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握着傅老夫人的电话,指尖泛凉。电话里老夫人语气恳切,说傅母特意学了晚晚爱吃的辅食,想弥补祖孙情谊。苏晚犹豫再三,看着身边蹦跳着说“想看看奶奶家的花园”的晚晚,终究还是点了头:“好,我们下午过去。”
挂了电话,温景然的消息恰好发来:“我陪你们一起去,傅家的人复杂,我在旁边能照应。”苏晚没有拒绝,她确实需要一个能让她安心的后盾。
下午三点,车子驶进傅家老宅。傅老夫人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晚晚,立刻笑着迎上来:“我的乖曾孙女儿,快让奶奶看看!”晚晚怯生生地躲在苏晚身后,偷偷打量着她,小声喊了句“奶奶好”。
傅母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语气带着讨好:“苏晚,晚晚,我给孩子做了南瓜小米粥和山药泥,都是易消化的,快进屋坐。”
苏晚牵着晚晚走进客厅,目光扫过熟悉的陈设,心里五味杂陈。傅斯年穿着家居服,站在客厅中央,看到她,眼神亮了亮,手里还拿着一个亲手组装的小木马,显然是特意为晚晚准备的。
“晚晚,爸爸给你做的礼物,喜欢吗?”傅斯年蹲下身,语气柔得不像他。
晚晚眼睛一亮,却还是看向苏晚,得到妈妈点头示意后,才上前摸了摸小木马:“谢谢爸爸,我很喜欢。”
傅老夫人笑着招呼大家坐下,福伯端上茶水和点心。傅母打开食盒,给晚晚盛了一碗小米粥:“晚晚,快尝尝奶奶做的粥,看看合不合口味。”
晚晚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点了点头:“好吃,谢谢奶奶。”
傅母笑得合不拢嘴,看向苏晚的眼神也满是温和:“苏晚,以前是我糊涂,错信了林薇薇的话,对你不好。你别往心里去,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我会把你当亲女儿一样对待。”
苏晚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语气平淡:“傅伯母,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她心里清楚,伤害已经造成,一句“对不起”远远不够。
傅斯年看着苏晚疏离的态度,想缓和气氛,主动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这是你以前爱吃的,尝尝看,福伯的手艺没退步。”
筷子碰到碗沿的瞬间,苏晚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她看着碗里的青菜,突然想起第180章那个雨夜,她胃病发作蜷缩在沙发上,而傅斯年却在酒店为林薇薇挡酒,对她的求救电话置之不理。
“不用了,我不吃这个。”苏晚的声音冷了下来。
傅斯年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怎么了?不合口味吗?”
“不是不合口味,是看到它,想起了一些不开心的事情。”苏晚抬眼看向他,眼神里满是嘲讽,“傅斯年,你还记得三年前的雨夜吗?我胃病发作,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却在为林薇薇挡酒,告诉我‘别无理取闹’。那时候,你怎么没想过给我夹一口热菜?”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傅老夫人的脸色沉了下来,看向傅斯年的眼神带着责备。傅母也尴尬地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圆场。
“苏晚,那时候我”,傅斯年想解释,却被苏晚打断。
“你想说你不知道我胃病严重?还是想说林薇薇更需要你保护?”苏晚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积压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爆发,“傅斯年,你冻结我副卡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怀着晚晚需要用钱?你在傅家宴会上当众斥责我‘不安分’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你现在对我好,对晚晚好,是觉得愧疚,还是想弥补你那可笑的责任感?”
晚晚被苏晚激动的语气吓到,停下了吃饭的动作,小声说:“妈妈,你别生气”
苏晚立刻收敛情绪,抱住女儿安抚:“晚晚不怕,妈妈不是冲你发脾气。”
傅斯年看着苏晚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钝刀割过,愧疚不已:“苏晚,对不起,那时候我确实错了,我不该不信任你,不该忽略你的感受。但我现在是真心想弥补你们母女,不是一时兴起。”
“弥补?”苏晚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傅斯年,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弥补了。我当年怀着晚晚,拖着病体独自搬家,连一碗热粥都喝不上的时候,你在哪里?晚晚半夜发烧,我抱着她在雨中拦不到车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我……”,傅斯年语塞,他无法反驳,那些缺席的时光,是他永远的遗憾。
温景然站起身,走到苏晚身边,语气冰冷地看向傅斯年:“傅先生,你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苏晚和晚晚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现在她们已经学会了独自面对一切,你的弥补,对她们来说或许只是负担。”
“温医生,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插手!”傅斯年的情绪也激动起来,“我是晚晚的亲生父亲,我有权利弥补她!”
“权利?”温景然冷笑,“你所谓的权利,就是在她们伤口愈合后,再一次次揭开吗?傅先生,如果你真的为苏晚和晚晚好,就应该尊重她们的选择,而不是用愧疚捆绑她们。”
“你们别吵了!”傅老夫人厉声呵斥,“今天是请苏晚和晚晚回来吃饭,不是让你们来吵架的!斯年,你给我闭嘴!苏晚受的委屈,都是你造成的,你还有脸跟温医生争执?”
傅斯年低下头,不再说话,心里满是悔恨和无力。
傅母也连忙打圆场:“苏晚,都是斯年的错,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我们今天是真心想弥补你和晚晚,你就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好不好?”
苏晚抱着晚晚,眼神坚定地站起身:“傅伯母,傅老夫人,谢谢你们的款待,但我想我们以后还是少见面为好。晚晚还小,我不想让她在争吵中长大,也不想再回忆起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苏晚,你再考虑考虑?”傅老夫人语气恳切,“晚晚需要完整的家庭,斯年已经知道错了,他会改的。”
“老夫人,不必了。”苏晚语气平淡,“我和晚晚的生活,我们自己会过好。告辞了。”
说完,苏晚牵着晚晚,在温景然的陪同下,转身离开了傅家老宅。
傅斯年看着她们的背影,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他想追上去,却被傅老夫人拦住:“别追了!你现在追上去,只会让她更反感!斯年,你要是真的想挽回苏晚,就好好反省自己的错误,用行动证明你的改变,而不是在这里争吵!”
傅斯年停下脚步,看着苏晚的车消失在视线里,心里满是痛苦和绝望。他知道,这一次,他又搞砸了。旧怨复发,苏晚对他的防备心更重了,他和她之间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远。
苏晚坐在车里,看着窗外快速后退的风景,心里一片平静。刚才的情绪爆发,像是卸下了多年的重担。她知道,自己和傅斯年之间的误会和伤害,不是一次两次的示好就能化解的。
晚晚靠在她怀里,小声问:“妈妈,我们以后再也不去奶奶家了吗?”
苏晚摸了摸女儿的头,语气温柔:“等晚晚长大了,如果想去,妈妈再带你去。现在,我们回家好不好?”
晚晚点了点头,乖巧地靠在她怀里。
温景然看着苏晚,眼神里满是心疼:“晚晚,你还好吗?”
“我没事。”苏晚摇摇头,“谢谢你今天陪我一起去,不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不用谢。”温景然语气温和,“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在你身边支持你。”
车子驶回小区,苏晚抱着晚晚走进楼道。她知道,经过今天的事情,她和傅斯年之间的那道心墙,又加固了许多。但她不后悔,有些事情,早说清楚,对谁都好。
而傅家老宅里,傅斯年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傅老夫人看着他,叹了口气:“斯年,你现在知道错了还不晚,但你要记住,挽回一个人的心,靠的不是争吵和辩解,而是真心和耐心。苏晚受了这么多委屈,你要慢慢等,慢慢弥补,急不得。”
傅斯年点点头,心里默默发誓。这一次,他一定会改,会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改变,无论需要多久,他都要等苏晚原谅他的那一天。
夜色渐深,苏晚哄睡晚晚后,坐在窗边。她看着窗外的星空,心里一片坚定。她会专注于工作室和晚晚,至于傅斯年,她再也不会让他影响自己的情绪和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