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阳有些尴尬，但并未解释，只是继续问道：
“我不是来找什么云顶天宫。只是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或者不同寻常的人或事？”
“比如，有没有人独自进山，然后没出来？或者，山里晚上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看到什么不寻常的光之类的？”
见周阳问得认真，不像是纯粹开玩笑或者中二病发作的样子，司机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一些。
他皱着眉，仔细回想了一下，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
司机迟疑着开口，“大概上个月吧，也是晚上，我跑完一趟活回来，路过靠近山脚的那段路。”
“那天晚上月亮不大，山里黑漆漆的。我就好像听到山里深处，传来一阵轰隆隆的闷响。”
“不像是打雷，倒像是什么东西塌了，或者撞在一起的那种声音。动静不小，我那车都感觉有点震。”
他顿了顿，又摇了摇头：“不过，也就那一下，后来就没动静了。”
“我也没敢细究，这大晚上的，深山老林，谁知道是熊瞎子打架，还是雪崩了，或者干脆就是我听错了？”
“而且后来也没听说山里出啥大事，新闻报道也没有。所以我也就没放在心上。”
司机看向周阳，劝道：“小哥，我劝你啊，别想那么多。这大山里头，奇奇怪怪的声音多了去了，风刮的，野兽叫的，雪块掉的……都很正常。”
“你要是来旅游的，就好好玩，别瞎打听，更别自己一个人往那没人的深山里钻，那可真不是闹着玩的！”
周阳眼神微凝。
上个月？轰隆隆的闷响？像是塌方或撞击？
这个时间点，和林玥失踪的时间，似乎能大致对上。
虽然司机说得轻描淡写，认为是野兽或自然现象，但周阳却不敢轻易放过任何一点可能的线索。
他又仔细询问了司机听到声音的具体路段，以及当时的其他细节。
司机虽然觉得周阳有些过于认真，但还是凭着印象，尽可能详细地描述了一番。
问完之后，周阳不再多言，只是道了声谢，便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但大脑在飞速分析着刚刚得到的信息。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着周阳那沉静中带着凝重的侧脸，心中不由摇头。
这小伙子，长得挺精神，体格也好得离谱，但这想法，怕是小说看多了，魔怔了。
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在天色完全黑透时，驶入了二道白河镇。
虽然现在是旅游淡季，假期还未开始，但作为长白山脚下最重要的旅游集散地之一，小镇上依然亮着不少灯火。
街道两旁零零星星开着一些餐馆、旅馆、土特产店和户外用品店。
路上能看到一些裹得严实的游客在散步，或者从餐馆里进出，显得并不冷清，反倒有种冬日小镇的生气。
“到了，就这儿下吧。”
司机将车停在镇中心一条比较热闹的街道路口。
“好，多谢。”
周阳付了车钱，拎着背包下车。
寒风立刻将他包裹，气温明显比机场那边更低。
街道上行走的人们，无一例外都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周阳这身单薄的打扮，再次成为了目光的焦点。
周阳目光在街边扫视了一圈，很快锁定了一家看起来规模不小的户外用品专卖店。
略一沉吟，迈步走了过去。
推开店门，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
店里灯火通明，货架上琳琅满目地挂满了各种颜色鲜艳冬季装备。
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看起来很精干的中年汉子，正坐在柜台后面玩手机，听到门响，抬头看了一眼。
当看到周阳这身“清凉”打扮时，老板明显也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生意人的热情：
“欢迎光临！小哥，来买装备？嘿，你这身可不行，咱这儿晚上零下二十多度呢！赶紧看看，需要点啥？”
周阳点了点头，径直走到羽绒服的货架前。
他只需要一件能掩人耳目，让他看起来“正常”一点的外套即可。
他随手拿起一件的短款羽绒服，看了看尺码，又随手拿了一顶抓绒帽和一副触屏手套。
“就这些。”
周阳将衣服递给老板。
老板接过衣服，一边开单，一边忍不住又打量了周阳几眼，好心提醒道：
“就这件？这虽然是我们这的轻薄款，但你这里面也得加件毛衣啊！”
“还有裤子，你这单裤可不行，得换加绒的！鞋子也得换，你这运动鞋不防滑也不保暖，进山可危险！”
“不用，就这些。”
周阳穿上羽绒服，拉上拉链，戴上帽子和手套。
虽然和周围那些裹成“粽子”的人比，还是显得“单薄”了些，但至少不会再引起过分的围观和猜测了。
“呃…行吧。”
老板见状，也不再多劝，利索地结了账，心里却嘀咕：这小伙子，身体是真好，还是要风度不要命啊。
周阳付了钱，将换下来的薄夹克塞进背包，推门走出了商店。
寒风依旧，但有了外层羽绒服的阻挡，感觉截然不同。
虽然对他而言，依旧没什么感觉。
但至少，周围投来的目光少了很多，即便有，也顶多是觉得这年轻人“穿得少了点”，而不会像之前那样，把他当成“异类”看待了。
周阳站在街头，环顾了一下这个被雪山环抱的安静小镇。
灯火在寒风中摇曳，远处黑沉沉的长白山轮廓，如同亘古存在的巨兽，沉默地俯瞰着这片土地。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等天亮后再进山。
虽然以他的实力，这些寻常危险或许不足为惧，但寻找线索需要细致的观察，在黑暗中无疑会大打折扣。
心中有了决断，周阳不再犹豫，朝着一家宾馆走去。
这是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三层楼宾馆，挂着“长白山庄”的招牌，门脸不算新，但收拾得还算干净整洁。
大厅里开着充足的暖气，驱散了门外的寒意。
前台坐着一位正在看手机的中年妇女，听到门响，抬头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