赞叹。
“回师尊，昨日我已经修炼至九重，境界已到玄圣境三重。”
“什么？！你已经修炼至太上忘情录最后一重了，还突破了？”
绝无心霍然坐直，瞳孔骤然收缩。
“是的。”
“......”
修炼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你去吧。”
“谢师尊。”
夏疏影起身行礼，朝着门外走去。
门扉合上后，修炼房内只剩绝无心一人。
“太上忘情录第九重，连本帝也是在玄圣境八重方才悟到，疏影天赋虽高却也不该如此之快……”
绝无心的柳眉渐渐蹙起，手指轻轻叩击着墨玉莲台。
“除非有人让她动了情。”
她的脸色冰寒，修炼房内的温度凭空下降，地面都结起了一层薄霜。
太上忘情录的修炼，最大的阻碍便是情字。
一旦动情轻则修为停滞，重则走火入魔。
但历史上也有一种情况——情到深处亦可入道，在情感的极致中勘破忘情的真谛，在爱恨的巅峰上斩断执念的枷锁。
这种修炼方式进境极快，但也危险至极。
因为那个让她动情的人，就是她最大的心魔。
一旦那人死去她的修为会再上层楼，但是那人活着她的道心便永远不可能圆满。
“看来得查一查疏影最近都与哪些人接触过了，那个让她动情的人绝不能留。”
绝无心缓缓闭上眼睛，神念无声无息地扩散出去。
月光透过头顶的天窗，落在绝无心脸上。
那张绝美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角一滴眼泪无声滑落。
太上忘情录修炼者的眼泪，每一滴都代表着一个被从记忆中抹去的人。
半晌，绝无心低声吟道：“情之一字最伤人，偏教仙人堕凡尘。”
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捻起那粒泪珠所化的冰珠，对着月光细细端详。
啪。
冰珠碎成齑粉，散落在莲台之上。
“疏影，为了你的前途，莫要怪为师狠心。”
绝无心缓缓站起身，白衣曳地身形身形渐渐隐入月华深处。
“为师只是不想让你重蹈为师的覆辙。”
忘情之人最怕的不是忘不了，而是连自己为何落泪都已经忘却了。
......
次日上午。
月牙湖边，某处地洞内。
两条肥美的银鳞大鱼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
秦天靠坐在石壁上手中翻转着烤鱼，目光却落在对面那张兽皮上蜷缩的倩影上。
洛夭夭睡得正沉。
情毒虽已解开，但昨夜一番折腾让她精疲力竭。
此刻洛夭夭裹着一件单薄的内衫，修长白皙的双腿微微蜷曲，小巧的玉足裸露在外。
“这丫头的睡相倒是比醒着的时候可爱多了。”
秦天瞥了一眼，暗自吞咽了口水。
正想着洛夭夭的睫毛颤了颤，突然睁开美眸。
“我怎么在这？！”
洛夭夭猛地坐起身，胸前的薄衫滑落，露出圆润白皙的香肩。
那件内衫本就宽松，让秦天惊叹雪峰的高耸。
“你忘了？昨晚你中了那群秃驴的迷烟要不是我仗义出手，你早就被人超度了。”
秦天险些被鱼刺卡住喉咙，慌忙转过头去装作专注翻烤另一条鱼。
“昨晚……昨晚……”
洛夭夭努力回忆，断断续续的画面涌入脑海。
月牙湖底的水波、体内翻涌的燥热、还有眼前这个男人滚烫的胸膛……以及后来那些她不敢再深想的画面。
秦天淡淡道：“不用在意，就当咱们之间两清了。”
“两清了？！”
洛夭夭低头一看身上只剩一件堪堪蔽体的内衣，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秦天你趁人之危,这都第二次了！”
“趁人之危？要不是我救你，你现在已经被那群秃驴剥光了,摆在佛堂上当‘欢喜菩萨’供着了。”
秦天嗤笑一声，慢悠悠地咬了口鱼肉。
洛夭夭气得胸口起伏，可话到嘴边又噎了回去。
她当然知道昨晚若无秦天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我没让你救！”
洛夭夭赌气似的扭过头，声音中带着几分委屈。
秦天沉默片刻，语气软了下来。
“怎么说你曾经也是我的女人，我秦天再混账也不至于看着自己的女人被人欺负。”
“谁是你的女人！”
洛夭夭回，瞪了秦天一眼。
他心里还是有我的！
那双凤眸愤怒之下却藏着三分窃喜。
女人的心思就像春天的天气，说变就变。刚才还气得想掐死他，现在心里却泛起一丝甜意。
秦天递了条烤鱼过去，恰到好处地打断了洛夭夭的胡思乱想。
“洛夭夭你不是和幽若回南蛮妖域了吗？怎么跑西佛古域来了？”
洛夭夭犹豫了一下，接过烤鱼。
鱼皮烤得焦脆咬下去唇齿留香，她忍不住撕了一块。
“我是回去了，但这次是专程来找你的。”
“找我？不会又是给你那妖帝姐姐当炉鼎吧？我跟你说，就算她长得倾国倾城如花似玉，我也不干！
秦天挑了挑眉，拒绝道。
洛夭夭急道：“不是！我姐姐这次很有诚意。只要你肯去南蛮妖域，她答应你三个条件，绝不限制你的自由，而且……而且连我也随你处置！”
“哦？怎么个处置法？是端茶倒水、铺床叠被还是暖床？”
“秦天你别蹬鼻子上脸！”
洛夭夭又羞又恼，手里的烤鱼差点砸过去。
只是她想到姐姐交待的正事，硬生生压住火气。
“我姐姐堂堂妖帝放下身段跟你商量，你还摆架子？”
“你们妖族的话能信？今儿说三个条件，明儿就翻脸不认人。”
秦天慢条斯理地剔着鱼刺。
“你们人类也好不到哪去！”
“哎！还是以前的夭夭好，我说往东她不敢往西，哪像现在只会顶嘴。”
秦天叹了口气，用一种怀念的语气说道。
“你！”
“怎么？想打架？”
秦天眉头一挑，体内玄气暗暗运转。
虽然他如今不过玄尊境四重比洛夭夭低了四重，但身上玄器多未必怕她。
洛夭夭看着他那副欠揍的嘴脸，恨不得一巴掌呼过去。
只是转念一想昨夜他为了救自己连玄圣境都敢硬碰硬，这份胆魄和情义终究是做不得假。
更况且真要打输了，岂不更在他面前抬不起头？
洛夭夭冷哼一声，低头狠狠咬了口鱼肉把满肚子火都撒在无辜的烤鱼上。
两人沉默下来，各自闷头吃鱼。
秦天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壶酒，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
洛夭夭鼻尖动了动，目光落在酒壶上，眼神忽然柔软了几分。
“你还留着焚阴血酒。”
“你说这个？之前沈幽若给的，说是妖域特产，驱寒壮阳味道不错。怎么你想要？”
秦天晃了晃酒壶。
洛夭夭嘴角抽了抽。
什么妖域特产，那分明是用她的精血稀释酿造而成。
而洛夭夭就是因为饮下这酒，才恢复了本来意识。
也是因为这酒，被秦天夺走了初吻。
秦天看着她那副憋屈又无处发泄的模样，心里暗爽。
这次总算解气了。
洛夭夭忽然抬头说道：“秦天，还有一件东荒的秘密。你若是听了说不定就肯跟我回妖域了。”
“东荒的秘密？说来听听。”
秦天顿时来了兴趣，把酒壶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