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扭曲散发着无尽混乱与恶意的怪物,与那道裹挟着新生完整内敛却浩瀚力量的暗金流光,在坑底这方寸崩毁之地,悍然对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炫目至极的能量爆炸。
只有一声——嗤——!!!
如同滚烫烙铁,狠狠烙在了最污秽的凝结的充满了脓血与诅咒的腐肉之上。
那是纯粹对污秽,秩序对混乱,守护对侵蚀,净化对污染最直接最本质的法则层面的湮灭与对抗!暗金流光所过之处,那些疯狂抽打缠绕而来的漆黑触手,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在接触的刹那,其表面的漆黑粘液与混乱意志便发出凄厉的仿佛亿万灵魂同时哀嚎的尖啸,迅速蒸发消融。
触手本身,则如同被高温灼烧的蜡像,寸寸崩解,化为最原始的污浊的黑色烟尘,继而被流光中蕴含的更加内敛却更加恐怖的银白净化之力彻底湮灭,点滴不存。
那怪物发出了更加狂暴却也更显惊怒与痛苦的嘶吼。
它似乎无法理解,为何这个渺小的不久前还需要奋力挣扎才能靠近核心的虫子,在夺走了那点光之后,会突然变得如此可怕!那不是力量强弱的简单变化。
而是一种质的跃迁。
一种存在层级的碾压。
暗金流光毫无滞涩地穿透了层层触手的阻拦,瞬息之间,便已迫近怪物那扭曲丑陋布满了痛苦面孔的核心躯体。
流光之中,我手中那柄新生的长剑,剑身之上,银白与暗红交织的古老剑纹,在剑意(或者说道种)的全力催动下,第一次真正地完全地亮了起来。
不再是之前那种内敛的仿佛沉睡的光华。
而是一种仿佛能刺破一切虚妄斩断一切羁绊净化一切污秽的绝对的锋芒。
剑未至,意先临。
那是一种混合了守护的决绝破灭的冰冷净化的纯粹不屈的意志悲怆的沉淀的,复杂到无法形容,却又纯粹到不容置疑的剑道之威。
怪物那由无数混乱意志凝聚而成的扭曲的核心,在这股剑威的压迫下,竟然第一次,显露出了恐惧。
一种源自存在本身被克制被否定被抹除的最本能的恐惧。
吼不!怪物的嘶吼声中,第一次夹杂了清晰的充满了混乱与疯狂的意义不明的音节。
它那庞大的由淤泥与触手构成的躯体,开始疯狂地向后蜷缩试图重新融入下方那翻滚的漆黑泥沼,试图逃遁。
但,晚了。
暗金流光,已至。
我,握剑,于流光之中,显出身形。
目光,冰冷如万载玄冰,锁定怪物那扭曲的核心。
手臂,抬起。
长剑,平举。
净蚀。
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冰冷的音节。
下一瞬——手中长剑,无声无息地,向前一刺。
没有华丽的剑光,没有狂暴的能量爆发。
只有剑尖,一点凝练到极致仿佛将所有光芒力量意志都收敛于一点的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暗金与银白交织的星芒。
星芒离剑而出。
缓慢地飘向前方那头正在疯狂逃窜的漆黑怪物。
星芒的速度看起来很慢。
但怪物那疯狂后撤的速度在这星芒面前却仿佛静止了。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仿佛都被那一点星芒所凝固定格。
怪物恐惧的眼神(如果那能称之为眼睛的话)扭曲挣扎的躯体全都清晰地映照在了我的瞳孔之中。
下一刻——星芒轻轻地触碰到了怪物那扭曲核心的表面。
嗤——!!!一声更加清晰更加深入灵魂的湮灭之声。
星芒融入了怪物的体内。
没有爆炸。
没有光影。
只有怪物那庞大的躯体猛地僵住了。
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嘶吼在这一刹那全都停止了。
然后从星芒融入的那一点开始一种无法形容的净化之力以一种绝对的不可阻挡的姿态在怪物的体内肆虐地蔓延开来。
怪物的身体就像是被放在烈日下的冰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蒸发。
所有的漆黑泥沼所有的扭曲触手所有的痛苦面孔在那净化之力的扫荡下全都化作了虚无。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剩下坑底那片被污染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空间。
以及空间中,残留的那一丝纯粹的净化后的清新气息。
吼怪物最后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充满了不解与绝望的呜咽。
然后彻底地消散了。
嗡整个坑底的空间猛地一震。
那种令人窒息的混乱与污染气息随着怪物的消失也在迅速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从四面八方从坑壁那些被侵蚀的白石裂缝中渗出的丝丝缕缕的温暖纯粹的光之能量。
这些光之能量,仿佛被压抑了无尽岁月,此刻终于得以释放,欢快地流淌着,开始修复着坑底这片被污染的空间。
圣坛本身的自愈能力开始启动了。
我站在原地。
看着眼前这一切。
心中古井无波。
刚才那一剑净蚀消耗了我不少的力量。
但效果也是前所未有的好。
这就是完整剑意(道种)的力量吗?不仅是力量的强大。
更是对于某种法则对于眼前这种特定污染的绝对克制与裁决。
就像是专门为了净化这种污染而生的。
嗡坑底的光之能量越来越浓郁。
脚下那些残留的漆黑污渍,也在迅速地褪去被光芒所取代。
整个坑底开始了缓慢的上升。
不是整座圣坛在自愈力量的作用下开始了修复与重组。
裂纹在弥合。
污染在消退。
光芒在回归。
我没有停留。
身形一动沿着来时的路径朝着坑口的方向飞掠而去。
很快,我冲出了坑口。
重新回到了圣坛之上。
此刻的圣坛,与之前已经有了明显的不同。
那些放射状的可怕裂纹,已经停止了蔓延。
裂纹之中渗出的漆黑气息,也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从裂纹深处渗出的温暖的乳白色光芒。
整座圣坛,散发着一种新生的勃勃生机。
虽然距离完全修复还很遥远,但那种滞涩感与破败感,已经大大减轻了。
周围的光之海洋,流转的韵律,也变得更加流畅和谐了。
成功了。
不仅取回了最后的核心碎片,彻底融合了剑意。
还顺手净化了圣坛的污染源头。
曦光谷的心脏,开始了真正的愈合。
我站在圣坛边缘。
看着眼前这一切。
心中并没有太多的欣喜。
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碎片集齐了。
剑意完整了。
但真正的使命,恐怕才刚刚开始。
木语者婆婆所说的家的方向那道光之门户背后的路还在等着我。
以及这柄剑这份力量背后所牵扯的无法想象的因果与真相。
呼我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将心中的杂念暂时压下。
现在,先离开这里。
去看看曦光谷的其他地方,看看木语者婆婆是否还有其他的嘱托或线索留下。
以及找到石狩阿土小苗还有其他人。
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我转过身。
正准备离开圣坛朝着光之海洋外围走去时——嗯?我的目光猛地一凝。
看向了圣坛下方光之海洋的边缘那片相对稀薄的光晕之中。
那里似乎有人。
不止一个。
他们站在那里。
静静地看着圣坛的方向。
看着我。
由于距离和光海能量的阻隔,看不清他们的具体样貌。
但我能感觉到。
他们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落在我手中的剑上。
那目光中没有敌意。
也没有友好。
只是一种平静的审视。
就像是在看着一件预料之中却又有些出乎意料的事物。
这些人是谁?曦光谷的幸存者?还是其他什么不速之客?我的心微微一沉。
握着剑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体内那新生的剑意力量,也自发地流转了起来。
做好了随时应对任何状况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