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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这爹科举太废,只好我先成阁老 > 第374章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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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安平侯!给老子滚出来!”

“连今科状元都敢抢!你当我李焱是摆设吗?!”

这一嗓子,如同冷水泼进滚油里。

整条勋贵街,瞬间炸了。

一扇扇朱门接连打开,门缝里、院墙上,探出无数颗脑袋。

有穿着寝衣披着外袍的老勋贵,有妆容未卸的贵妇人,更有不少年轻子弟干脆翻上自家墙头,踮脚张望。

这可是勋贵街!

住在这儿的,不是公就是侯,最次也是个伯。

能住在这里的,谁家没点背景?

当他们听到李焱所喊出的话语之时,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怪异!

安平侯,抢了当今状元??!

真的假的?

安平侯图什么啊??

一瞬间,周围的勋贵,都从家里面走了出来,将安平侯府团团围住!

这热闹事,不看亏一辈子!!

“我的天,他疯了?不知道方状元是清流李家罩着的?”

“清流李昭延,可是兵部侍郎!可以说是我等勋贵的顶头上司了!他这都敢打主意?就不怕人家在刀兵铠甲,粮草这些上面为难他??”

“现在人家是五军都护府佥事,水涨船高!!”

“搞不好还真有可能!”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安平侯府的大门。

门内,安平侯柴靖刚下马,手里还捂着那封调令,就听见外头的暴喝。

随着声音越来越清晰,他的脸色越来越怪。

随之心头‘咯噔’了一下。

方先正?

抢?

我什么时候抢过方先正?!

他下意识攥紧调令,脸上酒意瞬间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管家连滚带爬地从影壁后跑出,跑到他的面前。

“侯、侯爷……”

“再不回应!李焱说就要开始砸门了啊!”

“尔敢!!!”

话虽如此,但那声音,始终感觉有些底气不足。

安平侯又惊又怒,一把推开管家,快步走到门前,却不敢贸然打开。

上次被李焱砸过门后,他就心有余悸。

没有办法,他又打不过李焱,能怎么办?

难道去朝上告状?

堂堂勋贵,连个国子监学子都打不过,他还嫌弃自己不够丢脸?

想到此处,他就他从门缝往外瞥了一眼。

只见火光晃动,人影憧憧,李焱扛着棍子立在最前,瞧那架势,大有不达到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

再往远处看,左右邻居的墙头、门口,密密麻麻全是人,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安平侯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没有抓过方先正啊!

怎么会闹的这么大?

怎么会有这多勋贵同僚在看戏?

安平侯脑子里乱成一团,手心全是冷汗。

门外,李焱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他抡起棍子,“哐”一声砸在门板上,震得门楣簌簌落灰。

“安平侯柴靖!别装死!滚出来说话!”

“我数三声,再不开门,就别怪我第二次拆你家大门了!”

“三!”

安平侯浑身一颤。

他知道李焱这混不吝的性子,说砸是真会砸!

上次砸门的事还没过去多久,这次要是再被砸了,他安平侯府在勋贵圈里就真成笑话了!

“二!”

“等等!等等!”

安平侯再也绷不住,一把拉开门闩,推开半扇门,挤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李公子,李公子息怒……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快步走下台阶,对着李焱连连拱手,姿态放得极低:

“老夫今日一直在外喝酒,不曾见过什么方状元……这、这从何说起啊?”

李焱冷笑,棍子往地上一杵,上前半步,几乎逼到安平侯面前。

“误会?”

“我家下人亲眼瞧见你府上的家丁,趁乱把我方伯父掳走!!”

他伸手一指身后几个缩头缩脑的“证人”:

“要不要让他们当面跟你对质?!”

那几个“证人”连忙点头如捣蒜,七嘴八舌:

“是是是!小的看见了!就是安平侯府的人!”

“穿的是侯府青衣,腰上还挂着侯府的木牌呢!”

“往这边跑的!进了这条街就没影了!”

安平侯听闻此言,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急声说道:“不可能!我府上家丁今日无一外出!定是有人冒充!”

“冒充?”

李焱嗤笑一声,眼神如刀:

“安平侯,你是不是觉得我李焱傻?”

“谁不知道你想进五军都督府想疯了?”

“定国公府的二小姐卫丹看上了方伯父,你为了讨好定国公,替他抓人,再‘转手’献上......”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确保整条街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觉得!这理由够不够?!”

轰——!

街上一片哗然!

“原来如此!”

“安平侯这是想拿方状元当敲门砖啊!”

“定国公是五军都督府的一把手,安平侯又刚刚当上佥事,想要站稳脚跟,哪里有比巴结上司更来的简单?”

“这么说的话,倒是也合理了啊!”

“可是这行为也太下作了吧!呸!”

议论声如同潮水一般,瞬间将安平侯府淹没。

他站在原地,浑身冰凉,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辩不出来。

李焱说的……逻辑太通了。

通到他这个当事人都快信了!

是啊,他安平侯没实权,又喜欢攀附他人。

巴结定国公,替人家拿下方先正,再做个顺水人情……

这简直是他这种人能干出来的事!

可……可是,他真的没干啊!

他要干了,得到了好处,他就认了!

现在好处都没有,他这不是平白被诬陷吗?

“我……我没有……”

“李公子,你信我,我真没有……”

“我今日刚得了调令,欢喜还来不及,怎会去做这等蠢事……”

“调令?”

李焱挑眉,目光落在他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纸上,忽然伸手一把夺过。

展开一看,果然是五军都督府右军都督佥事的任命。

李焱冷笑更甚,将调令往他怀里一摔:

“怪不得呢!”

“刚上任,就想着巴结上司是吧?”

“安平侯,你到是会来事!”

安平侯百口莫辩,眼前一阵阵发黑,只觉得四周那些勋贵邻居的目光,如同无数把刀子,把他里外剥了个干净。

耻辱、惊慌、愤怒、茫然……

种种情绪撕扯着他,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只是去外面喝了个酒啊,怎么就和方先正扯上关系了啊!

没有啊!

他没干啊!

他是无辜的啊!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自人群后响起:

“李公子,何必与他多言?”

“进府搜一搜便知。”

“搜到人,到时候找安平侯算账!”

“搜不到人,你当着众多勋贵的面前,给他跪地赔礼道歉就是!”

“辩来辩去,始终没个结果!岂不是要说到天亮?”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披着黑袍的年轻人,冷笑的对着众人说道。

旁边围观众人一听此语,纷纷不由的点头表示同意。

当初李焱砸了安平侯的大门,现在又来一次。

要是搜得到,那是安平侯德行有亏,罪有应得!

要是搜不到,李焱当着这么多勋贵的面,跪着给他道歉,也算是还了安平侯的脸面!

怎么说,都是挺公平的!

“柴靖!你若是无辜,就让李焱搜!”

“我等勋贵,问心无愧!怕个毛!”

“上战场也就是个碗大的疤!”

“这事难道比上战场还恐怖?”

“将来要是赢了!”

“礼部侍郎的孙子给你跪下道歉,你将来去了五军都督府,这腰杆不也直起来了?”

“那五军都督府里,有谁比你更厉害?”

“怕是定国公,都会高看你一眼!”

随着众人的喧闹,柴靖一时间愣在了原地,让搜也不是,不让也不是。

群情激愤,他能拒绝吗?

而李焱,却是眼睛一亮,猛的向前一步。

“走!跟我进去!”

说罢,他一马当先,带着家丁就往里冲。

安平侯吓得魂飞魄散,想拦又不敢拦,只能踉跄跟在后面,声音凄厉:

“不能搜!你们不能搜啊!”

“这是我侯府内院!你们这是私闯侯府……”

“私闯个屁!”

李焱回头瞪他一眼:

“搜不到人,我大不了赔你一条腿!”

此话一出,周围的勋贵纷纷脸色一变!

李焱都愿意赔给安平侯一条腿了!

这情形,莫非安平侯,真的抢了方状元?

安平侯还想阻拦,然而那清远伯,却是脸色严肃的拦阻了他。

“你若没做?怕什么?”

“难道方先正,真的你家中?”

感受清远伯那眼角的严肃,又看着周围那沉默的气氛,此刻的他,哪里不明白。

恐怕此时,在这些勋贵的心中,他柴靖已经被认为是绑架方先正的主谋了!

没有办法,名声太差,就是如此。

此刻的他,顿时噤声,面如死灰。

只能在心中,祈求李焱搜不到方先正!

要是真的在他家搜出了方先正。

他安平侯!这辈子的名声,就再也洗不白了啊!

在李焱的带领下,安平侯府的前宅,已经被搜了一个遍。

随之来到了柴房。

柴房门虚掩着,李焱一脚踹开,火把往里一照。

里面蛛网横挂,只有一些杂物堆积,仿佛许久没用的样子。

安平侯刚松一口气,却见李焱突然眼神一顿!抬头望去。

下一刻,他“咦”了一声,窜上房梁,然后从梁上扶下一道身影。

那人一身皱巴巴的衣服,头发散乱,一只脚光着,嘴上还塞着布团,不是方先正是谁?!

“方伯父!”

李焱惊呼一声,连忙扯掉布团,解开绳子。

方先正双腿发软,全靠李焱扶着才没瘫倒,他脸色苍白,眼神惊恐,嘴唇哆嗦着:

“李、李贤侄……你终于来了……”

“这里是哪啊?我怎么到了这里?”

说罢,便脑壳一歪,晕了过去!

方先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了门外每个看热闹的勋贵耳中。

一瞬间,万籁俱寂。

所有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打在安平侯脸上。

安平侯张着嘴,呆呆站在那里,看着被“救出”的方先正,看着满院举着火把的李府家丁,看着门外那些勋贵鄙夷的眼神……

他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轰然冲上头顶。

方先正??

他真的在我家??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难道我鬼迷心窍,真安排人的绑了这家伙,准备送给定国公?

周围的勋贵,看向他的眼神,从鄙夷,慢慢的转为不屑,甚至有不少人,已经挥了挥衣袖,往门外走去。

见此情景,安平侯哪里不明白?

他怕是在勋贵圈里面,名声烂完了!

完了。

全完了。

扑通一声。

安平侯呆滞的坐在原地,手中还拿着任职调令。

“我……我没有……你们信我啊!”

“我真不知道方状元为什么会在我家柴房中啊!”

他喃喃着,声音嘶哑,却无人再听。

李焱抱着方先正,冷冷瞥他一眼,然后一言不发,转身大步离去。

随着他的离去,旁边围观的人,纷纷退去。

他们回首看着安平侯府,竟不自觉的伸出了右手,像是驱赶什么垃圾一般,捂着鼻子。

“小人!臭虫!还真是你干的!”

“若是抢回给自家孙女,我还高看你一眼!”

“如今看来!这家伙,就是一个溜须拍马,鬼迷心窍之辈!”

“这等人居然和我们一样都是勋贵!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安平侯府,逐渐安静了下来。

只剩安平侯一人,孤零零坐在柴房门口,面对着满院狼藉。

夜风卷过,吹得他手中那张调令“哗啦”作响。

他低头,看着纸上“右军都督佥事”那几个字,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刚刚进入权利中心,就被所有勋贵排挤!

他将来进入了五军都护府,又能怎样?

怕是连头都抬不起来!

祸从天降。

社死当场。

茫然,无助,耻辱,无时无刻的在啃噬他的内心。

他抬头望天,终于流出了两行清泪。

“凭什么啊!”

“我一点好处都没拿到!”

“这黑锅!我不背!”

“我是冤枉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