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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6章 轮回秘境·第五十一世·赵天子(卷二·惊变)

第一节:暗流

大赵帝国三年,公元前430年。长安。

统一天下的硝烟刚刚散去三年,这座被赵瑶更名为“长安”的故秦都城,已经成为天下最繁华的城市。城墙高耸,街道宽阔,宫殿巍峨,商贾云集。从辽东到岭南,从东海到西域,各地的货物汇聚于此,各地的百姓慕名而来。

帝国的表面,是一片歌舞升平的盛世景象。

但在这盛世的表象之下,暗流涌动。

赵瑶称帝三年了。这三年里,她推行了一系列深彻的改革——废分封、立郡县、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修建驰道、修筑长城。每一项改革都触动了旧贵族的利益,每一项政令都遭到明里暗里的抵制。

反对最激烈的,是赵氏宗族。

赵瑶虽然是赵烈侯的女儿,但她不是赵氏的嫡系。她的父亲赵烈侯是赵氏的旁支,靠赵毋恤的扶持才当上了赵君。赵瑶的堂叔赵武继位后,她又以女子之身继承了君位——这在赵氏宗族眼里,简直是离经叛道。

赵武虽然无能,但他是男人。赵瑶虽然英明,但她是女人。

赵氏宗族里,有一个人最恨赵瑶——赵武的儿子,赵驹。

赵武驾崩前,本来想把君位传给赵驹。但赵瑶联合赵天,以“赵驹年幼无能”为由,夺了君位。赵驹当时只有八岁,什么都不懂。但他的母亲——赵武的王后嬴姬——什么都懂。

嬴姬是秦国宗室之女。秦灭之后,她的家族被迁到长安,她的父亲被赵瑶封了一个虚职,苟延残喘。嬴姬表面上对赵瑶恭恭敬敬,但她的心里,恨意如毒蛇般缠绕。

她的儿子失去了王位,她的国家被赵国所灭,她的家族沦为阶下囚。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赵瑶和赵天。

她等了很多年。等一个机会。等一个可以一举扳倒赵瑶和赵天的机会。

大赵帝国三年的秋天,这个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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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密谋

长安城东,嬴姬的府邸。

这座府邸是赵瑶赐给嬴姬的,三进的院落,不算大,但胜在精致。嬴姬在这里住了三年,深居简出,从不参与朝政,也不与宗族往来。朝中的人都说她是个安分守己的寡妇,可怜可叹。

但今夜,这座安静的府邸里,灯火通明。

嬴姬坐在正厅的主位上,穿着一身素黑的衣裙,头上没有戴任何首饰,脸上也没有任何妆容。她今年三十五岁,保养得宜,看起来像三十出头。她的五官精致,眉眼间有一种冷艳的贵气,但此刻,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狂热的光芒。

厅中坐着七个人。

坐在嬴姬左手边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面容清瘦,目光阴沉。他叫赵桓,是赵氏宗族中辈分最高的长者之一,赵毋恤的侄子,赵烈侯的堂兄。赵瑶称帝后,他被封了一个闲职,实权被剥夺殆尽。他对赵瑶的恨,不比嬴姬少。

坐在嬴姬右手边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武将,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他叫赵豹,是赵氏宗族中唯一还握有兵权的人。赵瑶看在他是赵毋恤孙子的份上,让他镇守河东郡,统领两万兵马。但赵豹的野心远不止于此。他想要的是整个天下。

另外五个人,分别是赵氏宗族的几个重要成员,以及几个对赵瑶不满的旧贵族。

“诸位,”嬴姬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赵瑶窃据帝位三年了。三年里,她废分封、立郡县、毁我赵氏宗庙、灭我诸侯之国。再这样下去,我们赵氏的基业,就要毁在这个女人手里了。”

赵桓点头:“王后说得对。赵瑶不过是赵烈侯的女儿,一个女子,凭什么当皇帝?这天下,是赵氏的天下,不是她一个人的天下。”

赵豹冷哼一声:“说这些有什么用?她现在有赵天撑腰,手握三十万大军,谁能动她?”

嬴姬看着赵豹,微微一笑:“赵将军,如果赵天不在了呢?”

赵豹愣住了。厅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后的意思是……”赵桓的声音有些发抖。

嬴姬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

“赵天虽然手握重兵,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什么弱点?”

嬴姬转过身,看着众人,一字一顿地说:“他爱赵瑶。爱到可以为了她去死。”

众人面面相觑。这算什么弱点?

嬴姬继续说:“赵瑶是他的命。如果赵瑶出了什么事,赵天就会乱了方寸。一个乱了方寸的人,再大的本事也使不出来。”

赵豹明白了:“王后的意思是——先对付赵瑶?”

嬴姬摇头:“不对付赵瑶。赵瑶动不得。她身边有赵天的亲卫保护,动她等于打草惊蛇。我们要对付的,是赵天的心。”

“赵天的心?”赵桓皱起了眉头。

嬴姬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这是我从秦国旧部那里得到的情报。赵天在统一战争期间,曾经在楚国俘虏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叫芈月,是楚国的宗室之女,楚王悍的妹妹。赵天没有杀她,也没有把她交给赵瑶,而是秘密地把她安置在长安城外的一处庄园里。”

赵豹瞪大了眼睛:“赵天金屋藏娇?”

嬴姬笑了:“不是金屋藏娇。是——那个女人,长得和赵瑶一模一样。”

厅中鸦雀无声。

嬴姬把信推过去:“诸位看看。芈月的画像就在里面。”

赵桓颤抖着手打开信,里面夹着一张小像。画上的女子,和赵瑶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同样的神韵。唯一的区别,是赵瑶的眼神冷冽如冰,而芈月的眼神温柔似水。

“这……”赵桓的手在发抖,“这是怎么回事?”

嬴姬说:“天底下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但赵天把这个女人藏起来,不让赵瑶知道,这就耐人寻味了。你们说,如果赵瑶知道了这件事,她会怎么想?”

赵豹的眼睛亮了:“王后的意思是——离间?”

嬴姬点头:“离间。让赵瑶以为赵天背叛了她。以赵瑶的性格,她一定会暴怒。她会疏远赵天,甚至会杀了赵天。到时候,赵天死了,赵瑶身边没了依靠,我们……”

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赵桓犹豫了一下:“可是,万一赵瑶不信呢?”

嬴姬冷笑:“女人在这种事上,没有理智可言。更何况,赵瑶是一个骄傲到骨子里的女人。她可以接受赵天战死沙场,可以接受赵天为国捐躯,但她绝对接受不了赵天背叛她。”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我们还有后手。”

她从袖中取出另一封信:“这是赵国旧部的密信。赵天在统一战争中,曾经私吞了一大批缴获的财宝,藏在北疆的某个地方。这件事,赵瑶也不知道。”

赵豹倒吸一口凉气:“私吞战利品?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嬴姬把两封信收起来,看着众人:“诸位,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我们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赵桓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王后,我听你的。”

赵豹也站起来:“我也听你的。”

另外五个人也纷纷站起来。

嬴姬笑了。那是一种阴冷的、志在必得的笑。

“好。那我们就从芈月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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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惊雷

长安,未央宫。

赵瑶批阅奏章到深夜,眼睛酸痛,肩膀僵硬。她放下笔,揉了揉眉心,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长安城灯火稀疏,夜风从终南山吹来,带着桂花的香气。

“陛下,”侍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安国大元帅求见。”

赵瑶的嘴角微微翘起。赵天来了。不管多晚,他每天都会来未央宫看她。有时候是送一碗汤,有时候是陪她说几句话,有时候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批奏章。

“让他进来。”

赵天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莲子羹。他已经四十三岁了,鬓角有了白发,但身板依然硬朗,眼神依然锐利。他穿着一身便服,没有穿铠甲,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士人。

“陛下,该歇息了。”他把莲子羹放在桌上。

赵瑶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恍惚。他们认识多少年了?从她十五岁那年在走廊上第一次见到他,到现在已经二十八年了。二十八年,他从一个年轻的将军变成了天下兵马大元帅,她从一个小女孩变成了大赵皇帝。

他们的关系,说不清道不明。是君臣?是夫妻?是战友?还是……父女?她说不清楚。她只知道,他在她身边,她就安心。

“赵天,”她端起莲子羹,喝了一口,“你今天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赵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什么。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他没有说实话。今天下午,他收到了一封密信。信中说,有人在暗中调查他和芈月的事。芈月——那个被他秘密安置在长安城外庄园里的楚国公主。他留下她,不是因为她长得像赵瑶,而是因为她掌握着一个秘密——楚国的王族宝藏。那是楚国王族几百年来积攒的财富,足以支撑赵国打十年的仗。

他本想等时机成熟了再告诉赵瑶。但现在,有人知道了。有人在用这件事做文章。

他犹豫了一整天,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赵天,”赵瑶放下碗,看着他的眼睛,“你有事瞒着我。”

赵天的心跳漏了一拍。赵瑶太了解他了。她能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他心里的每一个念头。

“陛下……”他张了张嘴。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急匆匆地跑进来:“陛下!有急报!”

赵瑶皱眉:“什么急报?”

侍卫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封信:“有人在长安城中散布谣言,说……说……”

“说什么?”

侍卫不敢抬头:“说安国大元帅在城外金屋藏娇,藏了一个楚国公主,长得和陛下一模一样。还说……还说安国大元帅在统一战争中私吞了战利品,藏在了北疆。”

赵瑶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接过信,展开。信上写着详细的内容——芈月的身份、长相、住址,赵天私吞战利品的时间、地点、数目。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不像是凭空捏造的。

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她知道,这些事,赵天确实没有告诉过她。

她抬起头,看着赵天。

“赵天,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赵天跪下:“陛下,臣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什么把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藏在城外?还是解释你为什么私吞战利品?”

赵天的脸色苍白如纸。他从来没有见过赵瑶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冰冷、陌生、不带一丝温度。

“陛下,芈月的事,臣是另有原因。她手里有一个秘密——”

“秘密?”赵瑶打断了他,“什么秘密不能告诉我?我是你的皇帝,你的妻子,你的……什么都不是。你连一个秘密都不肯告诉我,却去告诉一个楚国的公主?”

赵天的眼泪流下来:“陛下,臣不是故意隐瞒。臣是想等时机成熟了再——”

“时机成熟?”赵瑶的声音提高了,“赵天,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你?他们说你金屋藏娇,说你背叛了我,说你狼子野心!你知道这些话传出去,对你的名声有多大的影响吗?”

赵天跪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赵瑶看着他,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的头很痛,心也很痛。她知道赵天不会背叛她。她知道赵天一定有他的理由。但她的骄傲不允许她低头。她是皇帝,是天下之主。她不能在一个臣子面前示弱。

“你走吧。”她的声音很低,但很坚定。

赵天抬起头,看着她:“陛下……”

“走!”赵瑶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笔架和砚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赵天站起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了未央宫。

他走后,赵瑶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泪水无声地流下来。

“赵天,”她轻声说,“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没有人回答。只有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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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裂痕

赵天被赵瑶赶出未央宫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长安。

第二天早朝,朝堂上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大臣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目光在赵天和赵瑶之间来回游移。

赵瑶坐在龙椅上,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赵天站在武将班列中,面无表情,但眼下的黑眼圈暴露了他一夜未眠的事实。

早朝照常进行。大臣们上奏了各地的政务,赵瑶一一处理,语气平淡如水。赵天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散朝后,赵瑶叫住了赵天。

“赵天,你留下。”

赵天站住。其他大臣鱼贯而出,大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赵瑶走下龙椅,站在赵天面前。她比他矮了一个头,但她的气势丝毫不输给他。

“赵天,我给你一个机会。把芈月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赵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陛下,芈月是楚国宗室之女。楚王悍投降时,把他的妹妹交给了我,作为投降的条件之一。他告诉我,楚国王族有一个宝藏,藏在江南的某个地方,价值连城。芈月知道宝藏的位置。”

赵瑶的眼睛眯了起来:“宝藏?”

“对。楚国王族几百年的积蓄,足够赵国打十年仗。臣想等找到了宝藏,再告诉陛下。这样,即使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生米也已经煮成熟饭了。”

赵瑶沉默了很久。然后她问:“那私吞战利品的事呢?”

赵天跪下:“臣没有私吞战利品。那些财宝,臣都用来修建北疆的长城和军镇了。臣有账本为证,每一文钱的去向都记得清清楚楚。”

赵瑶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知道赵天说的是实话。但她的骄傲不允许她轻易原谅他。

“赵天,”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不是因为你藏了一个女人,也不是因为你拿了那些财宝。是因为你没有告诉我。你把我当什么?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孩子?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瓜?”

赵天低下头:“陛下,臣知错了。”

赵瑶转过身,背对着他:“你走吧。把芈月交给有司处理。把宝藏的位置告诉刘辉。把北疆的账本交出来。然后,去北疆待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赵天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去北疆?那是流放。她是让他离开长安,离开她。

“陛下……”

“这是旨意。”赵瑶的声音冰冷如铁。

赵天磕了三个头,站起来,转身走出了大殿。

赵瑶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她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赵天,你这个笨蛋。”她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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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北疆

大赵帝国三年冬。赵天被贬到北疆,镇守云中郡。

云中郡在阴山脚下,是赵国最北方的边境。这里冬天冷得能冻掉耳朵,夏天热得能晒脱皮。风沙漫天,荒无人烟,唯一的活物是野狼和黄羊。

赵天带着三百亲兵,从长安出发,走了整整一个月才到达云中。他被安排在一座破旧的军寨里,四面透风,屋顶漏雪。

他的副将赵安忍不住抱怨:“元帅,陛下这也太狠了。您为赵国立下了汗马功劳,就因为这点小事,就把您发配到这种鬼地方?”

赵天坐在火堆旁,烤着一只野兔,面无表情。

“赵安,”他说,“你知道陛下为什么生气吗?”

“不就是因为那个楚国公主吗?”

赵天摇头:“不是因为芈月。是因为我没有告诉她。她不在乎我藏了什么,她在乎的是我瞒着她。她是皇帝,是天下之主。她可以接受任何人背叛她,但唯独不能接受我瞒着她。”

赵安愣住了:“为什么?”

赵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太复杂了。是君臣,是夫妻,是战友,还是……别的什么。她分不清,我也分不清。但有一点很清楚——她需要我绝对的忠诚。不是臣子对君主的忠诚,而是……另一种忠诚。”

赵安听不懂,但他没有再问。

赵天在云中待了三个月。三个月里,他没有闲着。他视察了北疆的长城和军镇,发现了很多问题——城墙年久失修,士兵缺衣少食,将领克扣军饷。他一边整顿军务,一边向长安上书,请求拨款修缮长城。

他的上书被赵瑶压了下来。没有批复,没有回应。

赵天知道,赵瑶还在生气。他继续上书,一封又一封。不是为自己求情,而是为北疆的将士请命。

第三个月,赵瑶终于批复了。批复只有两个字:“准奏。”

赵天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批复小心地折好,放进怀里。

“陛下,”他轻声说,“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但我等你。等多久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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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长安的春天

大赵帝国四年春。长安。

赵天走后,长安的政局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嬴姬开始频频出入赵氏宗族的聚会,与赵桓、赵豹等人密谋。她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赵天被贬到北疆,赵瑶身边没了依靠,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但她没有急于动手。她要等一个更好的机会。

赵瑶的身体出了问题。

自从赵天走后,她的睡眠就越来越差。每天夜里,她都会在噩梦中惊醒。梦里,赵天站在一片金色的虚空中,对她招手,然后越走越远,越走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她白天强撑着处理朝政,晚上却辗转反侧。她的脸色越来越差,眼下有深深的黑眼圈,食欲也越来越差。御医来看了,说是“心火上炎,肝气郁结”,开了几副安神的药,但没什么效果。

刘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已经七十八岁了,身体大不如前,但脑子依然清醒。他看出来,赵瑶不是身体有病,是心病。

“陛下,”有一天,他忍不住劝道,“您是不是想安国大元帅了?”

赵瑶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批阅奏章。

“刘卿,你多虑了。”

刘辉叹了口气:“陛下,臣虽然老了,但臣的眼睛还没花。您和安国大元帅之间的情分,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犯了错,您罚了他,这没错。但您不能一直这样下去。您的身体会垮的。”

赵瑶放下笔,看着刘辉。她的眼神里有疲惫,有倔强,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刘卿,你说,他为什么瞒着我?”

刘辉想了想:“陛下,安国大元帅的性格,您是知道的。他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他做事,喜欢自己扛,不喜欢麻烦别人。他瞒着您,不是不信任您,而是不想让您操心。”

赵瑶沉默了。她知道刘辉说得对。但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先低头。

“刘卿,你退下吧。”

刘辉叹了口气,退了出去。

赵瑶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看着窗外长安的春天。桃花开了,杏花也开了,满城飘香。

她忽然想起赵天说过的一句话:“寒儿,这一世,换我来保护你。”

她的眼泪流下来。

“赵天,”她轻声说,“你这个笨蛋。我需要的不是你的保护。我需要的是你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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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云中的春天

大赵帝国四年春。云中郡。

赵天收到了赵瑶的批复后,心情好了很多。他开始着手修缮长城,整顿军务。他每天早出晚归,亲自巡查每一段城墙,每一座烽火台。他的亲兵们叫苦不迭,但他不管。

“元帅,”赵安有一天忍不住说,“您是不是想用工作麻痹自己?”

赵天瞪了他一眼:“你少废话。”

赵安嘿嘿笑了:“元帅,您就别装了。谁不知道您想陛下?您每天半夜起来看长安的方向,以为没人知道?”

赵天的脸红了。他咳嗽了一声:“胡说八道。我只是在看星星。”

赵安笑得更厉害了:“看星星?元帅,您什么时候对星星感兴趣了?”

赵天不理他,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赵天站在云中城的城墙上,看着南方的天空。长安在南方,很远很远。但他觉得,他能看到那座城市的灯火。

他想起赵瑶。想起她十五岁时的样子,穿着素白的衣裙,站在走廊上,对他说:“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五十世。”

想起她二十岁时的样子,站在晋阳城头,对他说:“接下来,统一天下。”

想起她三十岁时的样子,站在咸阳城头,对他说:“赵天,你做到了。”

想起她四十岁时的样子,站在未央宫里,对他说:“你走吧。”

他的眼泪流下来。

“寒儿,”他轻声说,“我想你了。”

风吹过来,带着草原的青草味。仿佛在回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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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毒计

大赵帝国四年夏。长安。

嬴姬决定动手了。

她的计划很周密——先除掉赵天,再对付赵瑶。

除掉赵天的方法,不是暗杀,而是诬陷。她让人伪造了一封信,内容是赵天与北方的匈奴人勾结,准备里应外合,颠覆大赵。信是用赵天的口吻写的,笔迹模仿得惟妙惟肖,还有赵天的私印——那是赵安在赵天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盖上去的。

嬴姬把这封信送到了御史台。御史台的御史们看到这封信,吓得魂飞魄散。安国大元帅通敌?这是要变天啊!

御史中丞连夜进宫,向赵瑶呈上了这封信。

赵瑶看完信,脸色铁青。

“这不可能。”她的声音很低,但很坚定。

御史中丞跪在地上:“陛下,信上有安国大元帅的私印,笔迹也核对过了,确实是他写的。”

赵瑶的手在发抖。她知道赵天不会通敌。但这封信是怎么回事?私印是怎么回事?笔迹又是怎么回事?

“传刘辉。”她说。

刘辉被召进宫。他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陛下,”他说,“这封信是假的。”

赵瑶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刘辉指着信上的几个字:“陛下请看,这里有几个字的写法,和安国大元帅平时的写法不一样。安国大元帅写‘之’字,最后一笔总是往上挑,但这封信里的‘之’字,最后一笔是往下压的。这是模仿者的破绽。”

赵瑶仔细看了看,果然如此。她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

“刘卿,这封信是从哪里来的?”

刘辉说:“臣会去查。但陛下,有人要陷害安国大元帅。这个人,一定在长安,一定很有势力。”

赵瑶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她的眼神越来越冷,越来越锐利。

“刘卿,查。不管是谁,查出来,朕要他的命。”

刘辉跪下:“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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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真相

刘辉用了七天时间,查清了真相。

七天里,他动用了所有的情报网络,明察暗访,顺藤摸瓜。他查到了那封信的来源——嬴姬的府邸。他查到了私印的来源——赵安的一个手下,被嬴姬收买了。他查到了笔迹模仿者——嬴姬从楚国找来的一个书法高手。

他还查到了更多——嬴姬与赵桓、赵豹的密谋,他们准备在除掉赵天之后,发动政变,拥立赵驹为帝。他们已经在禁军中安插了人手,只等时机成熟。

刘辉把所有的证据整理成一份厚厚的卷宗,呈给赵瑶。

赵瑶看完卷宗,沉默了很久。

“嬴姬,”她轻声说,“朕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刘辉说:“陛下,嬴姬是秦国宗室之女。秦灭之后,她一直怀恨在心。赵驹失去君位,她更是恨之入骨。她等的就是这一天。”

赵瑶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长安的夏天,阳光灿烂,蝉声阵阵。

“刘卿,”她说,“你觉得朕应该怎么处置她?”

刘辉想了想:“陛下,嬴姬罪不可赦。但她毕竟是赵武的王后,赵驹的母亲。如果公开处决,会影响赵氏宗族的团结。臣建议,秘密处决,对外宣称暴病而亡。赵驹送到北疆,交给安国大元帅管教。”

赵瑶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至于赵桓和赵豹……”

她的眼神冷了下来:“赵桓是赵氏宗族的长者,杀了他影响太大。削去他的爵位,贬为庶人,流放岭南。赵豹私通嬴姬,图谋不轨,证据确凿。杀。”

刘辉跪下:“臣,遵旨。”

赵瑶又沉默了。然后她忽然说:“刘卿,赵天那边……你替朕写一封信。告诉他,事情查清了,让他回来。”

刘辉笑了:“陛下,您自己写不是更好?”

赵瑶的脸微微红了:“让你写你就写。少废话。”

刘辉笑着退了出去。

赵瑶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长安城。她的嘴角,微微翘起。

“赵天,”她轻声说,“你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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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节:重逢

大赵帝国四年秋。长安。

赵天从云中赶回长安,日夜兼程,只用了十五天。

他到达长安的时候,是黄昏。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在长安城的城墙上,美得不像话。

他骑着马,穿过朱雀大街,直奔未央宫。街道两旁的百姓认出了他,纷纷让路,窃窃私语。

“安国大元帅回来了!”

“听说是被冤枉的!”

“陛下原谅他了!”

赵天没有理会这些。他只想快点见到赵瑶。

他在未央宫前下马,快步走进大殿。大殿里空荡荡的,只有赵瑶一个人坐在龙椅上,面前摊着一堆奏章。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两个人的眼泪同时流下来。

赵天跪下:“陛下,臣回来了。”

赵瑶站起来,走下龙椅,走到他面前。她弯下腰,伸出手,轻轻摸着他的脸。

“赵天,”她轻声说,“你瘦了。”

赵天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陛下,臣不瘦。臣壮得很。”

赵瑶笑了。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真正的笑。

“你起来。”她把赵天扶起来,“以后不要跪了。”

赵天站起来,看着她。她比他矮了一个头,但她的气势丝毫不输给他。

“寒儿,”他说,“对不起。”

赵瑶摇头:“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我不该不相信你。”

赵天握住她的手:“寒儿,以后我不会再瞒你任何事了。不管什么事,我都会告诉你。”

赵瑶点头:“好。以后我也不赶你走了。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走。”

赵天笑了:“好。不走。再也不走了。”

他们站在大殿里,手牵着手,看着窗外的夕阳。金色的光芒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

“赵天,”赵瑶忽然说,“你知道吗?这几个月,我每天都在想你。”

赵天的眼眶又红了:“我也是。每天夜里,我都在想您。”

赵瑶靠在他肩上:“以后不许再走了。”

赵天抱住她:“不走了。”

他们拥抱着,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夕阳落下,月亮升起。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像一层银色的纱。

“赵天,”赵瑶轻声说,“下一世,我还会找到你。”

赵天点头:“我知道。你每一世都找到了。”

赵瑶笑了。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一世,还很长。还有很多事要做。但她知道,不管做什么,赵天都会在她身边。

这就够了。

(第二卷·惊变·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