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浑身一僵,尾巴瞬间垂了下去,耷拉着耳朵,想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慢慢往墙角缩。
阮眠眠干脆站起身,几步走到大黑跟前,伸手轻轻揪住了它后颈松弛的皮毛。
大黑一米多高的庞大身子立刻乖得像只小奶狗,四肢绷得笔直,脑袋耷拉着,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好哇陈大黑,你可真是越活越机灵了啊。”阮眠眠故作板起脸,语气里带着几分好笑,“别人干什么你就学什么,啥坏习惯都往自己身上揽,这可不是什么好本事。”
客厅里原本看电视的孩子们全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转过头,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围观。
陈玉鞍靠在沙发上,端着茶杯,嘴角偷偷噙着笑意,安安静静看着自家老伴训狗。
阮眠眠继续数落它:“中午院子里人多、狗狗也多,你伙同米饭还有虎子,三个来回打配合,偷了不少豆豆做的低糖小蛋糕。
豆豆做的蛋糕本身就没放多少糖,而且放的是白沙糖,你们吃了也没啥大事,我本来想着小事一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她轻轻晃了晃揪着狗脖子的手:“可你倒好,毛病越养越大,看见圆圆盘子里的饭,你也想来偷一口,今天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把你偷偷藏起来的小蛋糕,赶紧交出来。”
大黑呜呜的小声哼唧两声,巨大的脑袋委屈巴巴蹭了蹭阮眠眠的手背,还企图撒娇蒙混过关。
奈何老太太这次半点不吃它这一套,松了松揪住它脖子的手,用下巴朝着客厅角落的绿植盆栽递了递眼神。
“别装糊涂,我早就看见你偷偷把蛋糕埋花盆边上了,自己去拿出来。”
大黑垂头丧气,慢吞吞的迈开爪子,一步一步挪到角落,用鼻子拱开花盆旁边的小毯子,一块被咬的歪歪扭扭、缺了一大半的小蛋糕露了出来。
团团、糯米、丸子、糖糖还有小团子全都抻着脖子好奇地望过去,圆圆也暂时忘了盘子里被抢走的饭菜,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小短腿哒哒跑到前面,凑个小脑袋看热闹。
蛋糕被扒出来之后,阮眠眠也没轻易放过它。
她牵着大黑走到靠墙的位置,双手轻轻托起大狗的两只前爪,让大黑直直站好,面对着墙,两个前爪子被迫悬空抬起来。
威风凛凛的老德牧,此刻面壁罚站,硕大的身子绷得笔直,两只耷拉下来的耳朵几乎盖住眼睛,尾巴蔫巴巴夹在两腿中间,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委屈又小声的呜咽。
“老老实实站在这里反省。”阮眠眠叉着腰,哭笑不得,“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才能动。”
一旁的陈玉鞍忍不住哈哈大笑:“活了三十多年的老狗狗了,还得跟小孩子一样面壁思过咯。”
几个小朋友看得津津有味,捂着嘴巴偷笑。
圆圆站在一边,刚才一肚子的火气早就被大黑罚站的趣事冲淡大半。阮眠眠低头看向还瘪着小嘴的小圆圆,伸手揉了揉他软乎乎的头顶。
“还有你们几个,不许再偷偷抢圆圆的饭菜。陈圆圆,你下次再想拿大黑撒气,我把你小屁股打烂,你有本事好好吃饭,快快长大,长大了,谁欺负你你去揍谁。”
圆圆吸了吸还红红的小鼻子,没办法,只能乖乖爬回地毯上,重新扒住茶几,低下头,安安静静埋头干饭。时不时还会抬起小脑袋,偷偷瞟一眼靠墙罚站、一动不敢动的大黑。
看着圆圆吃完饭,豆豆弯腰拿过湿抹布,仔仔细细把茶几缝隙里散落的饭粒擦拭干净,把餐盘一摞摞端进厨房。水龙头哗哗轻响,他麻利地把碗盘冲洗、擦干,整整齐齐收进橱柜。
另一边卫生间里,苏清研抱着圆滚滚的小圆圆,温水细细冲过小家伙肉乎乎的小手,又扶着他的小脑袋,耐心引导他小口漱口,把嘴里残留的饭菜味道清理干净。
趁着大人忙着照看小不点,糯米、丸子,一手拽着团子,一手招呼糖糖,几个小家伙脚步哒哒冲进厨房,各自抱起自己的餐盘,一溜烟跑回自家小院,准备午休,客厅一下子安静了大半。
洗漱完毕,苏清研拿柔软的毛巾把圆圆全身上下擦得干爽,轻轻把圆圆放在地毯上,挨着团团坐好。圆圆乖乖地盘着小短腿,两只小手撑住地面,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电视屏幕。电影里面复杂的剧情他根本听不懂,可小家伙看得格外投入,小脑袋还会跟着镜头慢悠悠左右摇晃。
安顿好两个孩子,苏清研抬脚走向厨房,打算检查一下小朋友们有没有把东西收拾妥当。
沙发上,阮眠眠和陈玉鞍老两口靠在靠垫上,手边放着两杯温茶。豆豆收拾好厨房后坐在沙发旁边。
大黑惩罚结束后,安安静静趴在地垫上,硕大的脑袋搁在前爪上,半眯着眼打盹,偶尔抬眼瞟一下地毯上的两个小朋友。电视屏幕亮着,剧情还在缓缓推进。
团团双腿盘坐在地毯上,后背微微靠着沙发边沿,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手掌托着下巴,眉头轻轻皱着,目光牢牢钉在荧幕上面。他表面上是在看电影,脑子里却翻来覆去琢磨女主角的遭遇,越想心里越堵得慌。
憋了好半天,团团终于忍不住,猛地转过头,抬着一张写满困惑的小脸看向身边几位长辈。
“太爷爷,太奶奶,爸爸,”团团清脆的嗓音打破了屋内的安静,“我实在想不通。这个女主从小到大在家里都得不到一点点疼爱,明明清清楚楚的知道那个男人是好吃懒做的无赖,嫁过去肯定要吃苦受罪,为什么她还是选择牺牲自己,换来哥哥娶媳妇的机会呢?”
话音落下,沙发上的四个人不约而同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