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待他回来,我定狠狠责罚,给仙子出气。”张荣华只能保证道。
“哦。”
关颖不再多言,带着人,押着李纵雨,径直下山。
下山路上。
失血过多加上剧痛,让李纵雨的意识有些模糊,但强烈的求生欲支撑着他。
眼看就要被带离归云山地界,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忽然吼道:“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如此对我。你们可知我是谁的人!”
“呵,谁的?”
“我!我是楚生的人!惊霄剑山东峰亲传弟子楚生,是我的主人,你们敢伤我,无论是谁,都要付出代价!!”
他想扯出“楚生”这面虎皮震慑对方,或至少问明来历。
走在前面的关颖脚步微微一顿,缓缓转过身,冰冷的眸子看向他,带着嘲弄:“哦?楚师兄的手下?我怎么从未听师兄提起,有你这号人物?”
李纵雨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瞬间熄灭。
是楚生!是楚生派人来抓他!
他一瞬间,清醒了七分,
原来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个局。
楚生假意赐予他“邪花”,借他之手在李家引发灾祸,既毁了李家,又能名正言顺地介入,最后还要夺走他拼死带出的“晦明剑”!
好深的算计,好毒的心肠!
想通这一切,恨意与绝望瞬间吞噬了他。
家族覆灭,亲人惨死,自己被玩弄于股掌……所有的一切,都因为自己遇到了这个畜牲!
“你!你还没资格知道!!”李纵雨红着眼,倔强的喊道。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将他剩下的话打了回去,半边脸瞬间肿起,牙齿都松动了几颗。
关颖收回手,如同看一只肮脏的虫子:“蝼蚁,也配提及楚师兄名讳?更不配留在师兄身边。”
李纵雨被打得头晕目眩,耳朵嗡嗡作响,他低下头,鲜血和屈辱的泪水混在一起,滴落尘土。
完了…
两个月后,惊霄剑山东峰,镇岳居。
闭关室的石门缓缓打开,一道颀长的身影迈步而出,正是闭关两月有余的辞雨。
他深吸一口空气,缓缓活动了一下脖颈,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随即,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感,嘴角难以抑制地微微上扬。
内视己身,丹田之中,景象已大为不同。
原本崩毁的三座灵台位置,如今悬浮着一座庞大得惊人的灵台!寻常修士初筑灵台,不过硬币大小,而他这座新生灵台,直径竟堪比罗盘,缓缓旋转间,自行吞吐着海量天地灵气,其凝练程度与蕴含的灵力总量,远超同阶!
灵台之上,景象更是奇异。
那块九玄仙壁被他活生生炼化了,已经从可控状态转为成了“我的东西”,此刻并非单独存在,而是如同基石一般,完美地融合在了灵台的中央,仿佛本就是灵台的一部分,散发出神秘的玉白色光华。
仙壁中央,“山”之源静静悬浮,缓缓流转,与九玄仙壁的气息水乳交融。
而在灵台另一侧,“指”之源力,也如同卫星般环绕着九玄仙壁,缓缓运转。
此次闭关,最大的收获并非仅仅是重筑灵台。
他耗费极大心力,终于将九玄仙壁这件奇物彻底炼化,意外的融入了自身灵台之中。
不过不能再护命了,取而代之的,是与灵台完美结合后带来的全方位增强,无论是灵气吸收炼化的速度,还是灵力运转,神通施展的威力,都得到了提升。
而那“指之源”,与他契合度大增。
虽然依旧无法动用其他完整的“指”系源法,但“千夫所指”,他依旧可以继续催动,威力不俗,只是消耗极大,不能作为常规手段。
总体而言,这次闭关成果丰硕,不仅根基尽复,更上层楼,还整合了体内诸多奇异,实力有了质的飞跃。
辞雨心情颇为畅快,想找季音聊聊。
刚出房间,他便看到关颖正垂手立在厅中,似乎已等候多时。
只是与往常的清冷自持不同,此刻的关颖微微咬着下唇,低垂着眼睑,双手不自觉地攥着衣角,浑身都透着一股紧张与不安,仿佛做错了事等待责罚的孩子。
关颖在镇岳居中有自己独立的房间,可以自由活动,唯有辞雨的房间,跟闭关房设有强大禁制,她进不去。
辞雨暂且把她当个剑侍,这女人好歹给他接了一下身体,并且服用了剑忠丹。
见到辞雨出关,她立刻上前,单膝跪地,一如既往的恭敬道:“恭喜师兄出关,修为大进。”
“嗯。”辞雨淡淡应了一声,走到主位坐下,随手拿起茶壶,发现壶中茶水尚温,显然是关颖刚刚换过。
他倒了一杯,浅啜一口,目光落在没有起身意思的关颖身上。
关颖没有起身,反而将另一条腿也屈下,彻底跪伏在地,额头轻轻触地:“师兄……我…我又做错了一件事,酿成大错……请…请师兄重罚。”
辞雨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语气平静无波:“哦?何事?”
关颖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艰难地说道:“我…我接手了师兄安排给孙正旺的任务,发现了那李纵雨的踪迹,并将他……抓了回来。”
听到“李纵雨”三字,辞雨眼中精光一闪,放下茶杯:“然后呢?”
“只是…只是……”关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只是……我把他带上了山,后来被李慕尘带走了!”
“什么!!”
辞雨脸上的平静瞬间碎裂,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一股怒意勃然爆发!
精心布局,眼看晦明剑就要到手,竟然在最后关头,因为手下的愚蠢和意外,横生枝节,不仅剑没拿到,人还落到了死对头李慕尘手里,甚至成了对方名正言顺的“剑山弟子”!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重重抽在关颖脸上!
辞雨含怒出手,虽未动用全力,但力道也非同小可。
关颖不敢运功抵抗,被打得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撞在旁边的玉石案几上,又滚落在地。
她闷哼一声,嘴角立刻溢出一缕鲜血,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她又急忙爬起来,跪好。
就在这时,镇岳居外的禁制传来波动,冯雁与孙正旺的声音焦急在外响起。
“楚师兄!”
“楚师兄出关了吗?我有要事禀报!”
辞雨面沉如水,一挥手,解开了外院的禁制。
冯雁和孙正旺匆匆闯入,一眼就看到跪伏在地、脸颊红肿的关颖,以及面色阴沉的辞雨。
两人面色一紧,连忙也跪倒在地。
冯雁抢先开口:“师兄!我们确实找到了李纵雨,是关颖她自作主张,不顾孙师弟劝阻,非要强闯归云观拿人,结果闹出动静,她还将人直接带回山上,结果…结果正巧被李慕尘察觉,李纵雨是李家人,又是李慕尘师兄的堂弟,李师兄直接将人要了过去,将他收入了东峰!如今,那李纵雨已是名正言顺的东峰弟子了!”
她语带急切,将责任大半推到了关颖身上。
“废物!一群废物!!”辞雨一声低吼,一道淡黄色的山影轮廓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轰!”
跪在地上的三人同时惨哼一声,口喷鲜血,被狠狠震飞出去!
孙正旺修为最低,当场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关颖和冯雁也是脏腑震荡,气血翻涌,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嘴角鲜血不断溢出。两人都不敢用灵力抵抗。
辞雨胸膛微微起伏,这群蠢比,他只是因为要闭关,不得已才无法出手。
果然他们和平常下人一样,愚蠢且忠诚。
缺点显而易见。
聪明的人,或许不会太忠诚。
有那么一瞬间,辞雨只觉得眼前出现了画面:
自己是个强大的“正派”。手下也有些人,让他们出去办事,每次都是灰头土脸的回来,然后说:主人我又搞砸了,主人我又没抓到,主人都是因为什么什么……
辞雨强压着立刻将眼前几人毙于掌下的冲动,冷问道:“那李纵雨……被带走前,可曾说过什么?”
冯雁回答:“他…他被抓时,曾…曾嘶喊他是师兄您的人,想…想借师兄名头保命,被关颖打断后,就…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回山之后呢,这段时间呢?”
关颖也挣扎着抬起头,嘴角鲜血淋漓,气冲冲的说道:“师兄,他…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嘲讽我,说谢谢我带他来惊霄剑山修行。”
辞雨扫了她一眼,“他现在人在何处?”
冯雁连忙道:“被…被李慕尘师兄带走后,安顿在了…山腰的普通弟子居所。”
“废物!”
辞雨再次瞪了几人一眼,一挥衣袖,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