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璃姐客气了,你我之间,何必言谢。”凌韵摆摆手。
“哼!”辞雨突然冷哼一声,脸色阴沉,对钟璃“告知李慕尘”的决定极为不满。
他不再多言,猛地转身,大步地向屋外走去,甚至故意从并肩而立的钟璃与凌韵中间穿过,肩膀用力撞了两人一下。
钟璃修为高深,身形只是微微一晃,便稳住,负手而立,神色不变,侧头看着辞雨生气的背影。
凌韵则被撞到了胸口,踉跄退后半步,顿时气得瞪圆了琉璃眸,冲着辞雨的背影不满道:“喂!楚生,你发什么疯!”
辞雨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没好气地回头:“这里还有东西!你们两个,还傻愣在那里做什么?”
凌韵一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喂!楚生!你怎么说话呢,没大没小的!”
“来不来?不来就滚,别在这儿碍手碍脚,影响我寻宝!”辞雨毫不客气地回应道。
“你!”凌韵气得举起拳头。
钟璃轻轻摇头,安抚道:“好了,凌韵,别跟他他置气。我们跟他过去看看。”
凌韵气鼓鼓地放下手,嘀咕道:“这家伙脾气真是见长,当初第一次来我迷仙关的时候,我就该在凌家好好揍他一顿!现在倒好,想揍都不好下手了!”
“好了好了,少说两句。”钟璃无奈一笑,看向辞雨,“师弟,走吧。”
凌韵又想起什么,更气了:“他竟然能看穿我的伪装,真是可恶!”
钟璃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可能……是我说漏了嘴…”
凌韵翻了个白眼:“……好吧。”
二人不再多言,跟上辞雨,来到归云观这正门的石碑前。
石碑底部与地面衔接处,隐隐有极淡,却异常稳定的灵力波动,构成一个精巧的隐匿禁制。
辞雨抬手指了指石碑底部:“在这里。”
凌韵双眸之中,琉璃光华悄然流转,视线仿佛穿透了石碑和土壤。
片刻后,她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狡黠,嘴角扬起一抹恶作剧得逞般的坏笑,随即又立刻皱起眉头,故作惊讶道:“咦?这下面,好像有很强的灵力反应!说不定有重宝!”
辞雨看向凌韵:“真的?”
“我的琉璃瞳,所见即真实,极少出错。”凌韵用力的点了点头。
钟璃也露出好奇之色:“哦?禁制之下,究竟是何物?”
就在这时,凌韵悄然向钟璃传音:“钟璃姐,这碑下确实有个通道,但通道里面空荡荡的,啥也没有。不过,入口的台阶上被人布置了一道隐藏极深的伤人术法,应该是留给偷盗者。这术法不致命,但中了会让人行动不便,吃个苦头,咱们让这臭小子尝尝厉害。”
钟璃接收到传音,面上不动声色,既未点头也未摇头,只是那温和的眼中,也掠过一丝默许的笑意。
辞雨的“我见万物”同样能看到石碑下的异常,以及一条向下延伸的,如同深井般的狭窄通道入口。
他无心与这两个心思各异的女人耍心机。
他看向钟璃,直接问道:“师姐,能否助我破开此禁制?”
钟璃面露难色,轻轻摇头:“这……师姐对阵法禁制一道,涉猎不深,帮不上师弟。”
辞雨又看向凌韵。
凌韵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琉璃眸中满是无辜:“我?我更不行!我只会看,不会解!”
辞雨看着两人,一个推说不会,一个自称无能,装上了。
他不再废话,甚至连尝试破解都省了,只是冷冷地扫了二人一眼,尤其是凌韵那看似无辜、实则暗藏狡黠的脸。
辞雨转身,朝空中飞去,直接离开了归云观。
留下钟璃和凌韵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凌韵脸上的狡黠笑容僵住了,她眨了眨眼,看向辞雨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那破石碑,半晌,才有些悻悻地嘟囔道:“他就这么……走了?”
钟璃望着辞雨离去的方向,眸色深了深,唇角却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个楚生,警惕性倒是高得很,心思也够果断。
辞雨盘坐在苍渊葫芦上,向着惊霄剑山方向飞去。
归云观最后一处异常之地,他并不急于探索,来日方长,待他日后独自前来,再细细查探不迟。
夜风凛冽,下方山川在黑暗中飞速后退。
行至中途,下方山谷中突然传来剧烈的灵力波动和打斗呼喝之声,显然有修士正在激战。
他们发现了辞雨,在努力呼救:“前辈,救命…救命!”
辞雨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毫无停留之意,继续御使葫芦向前。
修行路上,多管闲事便是自寻烦恼。
又飞了约一刻钟,一道素白身影自后方追来,瞬间便与苍渊葫芦保持并驾齐驱。
钟璃的身影显现出来,她御剑而行,衣裙飘飘,在月光下宛如仙子。
钟璃的目光落在辞雨座下的葫芦上,“你这葫芦……”应是那苍渊葫芦吧?传闻此物乃天生地养的灵物,可炼化为珍器,甚至孕育出器灵。不知师弟这葫芦,如今可有灵性?”
“嗯。”辞雨闭着眼,只淡淡应了一声,算是承认了葫芦的来历。对于后一个问题,辞雨摇摇头:“没有。”
“好吧。”
沉默了片刻。
夜风在两人之间穿梭,带来丝丝凉意。
钟璃再度开口:“回去后,我会将你得到李家宝物之事,如实告知慕尘,你……你会怨我吗?”
辞雨依旧闭目,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师姐,你当然可以告诉他,只不过,如此一来,不仅会让我与李师兄本就不深的同门之谊荡然无存,事态若激化,或许会发展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辞雨简单停顿后,缓缓睁开眼,眼神漠然,“我三招之内,便可胜他,若他因此事纠缠不休,我不介意废了他!”
钟璃的眉头深深蹙起。
她确实更偏心李慕尘。
李慕尘充满少年感,阳光又赤诚,修炼的又是与她同源的剑道,两人相处时,他常让她想起自己的弟弟,有一种亲人般的亲近感。
虽然修士当清心寡欲,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正常的修士,又有几个能真正做到太上忘情。
可眼前这个新认的师弟,行事狠辣果决,心思深沉难测,似乎……真的缺少常人的情感。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放缓,劝诫道:“师弟,我可以不告诉慕尘,不过,那柄晦明剑,你还是还给他吧,他是你师兄,同是剑修,本命武器被夺,对他修行影响极大。这……这属实非君子所为。”
“什么剑?”辞雨装傻。
钟璃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仿佛能洞悉人心,她轻轻摇头,叹息道:“刚才,凌韵已用琉璃瞳看过,你右手无名指储物戒中,藏着一柄剑,她所描述与晦明剑一模一样。师弟,事到如今,你还要如何狡辩?”
辞雨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被揭穿的恼意,他猛地抬手,一指指向钟璃,怒道:
“师姐,你太过分了!竟然跟别人联手窥探我!”
钟璃微微一愣,以为辞雨只是气急之下指向自己。
然而,就在下一瞬。
一股诡异的锁定之力出现,直冲她的灵台。
千夫所指!
钟璃来不及反应,惊呼道:“师弟,你要做什么!”
“钟璃,你管得太宽了!”
“你!!”
钟璃惊怒交加,但她的反应也快到极致。
几乎在灵台被锁的刹那,她腰间长剑已然“锃”地一声自动出鞘半寸。
虽然因灵台受制,威力大减,但剑光一闪,辞雨的整条右臂被剑光扫过,瞬间裂开。
然而。
下一刻
一座沉重山岳虚影,随着辞雨抬手一拍,轰然镇落在她的灵台之上!
“噗!”
钟璃如遭雷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周身气息瞬间萎靡。
她只觉得丹田仿佛有星辰炸裂,灵台在那山岳虚影的镇压下,直接被轰碎!
完全不知道辞雨是如何跨过她自身的防御,瞬间打爆她的灵台的。
灵力如同决堤洪水,从破碎的灵台中疯狂倾泻流失,她眼前一黑,再也无法维持御空,直直从空中向下坠落。
辞雨的脸色也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这一指“千夫所指”全力发动,不仅抽空了他一座灵台内所有的灵力,更燃烧了大量血气。
他勉强操控着苍渊葫芦,也跟着向下飞去。
“嘭!”
沉闷的落地声响起。
钟璃重重摔在一片草地上,又吐出几口鲜血,脸色惨白,一手捂住剧痛的小腹,额头上冷汗涔涔,眼中满是痛苦。
紧接着,辞雨也控制着葫芦落在她身旁不远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全裂开右臂,调动体内灵力,伤口处的血肉开始缓慢愈合,但速度远比平时慢得多。
灵台脆弱,一旦被同阶或更高明的力量直接攻击,极易受损甚至崩溃。
只是正常对敌,谁又能穿透层层灵力护罩和肉身防御,直接攻击到对手识海深处的灵台呢?
这一招千夫所指,有些无解。
怪不得一玄道人是白云州的道人之首。
“咳咳,师弟…你莫要一错再错。你若杀我,师尊留在我体内的护体禁制会被触发,溯命堂亦会立刻察觉,你逃不掉的,这一招,想必对你消耗亦是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