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随着方言将此事上报,纪家父子的死讯也用公文传遍了京城。

在收到公文的第一刻,百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爹死了,儿子秘不发丧不说,还要请人来糟蹋他爹的尸体!!

这还是人吗??

简直就是禽兽!!

如此不孝,如此荒唐的事,居然发生在他们大齐朝??

这件事简直在毁灭他们的三观!

因为这件荒唐事,第二天的朝堂上闹得不可开交!!

纪岚身为礼部侍郎,属于朝廷的高官,按照规矩,朝廷应该给他举行一个葬礼!

然而这其中,有一个问题!!

纪公子,要不要和他爹一起举办??

如此不孝之人,他们礼部凭什么帮他办??

他们礼部有着守护天下道德的职责!!

要是帮纪公子办了,那就是鼓励天下儿子不孝!

这种事,绝不允许!!

最终在礼部的强制要求下。

一纸公文,从朝廷里面发了出来!

纪岚一生勤勉,无有劣迹。

朝廷念其旧功,特赐谥号“文简”,以二品礼制厚葬,一切费用由国库承担。

至于纪林,则是狠狠的批判!

大逆不道,糟蹋父尸。

虽已身死,难逃其咎。

如此不孝之人,当受天谴!

除了不许进入纪氏祖坟之外,还要在纪氏里面除名!

最后哪怕是棺材,也不许他有!

就差暴尸荒野了!

如此严苛的惩罚,可见朝廷对“孝”这个字有多重视!

公文既下,礼部便飞快地动了起来。

搭灵棚、设祭堂、安排仪仗、拟写谥文,一众官员忙得脚不沾地。

不过两日功夫,纪府门前便已竖起了白幡,丧礼的排场摆得十足十,对得起朝廷给的体面。

到了出殡前一日,百官按例登门吊唁。

方言下了衙,换了身素色常服,提着一副挽联,慢慢往纪府走去。

纪林落得这般下场,说到底,与他那日撞破真相脱不开干系。

于公,他是奉旨探病、据实回禀,问心无愧;可于私,一条人命没了,纪家就此败落,他总该来送最后一程。

走到纪府巷口,远远便望见那片熟悉的朱红院墙。

往日里气派堂皇的深宅,此刻却挂满了雪白的灯笼与素幡。

在红墙的映照下,那些白幡显得格外显眼。

浓浓的红色与白色融为一体,刺目的同时,又说不出的悲凉。

方言的目光,缓缓转向大门。

然而门口的场景,却让他微微的愣了一下。

张秉衡一身素色官袍,胸前别着一朵白纸花,正低声指挥着几个礼部小吏布置桌案。

而他身侧半步处,站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身上穿着一件粗麻孝服,腰间系着草绳,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孝帽。

他的面容极为清秀,眉眼之间与纪林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少了纪林脸上的那股阴郁和偏执,多了几分尚未褪尽的稚气。

此刻少年正站在张秉衡身侧,微微低着头,双手拢在身前,安安静静地候着。

每当有宾客上前,他便在张秉衡的示意下欠身致谢,动作虽然生涩,却一丝不苟,礼数周全。

方言远远看着,不知怎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他知道,这就是纪林的儿子,纪宣。

就在这样的场景下,纪宣对这来人一一答谢!

人流行进得很慢,方言随着人流缓缓前移。

终于,轮到了他。

在方言出现的第一刻,张秉衡就走上前来,用异样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随后接过他手中的挽联,并高声唱道。

“翰林院侍讲方言方大人到!”

“赙赠挽联一副!请纪家人节哀!”

这一嗓子喊得又高又亮,仿佛是要让整条街的人都听见。

四周宾客的目光也因为他的唱声全部看了过来。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的,还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因为他们都知道,纪家父子的事,正是因方言上门探病才发生的。

此刻方言上门,那主家会怎么想?

会不会拿扫把将方言赶出门外?

就在这种态度上,众人把目光放在了门口的那个少年身上。

在听到方言二字的第一刻,那少年的身躯,猛地一颤。

然而只是颤了一会,他就缓缓向方言走了过去。

少年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方言,像是在考虑着什么。

最终他像是想通了一般,深吸一口气,对方言鞠了一躬!

这一躬,极为规范,哪怕是旁边的张秉衡,也说不出话来。

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方言只觉得百感交集。

他的手,不自觉的扶在了少年的肩膀上。

两人就这么一个扶着,一个躬着。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沉默了许久之后,方言嘴唇微张,终于说了出来。

“你......怪我吗?”

此话一出,方言能够清晰感觉到纪宣的身躯微微颤了一下。

然而只片刻,他就顺着方言的手臂,抬起了身躯。

在他抬起的第一刻,方言就看到一双明亮的双眼!!

那双眼里,有忧愁,有悲凉,就是没有恨!

“方大人只是尽职尽责罢了。”

“家父的事,在下从未怪过方大人。”

说完,他目光微微偏了偏,扫向门口不远处的角落。

方言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门口不远处,袁浩正与一个人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往这边瞥一眼。

少年仿佛意识到方言也在看袁浩,他猛地收回目光,对方言再次一躬。

“方大人,请入内吧。”

“等下晚了,就听不到礼部官员的祝词了。”

说罢,他也不等方言回应,便转身走回了张秉衡身侧,重新垂下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方言看着这个少年的背影,只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揪了一下。

纪家的家风,不坏。

然而站错了队,就落的如此下场。

在心中替纪家惋惜之后,方言便转身往门内走去。

很快,他就来到了正堂门口。

刚刚来到门口,他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刘诚坐在正堂外的石阶上,双手搭膝,低着头也不知想什么。

方言眉头一皱,快步上前。

“刘诚,你坐在门口干什么?怎么不进去?”

刘诚闻声抬起头来,看了方言一眼。

这一眼,让方言脸颊微微一僵。

那双沉稳自持的眼睛里,此刻装满了悲恸。

刘诚张了张嘴,像是在努力组织言语,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抬手往里指了指:

“你自己进去看吧。”

说罢,他又低下头去,不再言语。

见刘诚这般模样,方言心中猛的一沉!

他二话不说,抬脚就往正堂走去。

正堂之内,一派肃穆。

一口黑漆棺材端端正正地摆在正中央,棺前设着香案,案上供着白烛和果品。

棺材四周,是百官送来的挽联白幔,密密麻麻地挂满了四壁。

礼部的官员们分列两侧,神情庄严,正在引导前来吊唁的宾客上香。

一切井井有条,挑不出半点毛病。

然而方言的脸,却在这一刻变得寡白。

他目光在如同监视器一般在堂内来回扫动,想要寻找什么。

然而越是寻找,他的脸色就变得越差!

按照常理,棺材旁边应该有家属跪着拜谢众人的!!

然而现在棺材旁边,一个家属都没有!!

在这一刻,方言的脑中想起了纪家的信息。

纪岚家共五口人,老夫妻二人,儿子纪林,儿媳刘氏,还有纪宣。

前几年纪岚夫人死了。

纪宣在外面接客。

纪林也死了!

那刘氏呢??

她身为纪岚的儿媳,此刻不该跪在灵前替公公守灵吗?

方言猛地转头,几步冲出正堂,一把按住刘诚的肩膀:

“堂堂礼部侍郎的丧礼,灵前连个守灵的家属都没有,像什么样子!”

“刘氏呢?纪林夫人刘氏在哪里?”

刘诚看着方言那张急切的脸,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

然后,他抬手指了指右侧。

“在那边。”

方言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个月洞门,出现在他面前。

门外这边,人来人往,喧闹嘈杂,烟火气十足。

可那道月洞门的后面,却静得可怕,像是没有活人一般!。

“走吧,方兄。”

刘诚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我带你去见见她。”

说罢,他带头往月洞门走去。

方言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