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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注视低语与被标记的“坐标”

黑暗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巨大漩涡,如同恶魔的眼眸,高悬在对面那座狰狞山峰之巅。

没有声音,没有能量波动,只有一股纯粹的冰冷的充满了“终结”“虚无”与“恶意”的意志,如同无形的寒潮,隔着数里宽的裂谷,无声无息地弥漫过来,笼罩了我们所在的这块小小的平台。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冻结。

那并非“净化者”那种冰冷的高效的带着“秩序”对立感的杀意,也不同于“骸骨会”的阴邪污秽。

那是更加古老更加深邃更加难以名状的仿佛源自“世界”本身或者“世界”之外的对一切存在本身的“否定”与“敌意”。

仅仅是被“注视”着,灵魂深处就传来一阵阵本能的无法抑制的战栗与恐惧。

仿佛赤身裸体暴露在绝对零度的严寒与虚无之中,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想要逃离。

甚至连脚下坚硬光滑的“玻璃化”岩石,似乎都在那股意志的侵蚀下,发出无声的即将崩溃的呻吟。

是“黑日”的“眼睛”?还是“深渊之眼”深处某种更加恐怖的存在的投影?亦或是阿宁体内那封印的与“黑日”相关的记忆碎片,刚才那金色的涟漪,不仅驱散了虫潮,也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引来了这更加不可名状的存在的“注视”?无论是什么,都意味着,我们刚刚脱离虫潮的致命威胁,又立刻陷入了一个更加恐怖更加难以理解的绝境!“不不要看它”白芷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剧烈颤抖,死死地抱住阿宁的担架,仿佛这样才能获得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但她的治疗法术,在这纯粹的概念性的“注视”下,似乎也失去了大部分效用。

铁山青岩石魁,三位在废土摸爬滚打见惯了血腥与恐怖的汉子,此刻也如同被冰封的石像,僵立在原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他们手中的武器,似乎也因为这超越理解的“注视”而变得沉重无比。

墨鸦手中的监测仪器,指针疯狂地左右摇摆,最终“啪”的一声,直接爆裂开来,碎片四溅。

他本人也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显然是试图解析那股意志,遭到了可怕的反噬。

只有影,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冷静,但他那融入阴影的身躯,也在微微颤抖,显示出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我的状态最为糟糕。

本就重伤濒临崩溃的灵魂,在这充满恶意的“注视”下,如同被投入了滚烫的油锅,传来阵阵仿佛要被彻底撕裂溶解归于“虚无”的剧痛。

灵魂中的“曦光印记”,疯狂地闪烁着黯淡的光芒,竭尽全力地对抗着那侵蚀,守护着最后一点清明,但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曦光印记”的异动,似乎也引起了那“黑暗之眼”的注意。

那两点漆黑的漩涡,仿佛“转”了一下,更加集中地“锁定”在了我的身上。

一股更加清晰更加冰冷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无法理解却又充满恶意的“低语”,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我的脑海!“秩序的余烬”“不应存在的火种”“看到了标记了”“归于虚无成为养分”低语断断续续,充满了混乱与疯狂,却又蕴含着一种冰冷的高高在上的仿佛“真理”般的漠然。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沉重的精神污染,试图同化扭曲抹除我的意识和存在本身。

“呃啊——!”我痛苦地捂住额头,感觉脑袋仿佛要炸开,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无数破碎的恐怖的幻象在脑海中闪现——燃烧的星辰,坍塌的宫殿,断裂的巨剑,以及那无尽黑暗深处,缓缓睁开的无法形容的恐怖存在不!不能迷失!“守护曦光不灭!”我以绝大的意志力,死死守住灵魂最后一点清明,疯狂地催动着“曦光印记”!印记光芒再次微弱地亮起,散发出不屈的守护的秩序的意志,如同最后的堤坝,死死抵挡着那疯狂涌来的黑暗低语与侵蚀。

与此同时,我感觉到,灵魂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这“黑暗之眼”的注视和低语“触动”了?是“曦光印记”?不,不止。

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源自更加久远更加本源的与“曦光印记”同根同源,却又更加“古老”的共鸣?这共鸣,似乎来自于我体内的血脉深处?还是灵魂的某个被尘封的角落?伴随着这微弱的共鸣,那冰冷的黑暗低语,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惊讶”?“困惑”?甚至一丝“忌惮”?“是你的血脉”“不可能早已断绝”“为何还在为何苏醒”“必须抹除”低语变得更加急促混乱,那“黑暗之眼”散发出的恶意与“终结”意志,也骤然增强了数倍!仿佛被我的存在,或者说,被我体内那被触动的一丝微弱共鸣,彻底“激怒”了?“轰——!”对面山巅,那两点漆黑的漩涡,猛地向内一缩,然后如同两颗真正的滴着墨汁的眼球,缓缓地“眨了一下”!“嗡——!”一道无形无质却又仿佛能抹消一切的纯粹的“黑暗”冲击波,如同跨越了空间,瞬息之间,便降临到了我们所在的平台之上!没有声音,没有光影,没有能量波动。

只有一股“存在”本身被“否定”被“擦除”的恐怖感觉,瞬间笼罩了所有人!“小心!”“净蚀领域,守!”我用尽最后的力量,试图张开“净蚀”领域。

但重伤之下,领域的强度远远不够,在那纯粹的“黑暗”冲击面前,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瞬间破碎湮灭!“不——!”铁山青岩石魁发出绝望的怒吼,试图用身体挡在担架前。

白芷则紧紧抱住阿宁,闭上了眼睛。

影的身影试图融入阴影,但在那无处不在的“否定”意志下,连阴影本身似乎都在消散。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以为必死无疑的刹那——“唔!”担架上,一直昏迷的阿宁,猛地发出了一声痛苦到极致的闷哼!眉心的那点乳白色光晕,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更加刺目的冰冷的与她之前那安抚虫潮的金色涟漪截然不同的漆黑的裂痕!那裂痕,并非出现在她的眉心皮肤上,而是仿佛直接“烙印”在了她眉心前方的空气中!裂痕只有寸许长短,却深邃得如同连接着另一个纯粹的冰冷的充满了无尽绝望与毁灭的世界!而那道跨越裂谷抹消一切的“黑暗”冲击,在触碰到这道漆黑裂痕的刹那——“啵。”如同水泡破裂般的极其轻微的一声。

那道恐怖的足以抹杀我们所有人的“黑暗”冲击,竟然无声无息地,被那道小小的漆黑的裂痕,整个儿地“吞噬了”?不,不是吞噬。

更像是被“抵消”?被“转移”?或者,被“吸收”进了那裂痕连接的未知的黑暗世界之中?平台之上,风平浪静。

除了我们惊魂未定的喘息和心跳,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攻击,从未发生过。

阿宁眉心的那道漆黑裂痕,在“吞噬”了黑暗冲击后,迅速变淡消失。

她的脸色,也由之前的苍白,变成了更加骇人的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的死寂的灰败。

眉心的光晕彻底熄灭,呼吸微弱到几乎停止,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

而对面山巅,那两点巨大的漆黑漩涡,似乎也因为刚才那一次攻击被“吞噬”,而出现了一瞬间的极其短暂的“凝滞”?紧接着,那冰冷的充满恶意的“注视”,变得更加“专注”,更加“灼热”地,集中在了阿宁的身上?“果然是你”“最后的‘壳’”“窃取了‘光’的‘影’”“回来回来”这次的低语,不再混乱,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渴望”与“呼唤”。

仿佛阿宁的存在,对它而言,是某种极其重要必须得到的东西?“壳”?“窃取了‘光’的‘影’”?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阿宁并非简单的“静谧之愈”携带者,或者“黑日”记忆碎片的封印体?她的存在本身,就与“黑日”有着更加直接更加本质的联系?不等我细想,对面山巅的“黑暗之眼”,再次发生了变化。

那两点漆黑的漩涡,开始缓缓地缓缓地“闭合”。

在彻底闭合前的最后一瞬,我仿佛看到,漩涡的最深处,隐约浮现出了一个极其复杂扭曲充满了不祥意味的仿佛由纯粹的“黑暗”法则构成的“符文”?那符文一闪而逝,随即,两点漩涡彻底闭合,消失不见。

对面山巅,重新恢复了那暗红色的死寂的狰狞的山体轮廓。

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冰冷的充满恶意的“注视”感和“终结”意志,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裂谷之间,只剩下永不停歇的带着硫磺和焦糊味的灼热罡风,依旧在呜咽嘶嚎。

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几乎让我们全员覆灭的恐怖遭遇,只是一场短暂而荒谬的集体幻觉。

但阿宁那死灰的脸色微弱到极点的气息,以及我灵魂深处依旧残留的那被“标记”和“锁定”的冰冷感觉,还有那最后时刻看到的一闪而逝的漆黑符文都清晰地告诉我们,那绝非幻觉。

“它走了?”白芷颤抖着声音问道,依旧不敢松开抱着阿宁的手。

“暂时走了。”我沙哑地开口,感觉喉咙如同被砂纸磨过。

我强撑着站起身,走到阿宁身边,仔细探查她的情况。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她体内的“静谧之愈”力量,仿佛被刚才那一下彻底“抽空”了,本源也受到了难以想象的重创。

灵魂更是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得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而她的眉心,虽然那道漆黑的裂痕已经消失,但却留下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仿佛用最浓的墨点上去的“黑点”。

那个黑点,并非实体,更像是一个“印记”?或者说,一个“坐标”?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丝微弱冰冷却无比清晰的与刚才那“黑暗之眼”同源的充满了恶意的“标记”气息,正从那个黑点中,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

阿宁,被“标记”了。

那个“黑暗之眼”,或者说,其背后代表的恐怖存在,已经在她身上,留下了“印记”。

无论她走到哪里,恐怕都难以摆脱其“注视”和“追踪”。

“她她还有救吗?”石魁声音哽咽,这个大个子汉子,此刻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不知道”白芷带着哭腔摇头,“她的生命力,正在以我能清晰感觉到的速度流逝我的治疗法术,几乎没有效果了必须立刻找到能补充她本源修复她灵魂的东西,否则否则”否则,阿宁可能撑不过今天。

一股沉重的无力感和冰冷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我们所有人。

先是“净化者”的“灭绝”级追杀,接着是虫潮,现在又是这更加恐怖难以理解的“黑暗之眼”的注视和标记前有狼,后有虎,天上有秃鹫盘旋。

而我们,带着两个重伤垂死的同伴,自身也伤痕累累,几乎走到了绝境。

“前辈,我们”青岩看向我,眼中也充满了迷茫。

这接二连三远超想象的恐怖遭遇,即便是他这个经验丰富的“守墓人”,也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我沉默地站在平台边缘,望着对面那座恢复了死寂的暗红色的山峰,又低头看了看担架上,气若游丝眉心带着不祥黑点的阿宁。

“黑暗之眼”暂时退去,或许是因为刚才那一击消耗巨大,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但“标记”已经留下,它随时可能再次“注视”过来,甚至直接“降临”。

我们没有时间了。

“磐石堡”,必须去!而且要快!只有到了那里,借助那里的力量,或许才能找到延缓阿宁生命流逝甚至对抗那“黑暗之眼”标记的方法。

“墨鸦,”我转身,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最快离开‘裂脊山脉’,抵达‘磐石堡’的路径,还有多远?有没有捷径,哪怕是绝路?”墨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再次摊开地图,手指在“裂脊山脉”复杂的等高线和危险标记上快速划过。

“有一条理论上存在的路。”他指着地图上一条几乎与等高线垂直的用虚线标注的狭窄通道,“这里,被称为‘一线天’。

是山脉深处一条天然形成的几乎垂直的极其狭窄的岩石裂缝。

据说裂缝另一端,能直接通到‘裂脊山脉’西侧边缘,距离‘磐石堡’只有不到三百里。

但地图上标注,这条路,是死路。”“为什么是死路?”“因为‘一线天’内部,据说有古代残留的极其不稳定的‘空间褶皱’和‘能量湍流’,而且,裂缝深处,栖息着一种被称为‘虚空潜影’的怪物,无形无质,能融入空间缝隙,发动精神攻击,防不胜防。

误入其中的冒险者,几乎无人能够生还。

所以,才被标记为死路。”空间褶皱?能量湍流?虚空潜影?每一样,都是足以致命的威胁。

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可能快速抵达“磐石堡”的希望。

常规路径,至少还要七八天,阿宁绝对撑不到那个时候。

是走几乎必死的“一线天”绝路,赌一线生机?还是继续走常规路径,眼睁睁看着阿宁生命流逝,并随时面临“黑暗之眼”再次降临和“净化者”追杀的绝境?“走‘一线天’。”我几乎没有犹豫,做出了决定。

绝路,往往也意味着唯一的生路。

“收拾东西,处理伤口,一炷香后,出发!”“是!”众人不再多言,开始默默准备。

绝境之下,反而激发出了每个人骨子里的凶悍与决绝。

我最后看了一眼对面那座沉寂的暗红山峰,然后,目光落在了阿宁眉心,那个冰冷的不祥的黑色“印记”上。

标记吗?那就看看,是你的“黑暗”印记追得快,还是我们的“一线”生机,来得更早吧。

裂脊山脉深处,那被称为“死路”的狭窄缝隙,将是我们,下一场,生死豪赌的,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