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香看着他。
眼前这个男人和记忆里的动画角色几乎没有区别。蓝毛衣,棕裤子,脸上永远带着“事情为什么又变成这样”的疲惫感。
她突然觉得挺有趣。
“我来这里,是因为落点偏了。”明日香说。
布莱克皱眉:“落点?”
“对,原本应该更帅一点。”明日香低头看了一眼裂开的地板,脸色有些不爽,“你们这里地板太滑。”
几个特工互相看了一眼。
布莱克的脸更黑了。
小玉差点笑出声。
成龙清了清嗓子:“所以,你是从哪里来的?”
“很远的地方。”明日香说,“远到你们现在的科学解释不了,魔法也解释不了。”
布莱克冷声道:“听起来像敷衍。”
“因为这就是敷衍。”明日香回答得很坦然。
小玉这次没忍住,噗地笑了一下。
成龙回头瞪她:“小玉。”
小玉立刻捂住嘴,但眼睛还在笑。
布莱克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瓦龙很可能携带符咒。我们没时间继续在这里绕圈子。成龙,你跟我去现场。其他人,把这位小姐带到临时会谈室,严密看守。”
“会谈室?”明日香挑眉,“不是审讯室?”
布莱克盯着她:“如果你愿意配合,它就是会谈室。”
明日香看了他两秒,突然笑了。
“行吧,光头。看在你还算讲程序的份上,我配合一下。”
布莱克没有纠正称呼。
他知道这不是重点。
就在他转身要下达行动命令时,明日香懒洋洋地开口:“瓦龙身边应该有阿奋、拉苏、周。阿奋喜欢耍小聪明,拉苏力气大但反应慢,周喜欢装酷。还有一个叫阿福的家伙,打架喜欢给招式乱起名字。”
布莱克脚步停住。
成龙也看向她。
明日香继续说道:“十二符咒还没都回到你们这里吧?鸡能漂浮,牛是力量,蛇是隐身,兔是速度,龙是爆破。瓦龙如果正在行动,多半不会只带一个。”
布莱克转身,眼神锐利:“这些资料不在公开档案里。”
“你们的档案也没多安全。”明日香随口说。
“你黑进了十三区系统?”布莱克问。
明日香露出嫌弃的表情:“别把我说得像躲在地下室敲键盘的小偷。你们那点系统,不值得我黑。”
“那你怎么知道?”
“猜的。”
“猜得太准了。”
“说明你们太好猜了。”
成龙有些头疼。
他感觉这位红发少女不是敌人,至少暂时不是。可她说话的方式实在太容易让布莱克血压升高。
小玉却越听越精神。
她从成龙身后探出头:“你知道符咒?那你知道哪个最酷吗?”
“小玉,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成龙立刻说。
明日香看向小玉,想了想:“如果只论好玩,兔符咒。速度快,闯祸方便。要是论保命,狗符咒。至于你这种喜欢钻通风管道的小孩,蛇符咒最适合你。”
小玉眼睛一亮。
成龙脸色一变:“不,完全不适合。”
明日香耸肩:“我只是客观评价。”
布莱克揉了揉眉心,转头对身边的女特工说道:“带她去三号会谈室。两队人看守,不要和她发生冲突。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录下来。”
女特工点头,走到明日香身侧:“请跟我来。”
明日香没有反抗,甚至很配合地迈开步子。
走过小玉身边时,她脚步稍微慢了一下,用只有小玉能听见的声音说:“如果你打算偷偷跟去现场,记得别走正门。你们十三区的通风管道比大门好用多了。”
小玉猛地抬头。
明日香已经跟着女特工往走廊走去,背影潇洒得像刚才什么都没说。
小玉眨了眨眼,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扩大。
成龙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小玉。”他低头看她,“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数学作业。”小玉一本正经地说。
成龙盯着她。
小玉眨眼。
两人对视三秒。
成龙转头对布莱克说:“你能不能派两个人专门看着她?”
布莱克点头:“当然。”
...
地狱
“那也是观察人间变化。”啸风强行挽尊。
岳舟看着他们,脸上的笑意很轻。
他没有拆穿。
这种自我说服,比任何外力压制都牢固。
咒蓝还悬在半空,四只眼睛同时盯着那片光幕。圣主的灵魂已经飘过了第二条街,仍旧没有找到成龙,只在一家便利店门口停了片刻,似乎被门上的反光吓了一跳。
中苏看得脸色发青。
“他在干什么?”中苏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们给他的诅咒,是让他救我们,不是让他在街上像丧家犬一样乱晃!”
“你终于说对了一次。”芭莎冷冷道,“他确实像丧家犬。”
地魁用拳头砸了一下自己的掌心:“我当初就该把他的灵魂捏碎,再换一个出去。”
西木在空中绕了半圈,尖声道:“换谁?换你?你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把地面挖穿,然后被那个人类拿着什么奇怪的鼓敲回来。”
地魁转头瞪他:“你想打架?”
“现在打架有用吗?”咒蓝开口。
这一句让几个恶魔都停了下来。
咒蓝的声音比刚才更慢,也更沉。
“我们一直在嘲笑圣主。”他说,“嘲笑他的失败,嘲笑他的贪婪,嘲笑他不守信用。可问题不在圣主一个身上。”
啸风皱起脸:“你又要说什么?”
咒蓝没有看他。
“我们明知道圣主背叛过我们。”
“他当年独自逃离,把我们留在这里。之后数百年,甚至上千年,他没有真正救过任何一个兄弟姐妹。后来他被洛佩变成雕像,十二种力量被剥离,连自己的肉身都保不住。”
“这样一个家伙,为什么我们还会把希望放在他身上?”
中苏冷哼:“因为他刚好在外面。”
“是吗?”咒蓝反问。
中苏张了张嘴,没能立刻接上。
咒蓝的触手慢慢垂下,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东西。
“如果只是因为他在外面,那我们应该在他第一次获得自由时,就逼迫他来救我们。可我们没有。我们等他失败,等他恢复,又等他再失败。
直到他只剩下一团灵魂,才仓促地给他施加魔法,把最后一次机会压在他身上。”
“这不是策略。”咒蓝低声道,“这连愚蠢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