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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准女警花归家遇害,凶手竟是同镇醉汉

寒冬腊月的惠民县,冻得连地皮子都裂开了缝。白家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枝丫光秃秃地戳在铅灰色的天幕里,西北风卷着细碎的冰碴子,从村东头一直刮到村西头,打在脸上像是钝刀子割肉,生疼。2010年的1月13号,清晨八点半的光景,气温还死死钉在零下十五度上下,是入冬以来最冷的一个早晨。

村道上看不见几个人影子,鸡鸭都缩在窝里不肯挪步。这样的天,大家都愿意猫在屋里,守着炉子烤火,谁愿意出来受这份罪呢?可白家村的村民白殿全,这会儿正站在自家那还没完工的新房前头,浑身上下从头凉到脚底板,比外头这天寒地冻还要冷上十分。

白殿全搓着冻得发僵的手,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敞开的门洞子,满脑子嗡嗡作响,腿肚子直打软。这房子,可是他一锹土一锹泥、一分钱一分钱从牙缝里抠出来的心血啊。老白今年四十有六,土里刨食半辈子,以前家里三间土坯房,夏天漏雨冬天进风,一到腊月,墙上挂的霜比外头还厚。他早就盼着能盖一栋敞敞亮亮的砖瓦房,给老婆孩子换个像样的住处。

去年开春,他跟亲戚朋友东拼西凑借了好几万,又把自己攒了十多年的积蓄全掏出来,这才敢动工。运砖、拉沙、拌水泥,哪一样不是他跟几个本家兄弟亲力亲为?墙砌起来的时候,他摸着那平平整整的红砖墙面,心里头那股欢喜劲儿甭提了。顶子封上的那天,他还特意买了一挂鞭炮放了,噼里啪啦响了一阵,全村人都知道白殿全的房快盖好了。

可入冬之前,手头实在太紧了。剩下的门窗还没装,地面也没找平,院子里还堆着没用完的沙子、水泥袋子。老白盘算着,再缓缓吧,反正也不急着住进去。开春再说,开春天暖和了,手脚利索些,再慢慢拾掇,不耽误。他跟媳妇商量好了,年前先凑合着在老屋挤一挤,等过了年,攒个仨瓜俩枣的,把门窗一安,地一抹平,就能搬新家了。

谁能想到呢?就是这一缓,缓出了大祸。

今儿个一大早,隔壁邻居老刘头过来借铁锨,说是要把门口冻住的雪堆清一清。老白那会儿还蹲在灶间扒拉炉灰呢,就听老刘头一声变了调的喊叫从村东头传过来:殿全!殿全你赶紧过来!你这...你这房里头咋回事?!

白殿全扔下手里的火钳子就往外跑,脚上的棉鞋都只套了一只。他奔到新房跟前,老刘头脸色煞白地指着门洞里头,嘴唇哆嗦得像筛糠。白殿全探头往里一望,这心里咯噔一下,脊梁骨上蹿起一股寒气,整张脸刷地就白了。

新房的地面上,靠墙角的位置,一具女尸蜷在那里,上半身歪在还没抹平的水泥地上,头发散乱,糊着暗红色的血痂,凝成了一绺一绺的硬块。下身衣服被撕扯得稀烂,露出苍白发青的皮肤。脑袋那一块更是惨不忍睹,泥地上洇开好大一片发黑的血迹,掺着沙土和水泥粉尘,叫人看一眼就想把隔夜的饭都呕出来。

白殿全猛地退后两步,后背撞在门框上,咚的一声闷响。他脑袋里嗡嗡的,什么都想不了了,半晌才憋出一句含混不清的话:这...这谁啊?咋会在我房里的?

他报了案。派出所的人来得很快,警车陷在村道上的雪窝子里,几个警察推着车屁股才把车弄进来。法医、刑警一拨接着一拨,白殿全家那还没完工的新房门口拉了黄色的警戒线,村里男女老少围了一圈又一圈,挤着脑袋往里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老白蹲在自家老屋的灶台前头,双手抱着脑袋,肩膀一耸一耸的。他媳妇坐在炕沿上抹眼泪,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这房子怕是住不得了...住不得了...

村里几个相熟的庄稼汉围在院子里,七嘴八舌地劝:殿全啊,这房子你咋也得拆,不能留。出了人命了,脏东西沾上了,不吉利。往后谁住进去心里能踏实?

可不嘛,那姑娘死得那么惨,脑浆子都砸出来了,这房子地基底下要是不清一清,往后半夜都得闹鬼。

拆了吧殿全,别心疼那几个钱,命要紧啊。

白殿全抬起一双泛红的眼睛。他的眼窝深陷下去,颧骨上的皮肤冻得皴了皮,嘴唇干裂起白皮。他望着院子里那几个热心又看热闹的乡亲,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拆了?我这房子...我花了四万多,还欠着三万的外债...拆了,我拿啥还?我这辈子还能不能再盖一回新房?

老白是地地道道的庄稼人,一辈子没出过几回惠民县。地里刨食,一年到头存不下几个子儿。这栋房子,是他能给老婆孩子留的最大的一份家业了。墙砌了,顶封了,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能成了。可现在...

那姑娘到底谁啊?有人问。

听说是石庙镇瓜子刘村的,在济南上大学,放假回来的。有人答。

女大学生?咋会死在咱们白家村的新房里?

不知道啊,听说是叫人给祸害了...

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从白家村这户没完工的新房,扑棱棱飞遍了整个石庙镇,又刮到了惠民县城里。街谈巷议,茶余饭后,人人嘴里都在传这件事。县城里的出租车司机,小饭馆的老板娘,中学门口卖烤红薯的大爷,逢人就问:听说了没?有个女大学生回家过年,叫坏人给杀了,还糟蹋了,就在白家村那没人住的空房里头。

版本越传越邪乎,有人说是流窜作案的杀人狂,在全国各地已经杀了好几个女学生了;有人说是团伙作案,专门挑乡下偏僻地方,碰见独行的姑娘就绑走;还有人言之凿凿地说,死的那个姑娘身上被捅了十几刀,肠子都流出来了,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

谣言像雪地里滚雪球,越滚越大。惠民县上上下下,人心惶惶。乡镇上的女人们出门买个菜都要结伴而行,天一擦黑就紧闭门户,不敢让闺女单独出门。谁家有个上学的女儿,当爹当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县公安局的刑侦干警们在接到报案的当天上午就全员出动了。队长老周带着几个技术骨干赶到现场的时候,看到那副惨状,眉头拧成了疙瘩。法医老魏蹲在地上,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翻看死者的情况,表情越来越凝重。

周队,老魏直起身子,摘掉一只手套搓了搓冻僵的手,死者女性,二十岁上下。头部遭到钝器多次击打,颅骨开放性骨折,脑组织外溢,这应该是直接死因。另外...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xt有明显撕裂伤,提取到了JY样本。受害者生前遭受过性侵犯。

老周的拳头攥紧了,骨节咯咯响。旁边几个年轻民警脸色都变了,其中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小伙子偏过头去,咬住了腮帮子。

强奸杀人。老周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性质恶劣。给我查,不惜一切代价,二十四小时内我要见到凶手。

通过死者随身携带的身份证件和手机,警方很快就确认了身份。邵光霞,二十岁,石庙镇瓜子刘村人,济南某高校大一学生,刑侦专业。读的还是刑侦。

专案组一行人驱车赶往瓜子刘村。车子沿着结了薄冰的乡道缓缓开进村子,路两边的农田都覆着白茫茫的残雪,秸秆茬子零星戳出雪面,像一根根灰褐色的骨刺。

邵家是村里再普通不过的一户农家。三间瓦房,院墙上爬着枯了的丝瓜藤,院角堆着玉米秸秆垛子。打从邵光霞出事的消息传回来,这一家子就没消停过。

老邵今年五十三了,头发白了一大半,脸上的皱纹像是用刀刻出来的。他坐在堂屋的长条凳上,整个人瘦了一圈,佝偻着背,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不停地抖。老伴在里屋的炕上躺着,邻居几个婶子守着她,时不时传来压抑的哭声。

邵光霞的姐姐小霞(姐妹俩小名都带个霞字,村里人习惯叫姐姐大霞,妹妹小霞)靠在东屋的门框上,眼睛肿得像两只桃子,眼泪淌干了,只剩下的红彤彤的眼眶和嘶哑的喉咙。她看见穿警服的同志进来,身体猛地一颤,嘴唇翕动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们...你们一定得抓住那个人...我妹妹她...她才二十啊...

大霞跟妹妹差了三岁,从小一个被窝里长大,感情最好。妹妹考大学那年,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整个瓜子刘村都轰动了。村里多少年没出过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了,还是省城的。邵光霞拿着那张薄薄的纸,笑得眉眼弯弯,跟姐姐说:姐,等我毕业了就是警察了,专门抓坏人。你以后出门不怕了,我保护你。

大霞想起妹妹说这话时的样子,鼻子一酸,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拿袖子狠狠揩了把脸,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她才学了一半啊...还没毕业呢,还没穿上警服呢...咋就...咋就让人给害了...

老邵坐在条凳上一言不发,像一尊石像。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来,眼神浑浊,声音干涩如砂纸:她十号上午走的。

十号上午?民警小刘掏出笔记本,具体几点?

吃了早饭,八点来钟吧。老邵缓缓说,她说去县城上网。以前也去,隔三差五的,骑自行车去,玩到下午就回来了。那天走的时候还说,晚上回来吃饭。

晚上没回来?

没有。老邵摇了摇头,我等到天黑,七点多打她手机,没人接。我想着是不是网吧里吵,听不见。又等了一个钟头,再打,还是没人接。我就有点慌了,给她发短信,让她回个电话。也没回。

几点钟电话关机的?

十一点半。老邵记得清楚,那天他坐在堂屋里盯着手机屏幕,拇指一遍一遍按重拨键,那头的嘟,嘟,声每多响一声,他的心里就紧一分。到十一点半左右,再拨过去,那边直接提示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他的心里猛地一沉,像坠了块石头。

之前她是不是经常去网吧?喜欢玩什么?

大霞在一旁哑着嗓子接过话头:她喜欢玩劲舞团,还偷菜。开心农场那种,网上种了东西去偷别人的,回来自己收。每天一回家就开电脑,完了就念叨。有时候去县城网吧,说家里网速慢,游戏卡,不流畅。我们也没当回事,想着上网嘛,比出去瞎跑强。

老邵插了一句:她那天走的时候带了多少钱?

大概...三四十吧。大霞想了想,早饭的时候我问她,她说够用了,就上上网,不吃午饭。

案发那几天,惠民县城的主干道上已经安了监控探头,虽然覆盖面不像现在这么广,但重点路口、商场门口、网吧附近的关键节点都有。专案组的技术人员从海量的录像资料里筛了一下午,终于在一家叫新浪潮的网吧门口的监控画面上,找到了邵光霞的身影。

那是1月10号上午九点半左右,邵光霞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脖子上围了一条红围巾,背着一个米色的斜挎包,走路的步子挺轻快,进了网吧的门。当天下午四点半左右,她出来过一次,在门口的小卖部买了一瓶矿泉水和一袋干脆面,又折回去了。之后一直到晚上十一点过后,才再次出现在画面里。

从网吧门口的监控推算,邵光霞离开的时候大概在十一点十分到十一点二十之间。她出了网吧门之后,在门口站了大概十几秒钟,搓了搓手,把羽绒服的帽子翻上来扣在头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然后朝着南边那条通乡公路的方向走了。

那条路,一直走,走十多公里,就能到瓜子刘村。

网吧的网管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看了照片之后点头:这姑娘来过好几次了,我记得她。玩劲舞团的嘛,敲键盘敲得噼里啪啦的,有时候跟人组队,开语音,笑的声音挺大的。十号那天玩到挺晚的,我从八九点就看她续费续了两次,后来快十一点了我还提醒她一句,说姑娘该回了,末班车赶不上了,她说没事,走回去。我还说那么远呢,她说习惯了。

在网吧里做调查的民警还找到了一个跟邵光霞一起玩过游戏的女孩,也是石庙镇的,俩人算是游戏里认识的同乡。女孩看过照片,确认说:是小霞,我们有时候一起组队跳劲舞团。她那几天说在偷菜,还把qq号加了好友互相偷。我看她那天玩得挺高兴的,也没觉得有啥不对劲。

案子的侦破没有经历太多波折。办案民警根据邵光霞最后出现的时间和地点,结合沿途几个监控探头拍到的画面,大致锁定了她出城的方向和时段。在走访白家村周边的村民时,有人提供了一个关键的线索:白家村有个姓梁的,梁家村的人,那天晚上喝得醉醺醺的,后半夜才从县城方向回来,路过白家村的时候还跌了一跤,摔在路边的沟里,半天没爬起来。

叫梁全新。三十九岁,梁家村人,离白家村不过两里地。

民警们当天下午就进了梁全新的家。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院子,三间平房,门口停着一辆半旧的摩托车,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梁全新正坐在堂屋里抽烟,面前的搪瓷缸子里头剩了半缸凉透的茶水。看到穿警服的人进来,他夹烟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但脸上没显出太大的慌乱。

他老婆在外地打工,常年不在家。孩子上初中住校,这院子里平时就他一个人。据村里人讲,梁全新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也不惹事,就是爱喝酒,喝了酒容易犯浑,有两次在村里的酒席上喝多了跟人拌过嘴,被几个爷们儿拉住了也就没事了。大家都没把他跟什么强奸杀人的恶事往一块儿联想。

可审讯室里,梁全新没扛多久。

他交代说,10号那天下午,他去县城找一个朋友吃饭,俩人喝了将近一斤的高度白酒,五十六度的二锅头,一口一口灌下去,酒劲儿顶得他太阳穴突突跳。吃完饭后朋友送他出了饭馆门,他晃着两条发软发飘的腿,一个人往石庙镇的方向走。走到半道上,酒劲上头,脑子昏沉沉的,可心里头那股躁动却莫名其妙地窜了上来。

他沿着公路走了一阵子,忽然看见前面有个白色的影子,一个姑娘,穿着白羽绒服,一个人走在路右侧的土路肩上,步子不快不慢。

梁全新后来交代,他当时心里就动了个念头。乡下地方,这个点了,一条路上前后看不见个人影,路两边是黑黢黢的农田和散落的树林子。他加快了步子赶上去,跟在了那姑娘身后五六步远的距离。

邵光霞感觉到了身后有人跟着。她回头瞥了一眼,看见一个黑影离得不远,心里头紧了紧,但她没有停步,只是下意识地把步子加快了一些。她心里想的还是游戏里那些事:刚才跳劲舞团那支曲子,最后差一点点就满分了,那会儿手速慢了半拍,不然还能多拿好几百分...回去的路上哼着歌的旋律,脚下的步子其实带着点节奏感。后头有人,她没细想,可能是同路回家的,这条路通往好几个村子,附近几个乡镇的人都走。

梁全新跟了约莫一里地,见前面的姑娘没有加速逃跑的意思,胆子就大了些。他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去,酒气喷在寒夜里,凝成一团白雾,嘴里含含糊糊地搭话:姑娘,大晚上的一个人走啊?不怕啊?

邵光霞没应声,目不斜视地继续走。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些不适了,这个人离得太近,身上的酒味儿呛鼻子。她往路另一边偏了偏身子,拉开了一点距离。

梁全新没被这沉默赶跑,反而像得了默许似的,贴得更近了。你家哪儿的?我送你一段吧。这路上黑灯瞎火的,前几天还说有坏人呢,你一个女娃子多危险哪。

邵光霞还是不搭腔,脚步又快了半分。她心里涌起一丝不安,但那种不安很快又被自己摁了下去:就是喝多了的酒鬼,说几句醉话,不理他也就走了。她抱着胳膊,弓着背抵御寒意,脑子里又飘回了游戏界面,心里盘算着明天要不要早点去网吧,把今天没偷到的那块菜地补上。

就这么一路走,一路沉默。梁全新在她身侧半米左右的距离跟着,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冒些醉醺醺的胡话。邵光霞偶尔挤出个字,或者干脆不说话。寒冬腊月的夜风刮在脸上,她只觉得冷,冷得脚趾头都快没知觉了。压根儿没往那方面想。

从县城南出口到白家村这一带,五里多路。梁全新一直跟着,始终没动手。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地儿。路边要有能避人的房子,周围不能有人家亮灯,不能太靠近大路。他在乡下活了三十九年,哪一片有盖了一半的房,哪一片是没人住的空院子,他心里大致有数。

走到白家村地界的时候,他眼睛一亮。村东头那片空地上,有一座刚封顶的新房,黑黢黢地蹲在夜幕里,门窗洞子敞着,里头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周围最近的一户人家隔了四五十米远,这个点早就熄灯了。

就是这儿了。

梁全新突然伸手,一把攥住了邵光霞的胳膊。邵光霞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借着微弱的月光对上了一双发红的醉眼。你干吗!她尖声喊了一句,用力挣脱,但梁全新那只手像铁钳子一样箍在她的胳膊上,五根指头陷进羽绒服厚厚的面料里,把她往路边拖。

邵光霞两脚撑着地,想往后退,嘴里喊着,可她嗓子发紧,声音在空旷的田野上散出去,被风声盖了大半。梁全新一把把她搡进了敞着门洞的新房里。水泥地面又硬又凉,邵光霞摔在地上,手掌蹭破了皮,火辣辣地疼。她翻身想爬起来往外跑,梁全新整个人压了上来,一只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冰冷的指头卡在喉咙上,越来越紧。邵光霞拼命抓挠那只手,指甲在他手背上挠出几道血痕,可对方的力气大得吓人,加上酒劲催出来的蛮力,她感觉到胸口越来越闷,眼前开始发黑,喉咙里地发出漏气一样的声响。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最后手脚一软,彻底没了动静。

梁全新喘着粗气松了手,借着洞口透进来的那点月光,看见姑娘瘫在地上不动了。他哆哆嗦嗦地扯掉她下身的衣物,做了那档子事。整个过程,他脑袋里是懵的,酒劲儿加上慌乱,事后他才隐约意识到,自己干下了天大的事。

完事之后,他提着裤子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一步,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

邵光霞醒了。

她侧躺在地上,半边脸蹭着冰凉的水泥面,眼睛半睁半闭,嘴角有血丝渗出来。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气音,手指头微微蜷了蜷,像是想抓住什么。

梁全新站在门洞那儿,酒一下子醒了大半。冷汗从后脊梁冒出来,一层一层湿透了贴身的秋衣。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她看见我了。她活过来,我就完了。

他在昏暗的光线里摸到墙角一块砌墙剩下半截红砖。砖头攥在手里,沉甸甸的,粗糙的棱角硌着手心。他走回去,蹲下身,对着那颗被围巾和乱发半掩着的脑袋,抡起了砖头。

一下。两下。三下。好几下。闷钝的声响在空荡荡的新房里回荡。血溅到他的袖口上、手背上,热乎乎的,又黏又腥,混着水泥灰的涩味。直到那颗脑袋变得血肉模糊,分不出五官和轮廓了,他才停手,像扔烫手的山芋一样把砖头丢在地上。

邵光霞的身体痉挛了一下,然后就彻底静止了。

梁全新从她身上摸出手机,一部半旧不新的直板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备注是。他把手机揣进自己的口袋,跌跌撞撞地出了门洞。外头的冷风兜头一浇,他打了个激灵,沿着村子后面的小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梁家村的方向跑。跑到半路摔进一个干沟里,脸被枯枝划了道血口子,他浑然不觉,爬起来接着跑。

回到家,他把邵光霞的手机塞进灶膛里,看着塑料外壳在火舌里扭曲变形、冒黑烟,最后化成一坨焦黑的残渣。他蹲在灶前,双手抱头,一直蹲到天快亮。

案子破得顺利。警方从现场提取到的精液样本做了dNA比对,跟梁全新的血样吻合。网吧和沿途调取的监控画面里,梁全新的身影也出现在了相应的时间和地点。证据链环环相扣,铁证如山。

从接警到抓获嫌疑人,前后不到二十四小时。

老周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揉着眉心说了一句:一个二十岁的姑娘,刑侦专业,寒假回家过年,走在乡路上...没了。

谁都没接话。沉默在会议室里蔓延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