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雨侧身将她让进室内,反手关上门。
他走到桌边,提起温在小火炉上的玉壶,为她斟了一杯清茶,然后温和地问道:“师姐,突然来访,有什么事儿吗?”
钟璃看着他这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心中的情绪翻腾得更加厉害。
她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去碰那杯茶,柳眉微蹙,目光落在辞雨脸上。
面对这样一个“提上裤子就不认人”、还能如此坦然自若的男人,钟璃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与……
她本以为,经过那荒唐又莫名深刻的一夜,他们之间真的会更进一步,“楚生”并不是一个太差的人,反之从下州一路上来,比上州修士更为优秀。
可辞雨偏偏选择了最让她难受的方式,回避,仿佛……只是一夜情。
他不提,她一个女子,又如何好主动开口质问…
钟璃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转移到正事上,声音温和,少了几分往日的亲近,多了些公事公办的感觉:“陵墓的消息,已经彻底传开了。如今化外洲各方势力都有所耳闻,不少散修和小门派修士,甚至一些宗门,都已派人前去。论道山虽仍派人看守,但已无法完全封锁。宗门的意思是,让我们也去一趟,见机行事,至少……不能让机缘完全落入他人之手,也需探明那陵墓虚实。”
辞雨点点头,“这样啊,我知道了师姐。”
她顿了顿,看向辞雨:“你准备一下,我们稍后便动身。”
辞雨听完,却没有立刻回应。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忽然站起身,走到钟璃身边,极为自然地坐了下来。
“师姐。”
钟璃身体微微一僵,还没反应过来,辞雨的手臂已从她身后绕过,揽住了她的肩膀。
“你做什么?放开我!”钟璃一惊,脸上瞬间飞起红霞,又惊又怒,用力去掰他环在自己肩头的手。
辞雨却握住了她推拒的手,没有进一步动作,但也没有松开:“师姐,我们之间的事……我从来没有忘记过。”
钟璃听到他这话,心中那点被强行压下的委屈瞬间被点燃。
“楚生,我发现,你是个滥情的人,对姜芸是如此,对我……恐怕也是如此。不,或许更不堪,只是一时兴起罢了。”
“师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我修行百年,竟会出现这种低级错误,将你在床上说的那些甜言蜜语当了真,还天真地以为……罢了,如今想来,不过是你一时贪欢的戏言。男女之事,既已发生,我也不愿多做纠缠,事已至此,我不想再在你身上,浪费任何时间。”
辞雨静静听他说完,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师姐,我如今,身不由己。姜芸她……她的身份,她的性子,师姐你也看到了。我并非贪图她什么,可这层关系,是剑圣前辈所定,是宗门乐见,我也没有想到,且若不是李剑圣丢给我修行的机会,我…我也不会…家破人亡!”
对姜芸的利用是实,身不由己的无奈却是演。
但他必须抓住钟璃性格中富有同情心的一面,从完全不想负责任到被迫无奈。
果然,听到“身不由己”、“剑圣所定”、“家破人亡”这些字眼,又看到辞雨眼中那“痛苦挣扎”的神色,钟璃冰冷的目光微微动摇了。
她并非不懂世事艰难的少女,自然知道这类事情的份量。若辞雨所言非虚,他夹在中间,或许真的很难。
她别过脸,不去看他辞雨,轻哼一声:“身不由己?呵,好一个身不由己,既然她来了,你也并未抵触,那便是默认了你二人之间的关系,那你却不来跟我解释,既然这样,以后也别再来招惹我,我们之间,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从此只是师姐弟。”
辞雨岂会让她如愿,他等的就是她态度松动。
他再次靠近,用深情的目光看向钟璃:“师姐,我如何能离你远些?那夜之后,你的身影,你的气息,你在我怀中的模样…日夜不忘。师姐,求你别这样对我。至少……别把我彻底推开,我会想办法处理…姜芸。”
书上说,三妻四妾,开后宫,道侣之间互相理解,辞雨觉得都是假的。
最起码在同等身份上,很难出现这种情况。
他不想在这上面费脑筋,最好是缓和关系,总不能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你……怎么处理她?”钟璃下意识问道,突然感觉不妥,这句话直接暴露了她对辞雨的心思,她瞬间改口:“别了,姜芸是首席,我也不敌,你我是师姐弟,去掉师承,我大可与你姐弟相称,不必要做过分的事情。”
虽然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离开,切断这危险的关系。
可情感上,那份因同情而生的柔软,以及在辞雨身上残留的情愫,让她有点不舍。
辞雨捕捉到了她的动摇,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深情,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握紧钟璃放在膝上的手背。
“师姐,给我一点时间,最起码现在我们之间也是姐弟,好吗?感情难生,斩断又伤心,修道够枯燥了,还要在情感上伤心,岂不难受,不如怎么开心怎么来,不好吗。”
钟璃的手微微一颤,却没有立刻抽回。她闭上了眼睛,片刻后,她终于缓缓睁开眼,眸中水光潋滟。
她看着辞雨,那目光有了几分妥协,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面颊微红,低声道:“……仅此而已,仅止于言语,不可逾矩,更不可让任何人知晓,尤其是你那道侣。”
这已是她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退让。
默许了这种隐秘的“地下”联系。
辞雨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嗯,她不会知道的,她要闭关修行,师姐。”
“她,又要闭关了嘛……”钟璃眉头微微一蹙,喃喃道。
辞雨突然凝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不过钟璃这种人被他看的更轻了。
人各有私心,仙子亦有,她表面与世无争,可实际上,身为天骄,有天赋,有实力,争不到首席,难道还争不到男人。
若真如此,双双打击下,挫败感十足啊~
钟璃也迅速调整了情绪,抽出手,端起辞雨为她斟的那杯茶,轻轻抿了一口,声音也温和了起来:
“好了,一个时辰后,山门汇合。李慕尘、季音,还有程枫师兄也会同去。石中岳师兄在南峰有事,稍后会自行赶来。此行以探查为主,非必要,勿与论道山或其他势力冲突。尤其是你,楚生,莫要再冲动行事。
辞雨突然将她搂在怀里,在她雪白香息的脖颈上深嗅一口:“姐姐,我想你了~”
终于,他也变成了自己讨厌的人。
李慕尘那种令人作呕的奶狗。
钟璃被他突然贴近的气息弄得耳根一热,脖一股莫名的燥热感不由自主地从心底升腾而起,蔓延全身。她心中警铃大作,暗骂自己刚才的妥协,可身体却不理智出现了反应。
“楚生,你……”她有些慌乱地抬起手,抵在辞雨靠得过近的胸膛上,虽然实力恢复了,她明明可以一巴掌抽飞辞雨,但是她并没有,只是严厉的说道:“一个时辰后……就要动身了。况且,你刚刚才答应过我……不可逾矩!不准……乱来。”
辞雨却没有退开,反而就着她抵在胸前的手,将身体又压低了些,紧紧搂着钟离纤细的腰肢。
“一个时辰,足够了,姐姐。”
他压低了嗓音,那声姐姐叫得又低又磁,仿佛带着小钩子,直挠心尖。
辞雨空着的那只手,缓缓抬起,沿着她修长的脖颈,轻轻滑下,带起一阵更强烈的痒意。
“你……!”钟璃呼吸一窒,抵在他胸前的手下意识地想要用力推开,身体却软软的使不上力气,她别过脸,白皙的脸颊已然红透。
辞雨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眼中掠过恶劣的笑意,“姐姐,你的身体,很诚实。”
“你……无耻!”钟璃终于找回了一点声音,带着羞愤的颤音,用力想要推开辞雨。
这一次,辞雨顺着她的力道退开了一些,“好,听姐姐的。”
钟璃一愣,胸膛起伏,手悬在空中,眨了眨泛滥的双眸,有些惊讶。
辞雨突然一甩衣袍,洒脱道歉:“是我不好,又没忍住。主要是姐姐太美,我总是情不自禁。但我答应你的事,一定做到。一个时辰后,山门见。”
说完,辞雨从容转身,向后走去。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钟璃的声音,很轻很温柔:“仅此…一次……”
辞雨回头。
只见一个雪白的身影快速袭来,一双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双眼,一个火热的身躯已经将他紧紧抱住,并且喘着香气,贪婪的索吻。
好像钟璃才是那个有需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