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不群也是回礼笑道：“贸然叨扰，公孙楼主勿怪”
“请，里面谈”
公孙冶看了一眼岳不群身后的人，他眼神微缩，压下内心的震惊，他不敢去想这就是陈朔，他只是在想这绝对是一个大人物，公孙冶能够当楼主。
能够在运河边，离江南这么近，还可以保持超然外物，就是因为个人的武力。
可他却看不穿，关键岳不群也不介绍啊！
只能带进去。
当进入楼上后，公孙冶挥挥手让手下出去。
此时就剩下三人，正欲开口问岳不群：“这位兄弟是？”
岳不群噗嗤一声：“孽徒罢了”
“嘿，你个老阴货，不服气咱俩打一架？”
“哼，懒得搭理你”
岳不群一甩袖子，不想搭理他。
陈朔上前一步淡淡道：“陈朔“
公孙冶整个人都不好了。当岳不群说出孽徒的那刻，他在想不可能是令狐冲，据说令狐冲在西北的时候被砍了一条胳膊。难不成是华山现在的负责人？可现在的负责人也不敢和岳不群这么说话。
至于陈朔，他是不敢想。”
可当陈朔只是淡淡道我是陈朔的那刻。
公孙冶立即开始下跪：“草民公孙冶叩见”
可突然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跪下。抬头看去，却发现陈朔依旧背着手站在那里。
“公孙先生，无需叩拜，我早已昭告天下，我大汉儿郎不跪，我大明儿郎不跪。您没有任何错处，今日是我陈朔前来拜访，我们谈一谈，如何？”
公孙冶起身看着陈朔，诚恳道：“不知秦王今日到来是因为什么事情呢？清风十三楼只是普通百姓，虽然也练习一些武艺，但更多是为了糊口罢了。
没有参与朝廷，也没有参与到江湖上”
陈朔摆手，径直坐下：“今日前来，为的就是你们糊口的本事。无论是听水的功夫，还是演算的本事。这些是当前新政急需的人才。”
公孙冶面露难色：“他们都是普通的百姓。难以担当大任”
陈朔摇头：“你先听我说完再决定。新政不是苛政，六部太过于笼统，都是外行指挥内行，就如你清风十三楼做的很多事情。比如那些权贵亦或是府衙找你们，能做什么呢？
无非就是做假账糊弄上面罢了，亦或是害人而已。这都是灰色产业”
说到这里的时候，陈朔自己倒了一杯茶，公孙冶的面色已经开始难看起来，他不由得看向一边的岳不群。
可岳不群却站在了窗口处，一言不发，岳不群很清楚，日常的斗嘴什么都不影响，可若是关于政务和军事方面的事情，那不能掺和。
没看宁中则和岳灵珊都不说话？军国大事在陈朔的后宅也就唐若雪可以参与其中，其余任何人都不行。他不傻。
现在更不会说话。
“我不是来算账的，过去的已经过去。比如找到你们去的也是银行和审计等部门，这些部门做的主要是什么呢？让钱更清楚，让贪腐更少。
所以需要的是专业人才，你的人适合。
还有水利的人，也都去水利部。至于你公孙冶，虚位以待。你的本事先去水利部担任副部长吧，给郎砚山做副手”
此时岳不群双眼瞪大，这就决定了？关键你这是商量吗？
他都听出来了，先是你的人，你的事情涉及灰色产业，那什么意思？就是不能细查，一旦细查的话你的人都得遭殃。
其次给你的人已经安排好了部门和岗位，包括你自己也安排了。
拒绝？你以什么理由？
当今的秦王，这个大明天下事实的主宰，说一不二。你不答应就是拒绝，就是不给面子，后果你担的起？
这不是影视剧里的江湖，若是影视剧里的江湖，他们看似不搭理权贵，看似闲云野鹤，笑傲江湖，那纯纯扯淡。
就比如你在当地开了一个公司或者拳馆，突然你可以当官，有编制，还是最高领袖和你说。只要脑子不挖他就知道怎么选。
公孙冶苦笑：“看来我没得选，但公孙还有话想问，不然心里不踏实”
“你说？”
“我研究过王爷您的新政，说实话，对天下是好事，对朝廷是好事，对百姓是好事。但，对于那些世家大族，对于文官集团，对于儒家，对于士绅地主来说那不是好事情。
甚至他们会极力的反对。我想知道这个新政能持续多少年？我们十三楼的人可以加入。但若是新政没几年，我们会下台，下台后我们不会如现在什么都招惹不到自己身上，反而会被清算”
“公孙”
岳不群突然低声喊了一句。
陈朔却笑了：“无妨，公孙先生说到了点子上。那我可以保证的是，新政必须执行，谁挡杀谁。至于年限，只要我陈朔活着就必须执行，挡在我身前的敌人已经没了。
所以，这个你可以放心”
没有说太多，也是公孙冶还不配问日后陈朔的打算。
整个屋内陷入了安静的氛围，最后公孙冶朝着陈朔躬身行礼：“臣公孙冶见过王爷”
“好，给你们三天，三天后十三楼北上，具体的职务安排明日会下发。三日后北上。那里有你们的工作岗位”
“诺”
出门之前岳不群拍了拍公孙冶的臂膀，其实对于公孙冶自己来说，去不去都行，不去是因为一直闲云野鹤惯了，至于先祖的规定，呵，看离不理会罢了。
又想去是因为学了半辈子，好不容易练成的，难不成就是为了给自己的孩子传授？然后呢？当了楼主又如何？
可若是去了朝廷那就不同了。为了自己，也为了孩子。
另外也是没得选，人家给的待遇就是好。若没有朔风，现在可能满清已经南下，届时他们十三楼又该如何呢？又能如何呢？
不答应，不答应十三楼也不会存在，若是真的超然世外，那可以乘船出海，可出去后呢？那人家当地的势力他们又该如何自处。
真正的笑傲江湖，只可能是一种人，那就是武力冠绝天下，可以和任何人说不，也是孤身一人，不用给任何人面子，不用担心自己的亲人，否则的话压根不可能。
……
“这就好了？”
“不然呢？＂
其实岳不群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事实上，那些年我和公孙冶过过招，说实话若不是我一直修炼紫霞神功，我压根不是他的对手，即便如今我可以胜他，也不会太容易。
曾几何时很多大势力都招纳过他，可他不乐意，也无人可以逼迫他。没想到今日竟然！”
陈朔不屑道：“我已经亲自来了。面子给足了。不答应就是不要脸。你还得再练练”
“嘿，我这个暴脾气”
……
“还有一处地方，不在运河边上，但离金陵很近。”岳不群的目光投向了南方。
“金陵城外的栖霞山上，有一座栖霞山庄。庄主姓褚，祖上是永乐年间的宝船工匠，朱棣的宝船有一半是褚家先祖设计的。
后来海禁日严，褚家离开了龙江船厂，在栖霞山上隐居，将造船之术化为机括之术，代代相传。”
陈朔目光微动。
这一次他可是真的有些震惊，比公孙冶的那些还要，就是震惊。
“具体说一说”
“褚家这几代人从未踏足武林，但他们的机括暗器天下无双。
我其实也不清楚，就是年轻时见过褚家的一件东西。
一只铜铸的飞鸟，不用人力，靠机括驱动，能在空中飞一炷香的时间。”
岳不群的声音压低了些，“这些年江南世家一直想拉拢褚家，当然，也不是没动过歪心思
褚家的当家，褚怀远从未答应。那些世家虽然不满，却也不敢动褚家。
据说褚家世代是墨家弟子，门规森严，不参与任何庙堂江湖之争。
但我以为，经过今日的事情，若是旁人去请，褚家未必会动心。
说不准你去的话会有不一样的结果。你不是一直心心念念要造的远洋大船，要的是建造海船的图纸资料。
我想褚家先祖当年为宝船设计的本事应当还在，那些海图资料多少会有一些留存。
他们不敢动，因为没人支持，当今天下还能开海，貌似也就只能你来了。
让他们重操祖业。因为我曾经和褚怀远打过交道。他是真把祖上的荣耀放在心上，我想他不会不来。
其实很早之前，那些江南世家也动过。可动的家族最后都被灭了，双方似乎达成了一个潜规则。
褚家不动海运大船，其余家族不动他们。”
岳不群说到这里，微微探着身子：“我知道的，大致就是这些。”
“你知道的还真不少！”
“当年师父让我去游历江湖，我当然要去江南繁华之地，那会我年轻，但凡知道点什么就去研究和了解。也就知道了一些消息，和一些人谈了谈。
因为我是江湖人，他们和我说的家国大事，我也没当回事。
这一次和你南下，也想起来了很多事情。
也是因为游历，剑气二宗打的最狠的时候我不在，回去后，虽然受了伤，可我也活了下来，自那以后，我的心性不再，为的就是重振华山。
精心培养的弟子却，嗨，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这一次陈朔负手立在船头，河风将他的袍角吹得猎猎作响。
远处，夕阳正沉入运河尽头的水面，将整条河道染成一片金黄。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望着那片金色，像是在看一条正在重新搏动的血脉。
许久，他转过身，望着淮安方向，那目光像是穿透了层层水雾，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褚怀远，我亲自去和他谈。华山可以永存，但最近一年有些人做的很过，没人敢惹，你去处理吧。别让我亲自动手。
你晓得的，我和他们没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