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的宝物灵器,可分为下品、中品、上品、珍品、极品、圣品、仙品这七个品级。”关颖立在一旁,轻声解释道,“师兄,这枚汲生铃,只是中品灵器。”
洞府内,辞雨靠坐在石榻上,把玩着手中的白骨铃铛。
“哦?才中品?”
“嗯,此物功用颇为单一偏门,主要是汲取草木,野兽乃至凡人身上那生气,转化为灵力,对付凡俗与低阶异兽灵植尚可,但对上同阶修士,作用不大。”
辞雨闻言,眼中兴趣顿失。
对修士无用,便是无用。
他五指猛地收拢,铃铛竟被他硬生生捏得变形,随手丢了在了地上。
关颖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深绿色的卷轴,双手奉上。
“师兄,这是我返回万灵宗旧址,在我师父……也就是吕深的密室里找到的。”
“这是何物?”辞雨接过卷轴,入手微沉,非帛非革,材质特殊。
“地方汲生阵的阵图。”
“哦??”
“我先一步回万灵宗,吕深似乎走得很匆忙,竟将此阵阵图留在了隐蔽处。宗内其余有价值之物,大多已被闻讯赶去的迷仙关凌家收刮一空,万灵宗的宗门驻地,也已被惊霄剑山派人接管,划为了一处分部。”
辞雨心头一动,立刻将卷轴展开。
卷轴不大,也就是普通画幅尺寸,但内中显然运用了某种玄妙手段,看似不大的绢面上,密密麻麻地刻画着无数复杂的阵纹,节点,阵眼以及各种布阵所需的材料,方位。
虽然细小,但以修士的目力完全看的清楚。
这阵图看起来并非独立完整的大阵,更像是一个更强的阵法的一角,但仅此一角,便构成了能炼化一方汲夺生机的《地方汲生阵》
“好东西!”辞雨眼中精光一闪。
吃过“我见万物”的亏,他现在见到任何有价值的功法、阵图,马上就要强行记下。
他不再多言,凝神静气,飞速扫过卷轴上的每一处细节,记忆力被调动到极致,硬生生将这阵图几下。
为求稳妥,他甚至反复记忆了一百遍。
记下后,辞雨将阵图收了起来。
“你刚才不是随李慕尘去了趟顺天城么?那边情况如何?”辞雨看向关颖问道。
关颖如今已凝聚九座灵台,加之自愿服下剑忠丹,便顺理成章成了辞雨的剑侍。
九座灵台,在寻常修士眼中已是了不得的成就,但若无特殊机缘,这也就是她的一辈子了。
不过辞雨前途无量,跟着他还是有盼头的。
毕竟,一个能以等同六座灵台的源修,与元神境修士拼到两败俱伤的人,无论如何都值得投资。
此事早已传开,“楚生”之名,在惊霄剑山乃至顺天城周边地域,可谓声名鹊起,甚至带上了几分传奇色彩。
低阶修士津津乐道,视为越阶挑战的奇迹。
但真正的强者,那些元神境强者,没人信。
一个等同六座灵台的修士,与元神境交手还能活下来,甚至“两败俱伤”?这在认知中几乎不可能。
惊霄剑山的宗主,大长老,东峰峰主凌锋,以及前来的迷仙关凌家高手,对此都持保留态度。
真正成为元神境后,再看灵源境,犹如俯瞰蝼蚁,差距犹如天堑,他们难以想象辞雨是如何做到的。
完全不信。
除非那元神境灯枯油尽到极致了。
关颖却是深信不疑。
虽然当时她被重创后埋在乱石下,但灵识尚在,感知到了辞雨凭借自己的手段打伤了万灵宗宗主,然后自己出面补刀,最终令对方断臂遁逃,这是事实。
这经历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元神境似乎也并非不可战胜”的错觉,信心有些膨胀。
除了对辞雨佩服,她甚至觉得东峰也不过如此。
她凝聚的九座灵台,是经过枯荣山地脉精粹灵力洗炼过的,根基比寻常九座灵台修士更为扎实。
听到辞雨问起,关颖将自己在顺天城外的所见所闻,包括李家惨状详细道来。
辞雨静静听着,面无表情,喝了口茶淡淡问道:“这种魔物……是下州的?上州没有?”
关颖回想了一下,道:“我曾听吕深那老贼偶然提起过,据说下州七十二州,每一州都封印着一种邪门的魔物,这也是上州与下州分割的原因。但这只是传闻之一,实际上,上州也偶有魔物出现,未必全来自下州。关于七十二州的传闻挺多的,封印魔物只是传闻之一。”
“哦——”
“听闻师兄,您来自下州?”
“嗯。”辞雨缓缓点了点头。
关颖明显一怔,眼中迅速掠过惊讶,随即竟升腾起一抹崇拜,抱拳道:“师兄,我虽为上州修士,平日也见过一些来自下州的修士或流民,他们大多……嗯,境遇不佳,实力也……但师兄你完全不同!远超同侪,关颖真心佩服!”
辞雨瞥了她一眼,神色平淡:“拍马屁无用。我灵台崩了三座,得尽快设法重聚。”
“我没有拍马屁,是真心佩服师兄。”
“嗯,我如今行动不便,你替我找五百份灵引来。”
“啊???”
“怎么,有难度?”
关颖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我在想,我要去买五百份还是……”
“启灵境修士,杀五百人即可。”
“师兄,你是要……大量培养追随者,还是……”
辞雨眸光一厉:“你只需按我说的去做。”
关颖压下心中疑惑,立刻点头:“明白了,师兄。三日之内,我定将五百灵引带到。”
她做事干脆,领命后毫不拖沓,转身便离开了辞雨的阁楼。
辞雨这才缓缓起身。
他仅穿着素白的内衬,外罩一件略显宽大的青色长袍,腰间简单系着,脸色有些苍白,脚步也有些虚浮,他慢慢来到东峰弟子滚动的山坪上。
孙正旺眼尖,立刻小跑着凑了上来,满脸堆笑:“楚师兄,您重伤未愈,可不宜随意走动啊!有什么事情,吩咐师弟我去办就好!”
辞雨目光投向顺天城方向,缓声道:“听闻李师兄家中突遭大变,魔物肆虐,同门有难,当前往探望,尽微薄之力。”
孙正旺是何等机灵之人,瞬间明白了辞雨的意思。
他当即上前两步,清了清嗓子,运足灵力,对着山腰各处修炼,走动的弟子们大声喝道:
“诸位师兄弟听了!楚生楚师兄,心系同门,欲亲往顺天城,助李慕尘师兄一臂之力,排查魔物,安定人心!可有愿随行者,共襄义举!”
声音在山间回荡。
短暂的寂静后,各处洞府、山道、练功场,道道剑光亮起,人影闪动。
辞雨如今在东峰乃至整个惊霄剑山风头正劲,隐隐是年轻一代弟子中的翘楚人物,更有名声在外,此刻他有意前往顺天城,立刻便有了呼应者。
先是东峰弟子纷纷赶来,紧接着,消息传开,其他各峰也有不少好奇或想结交辞雨的弟子闻讯而动,主峰一些凑热闹弟子也加入了队伍。
不过片刻功夫,竟有超过五千名惊霄剑山弟子汇聚而来,黑压压一片,气势颇盛。
他们或驾驭飞行坐骑,或御剑凌空,或凭借自身修为飞行,虽修为参差不齐,但聚集在一起,那份属于大宗门弟子的锐气,令人侧目。
辞雨在东峰一位执事的引领下,登上了一只青色巨鸟。
他盘膝坐在鸟背上,青袍随风微动,面色沉静。
身后,五千余名同门井然相随,鸦雀无声,唯有破空之声连成一片,如同移动的云盖,向着顺天城方向浩荡而去。
如此声势,自然惊动了门内高层。
为确保这大批弟子外出不至生乱,也存了察看顺天城魔物情况的心思,惊霄剑山四大峰,连同主峰,竟各自悄然派出了一位元神境长老,共计五人,隐在队伍前后左右及上方五个方位,默默随行护持,也带有监督之意。
辞雨盘坐于青鸟背上,山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袍与发丝。
感受着身后那五千道目光,听着那整齐破风声,他平静的外表下,心跳微微加快,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冷冽的微光。
从一个丧家之犬,到如今在这上州大宗内一呼百应,数千同门景从。
他只用了一年。
是的,来到上州,仅仅一年。
这一年经历并不多。
但是从修炼到如今用了八年。
八年在这强者林立的上州,初步站稳了脚跟。那种鱼跃龙门,挣脱了某种束缚的感觉,令他兴奋。
但辞雨很清楚,眼前这看似风光的地位,如同空中楼阁,它建立在两重护命之物的基础上。
真正的修行世界,实力为尊。没有实力,这一切顷刻间便会化为泡影。若非有护命剑牌与神秘的九玄仙壁,他尸体都臭了一个月了。
力量,唯有绝对的力量,才是立身之本,才是他真正追求的东西。
这数千人的簇拥,不过是通往力量道路上的些许点缀。
庞大的队伍掠过山川河流,距离顺天城越来越近。如此阵仗,自然引起了沿途修士与势力的注意。
一些在山野中历练或路过的散修,远远望见这黑压压一片、剑气冲霄的队伍,无不骇然色变,纷纷躲避。
“前面是何人出行?竟有如此声势!”
“看服饰和剑气……是惊霄剑山!他们倾巢而出这是要做什么?讨伐哪个大宗吗?”
“咦,领头那只青鸟背上坐着的那个,是不是那个楚生?”
“好像是,传闻他以灵源境修为硬撼元神而不死,他竟然带队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