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如果这水不是姜炎那锅味道感人的草药粥就更好了。
陆铭盯着屏幕上那些在城市里开“怪物无双”派对的变异体,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这下全世界都知道我们不是普通市民了”的吐槽咽回去,转而看向团队里的两位“技术流”。
“姜大夫,敖光那边暂时靠不住,你是我们这儿最懂‘药理学’和‘非正常生物状态’的。这些玩意儿,”他指了指屏幕上某个正试图用变异的爪子掀翻坦克的“前市民”,“你能看出点什么门道不?比如,有没有什么‘售后服务’或者‘产品批号’之类的?”
姜炎已经重新坐了下来,手指在平板电脑上飞快滑动,调出之前矿洞事件中收集到的数据——那些绿色能量晶体的分析报告,以及从合成异兽身上提取的组织样本信息。他的脸色依旧不好看,但眼神已经恢复了专业学者的专注。
“血清的成分……非常复杂且粗暴,”姜炎一边比对数据,一边语速很快地解释,“它不像是一种稳定的‘进化药剂’,更像是一种……强行撬开基因锁的‘撬棍’。里面混杂了多种高活性神裔能量因子,包括我们之前在矿洞遇到的那种与建木同源但被扭曲的能量,还有一些……来源不明,但充满侵略性的基因片段。”
他指了指屏幕上变异体能量读数的几个异常峰值:“看这里,还有这里。能量冲突极其剧烈,完全不顾及宿主的承受极限。这根本不是追求进化,这是在制造一次性的、威力巨大的……炸弹。”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博士吴不可能不知道这种后果。他是在进行一场全球范围的……压力测试。我们在矿洞破坏了他的一个小型实验场,他就直接把实验规模扩大到整个人类社会。”
“真是个带慈善家,”陆铭干巴巴地评论,“搞慈善搞得跟发动生化危机似的。” 他揉了揉脸,转向另一边,“姬少爷,您那边高大上的官方渠道,有什么内部消息吗?比如这‘天神因子’是从哪个下水道里流出来的?”
姬承刚刚结束了一段加密通讯,他放下设备,即便是在这种环境下,依旧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袖口褶皱,才开口道:“异管局的技术部门初步分析了现场捕获的少量血清残留物和变异体组织。结论与姜炎的分析基本一致。秦卫疆动用了最高权限,追踪了黑市上几批‘天神因子’的流通路径。”
他调出一张复杂的地下网络关系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资金流向、中间人和几个模糊的源头指向。“这些路径经过多次伪装和跳转,最终都指向几个位于公海或争议地带的虚拟坐标。手法很专业,反侦察能力极强。”
“但是,”姬承话锋一转,指尖点在关系图的几个关键节点上,“有几个资金账户,通过多层洗白后,与一家注册在维京群岛的空壳公司有关。而这家公司,在过去三年里,与吴铜名下的几个离岸账户,有过数笔说不清道不明的‘咨询费’往来。”
“吴铜?”陆铭眉毛一挑,“那个卖假古董兼情报的二道贩子?” 他想起了那个精明的店铺老板,总是笑眯眯地说着“价钱好商量”,看来他商量的业务范围比想象中还要广。
“只是间接关联,不足以定罪。”姬承冷静地说,“但结合我们之前从矿洞获得的、指向博士吴的加密U盘,线索已经非常明确。秦卫疆认为,博士吴是利用了吴铜这类地下情报商和黑市渠道,故意散布血清,目的就是观察其在庞大人口基数下的实际效果和……失败案例。”
就在这时,陆铭那台老年机又顽强地震动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是敖光发来的新信息,这次字数多了点,虽然语气依旧惊慌,但至少没乱码:
“小祖宗!问清楚了!那批‘天神因子’最早是从南太平洋那边流出来的,几个专门做‘违禁品’物流的蛇头接的活儿,上家神秘得很,只通过加密信道联系,付款用的还是那种追踪不到的虚拟币!不过有个喝大了的蛇头吹牛说,送货的船特别高级,不像普通走私船,倒像是……科考船伪装的!对了,他还提到一个词,说什么交接的时候听到对方嘀咕‘样本回收’……听着就瘆得慌!”
“科考船?样本回收?”陆铭把手机内容念了出来。
姜炎猛地抬起头:“矿洞!矿洞里那个陈先生,他逃跑前说过,他们是去‘回收实验体’和‘数据’的!博士吴的习惯就是收集一切实验数据,无论是成功的,还是……失败的。”
线索像散落的拼图,在这一刻被迅速拼接起来。异管局的官方调查,指向了吴铜和博士吴的资金与技术关联;敖光的地下情报,提供了物流和“样本回收”的关键细节;而姜炎的专业分析和之前的经历,则为这一切提供了内在逻辑支撑。
三方信息,殊途同归,全都死死地钉在了“博士吴”这个名字上。
“好吧,破案了。”陆铭把老年机塞回口袋,双手一摊,表情是一种混合了无奈和“果然如此”的滑稽,“这位吴博士,不仅是个科学疯子,还是个极端社恐(指害怕社会秩序稳定)兼数据囤积癖。自己躲在老鼠洞里,往外扔鞭炮炸鱼塘,就为了看看能崩出多少条翻白眼的鱼。”
他看向姬承:“告诉秦队吧,目标确认,博士吴,老熟人了。咱们这边……”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姜炎愤怒而坚定的脸,和玄璃虽然面无表情但握紧了能量刃的手,“算是跟这位‘带科学家’杠上了。”
姬承点了点头,开始编写给秦卫疆的加密汇报。这一次,信息共享的速度和默契,远超以往。面对一个不惜以全球动荡为代价来满足其研究欲的疯子,无论是恪守秩序的异管局,还是野路子出身的陆铭团队,都清晰地认识到,暂时的联合不再是选项,而是必须。
仓库外,隐约还能听到远处城市传来的、不真切的警笛声。仓库内,追捕“疯博士”的联盟,在一种荒诞而紧迫的氛围中,无声地达成了。
陆铭叹了口气,小声嘀咕:“这下好了,不仅要防着西方那帮神仙打架,还得提防自家后院里蹲着的科学怪人。我这女娲传人的体验卡,能不能申请一下售后服务,比如换个和平点的副本?”
没人接他的话茬,但空气中弥漫的那种同仇敌忾的气息,比任何回答都更明确。这糟心的副本,他们是刷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