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能透露,大部分笑场,其实都是由程悼名老师引发的。”
经纬惊讶地望向一旁坐姿端正、神情肃穆的程悼名,难以想象这位老艺术家如何制造笑料。
程悼名此时也仿佛回忆起片场点滴,颔首证实道:“确实,拍摄时大家笑场的次数不少。
不过不止是我,小默自己引发的笑场,恐怕比我更多。”
“听二位这么一说,我对这部电影的好奇心真是达到顶点了,已经等不及要去影院一探究竟。”
经纬感慨道,随即转向下一个话题,“根据我了解到的情况,李天宇在创作《入殓师》剧本时,其中‘师父’这个角色,是否从一开始就是为程悼名老师量身打造的?”
李天宇郑重地点头:“是的。
在构思和刻画这个人物时,我脑海里浮现的,始终是老师的形象。”
“那么,程悼名老师现实中的个性会融入角色吗?”
“当然不会,我反而要往反方向去塑造。
老师本人严谨持重,我就把他写得散漫随性;生活中他一板一眼,剧本里却要他满腹机谋。
过去他的形象不是儒雅便是霸气,这回我偏要让他既狡黠又……哎呀!说漏嘴了!”
李天宇讲到兴起处猛然刹住,转头望向经纬,摇头笑道:
“经纬老师,您真是变了,跟着六公主学得这么会挖坑。”
满堂顿时响起一片笑声,连旁边的工作人员都没忍住。
“总得透露些 ** ,我们才好去捧场不是?请问程悼名老师,您为何愿意接演一个与自身反差如此之大的角色?是希望突破以往框架吗?”
程悼名闻言一笑,摆了摆手。
“这把年纪还谈什么突破。”
他目光转向李天宇,语气温和下来,“不过是陪他好好演一场戏。
叫了一辈子师徒,若连一部共同作品都没有,岂不让人笑话?至于角色怎么设,我就怎么演。
反正电影是他的,将来挨骂也找他去,轮不到我。”
这番话虽说得轻描淡写,任谁都听得出其中深藏的呵护与纵容。
“经纬老师您别听他谦虚,拍戏时他还压过我一场呢。”
李天宇这话一出,经纬眼睛顿时亮了——这话题可太值得深挖了。
“能详细说说吗?”
“这事儿我讲不出口,您让老师自己说吧。”
程悼名想起当时情景,又笑了起来。
“没错,我是压了他一场。”
他答得干脆利落,那神态仿佛指间该夹着支烟才够味,“小默骨子里倔得很,外人或许看不明白,但与他相处久的朋友都清楚,他就是头倔驴……”
话匣子一开,程悼名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刚确立师徒关系那会儿,老话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可他倒好,连门都不让我帮着推,一心只想靠自己。
学生借老师的资源寻条路有什么不对?偏这小子躲我像躲什么似的。
自从有了这层名分,他从不愿对外说是我程悼名的学生,生怕别人看我的面子多给他半分照应。”
李天宇低头笑了笑。
他确实不爱沾“关系”二字的光,尽管当年是借杨蜜的东风出道,心底却始终绕不过那道坎。
“后来你们也知道了,”
程悼名接着说,“这小子非得等到自己拿了影帝,才肯堂堂正正说一句我是他老师。”
经纬望向李天宇,目光里带着了然。
这人能赢得如今的好名声,靠的不仅是谦和的脾气与才华,更是那份始终如一的秉性。
“程悼名老师,李天宇在金像奖颁奖礼上公开称您为恩师,您当时收看直播了吗?”
“看了,一直守在屏幕前。”
“那一刻您的心情是怎样的?”
“哈,那小子,倔得像头驴。”
程悼名低笑两声,话音里透出几分看似责备的调侃。
可任谁都听得出,那语气里浸着的全是骄傲与纵容。
“说实话,身为老师,我时常觉得惭愧。
这些年我几乎没给过他什么实质的帮助,反倒是借着他的光,收获了不少赞誉。”
李天宇静默着没有插话。
这只是一场采访,许多事不必摊开在镜头前。
只有他自己清楚,程悼名为他铺过多少路——圈内的人脉牵线,媒体间的风声打点,桩桩件件都是老师的手笔。
若非如此,当年他如日中天时,网络上怎会几乎不见污浊的浪潮?全是程悼名在暗处为他挡着风雨。
“等到我们的师徒关系人尽皆知,我终于能光明正大地拉他一把时,他已经什么都不需要了。”
程悼名顿了顿,声音里染上些许郑重,“传道、授业、解惑,我做得不够;遮风挡雨,也未能周全。
那么至少,在专业上我得证明点什么。
所以拍《入殓师》时我就想好了,非得在戏里压他一头不可——不然这老师岂不是白当了?”
说罢他又朗声笑起来,李天宇也跟着笑了。
他从未想过,老师心中竟藏着这样的念头。
更不曾料到,那场备受议论的“压戏”,原来只是程悼名想过一把为人师的瘾。
一旁的记者经纬显然也有些意外。
当初片场路透流出时,舆论场上猜测纷纭,谁又能想到缘由竟如此简单?
正当经纬准备追问时,程悼名忽然敛起笑意,格外认真地补了一句: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
往后在专业上,我恐怕再也压不住这小子啦。”
“老师,我要学的还多着呢。”
李天宇轻声接话。
程悼名只是笑了笑,未再言语。
经纬见状,适时地将话题转向尾声,最后向李天宇提问道:
“想请问天宇,对于当下的娱乐圈,你有什么看法或建议吗?”
这句话本身便是一种无声的承认——未加“新生代”或“年轻演员”之类的限定,直指整个行业。
来自央媒的采访,每个措辞都经深思熟虑,其中分量不言自明。
李天宇整肃神色,面向镜头缓缓开口:
“洁身自好,打磨专业,摆正心态,不忘初心。
这是一份正经的工作,而非镶金缀玉的舞台。
请诸位认真对待它。”
经纬的目光落在李天宇身上,当听到对方将“洁身自好”
置于首位时,她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近来年轻一代的顶流接连翻车,能守住底线,确实比什么都紧要——但愿该听的人能听进去。
“再次感谢李天宇老师与程悼名老师参与本期访谈,也请观众朋友们多多关注电影《入殓师》。
我们下期再会。”
“停!”
录制戛然而止,连句道别的空隙都没留下。
这便是央视的作风,干脆利落,不带半分拖沓。
经纬走上前来,对两人微微颔首:“两位辛苦了。”
“您才辛苦。”
“经纬老师受累了,各位都辛苦了。
我和程老师给大家备了些咖啡,请用。”
“多谢李天宇老师,多谢程悼名老师。”
程悼名侧首瞥了李天宇一眼,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天宇,反正也录完了,不如悄悄告诉我——你和亦菲那场戏,到底拍到什么程度?”
李天宇迎上经纬好奇的目光,故意拖长了语调:“真没想到啊经纬老师,您也爱打听这个?偏不告诉您。”
说罢,他上前轻抱了经纬一下,随即转身走向助理小玉,一同分发起咖啡来。
“程老师……”
“别问我,那天现场清空了,我是真不清楚。”
访谈至此彻底收尾。
两人离开央视大楼,各自返家。
李天宇不参与《入殓师》后续宣传,这份担子便全落在了程悼名肩上。
他的日程,顿时密不透风。
结束央视采访后,李天宇再度沉入书房,潜心打磨剧本与角色。
对于“汉尼拔”这个人物,他决意倾注心血细细雕琢。
毕竟,他心底一直藏着一份执念——演一个优雅而癫狂的恶魔。
就在李天宇沉浸于角色构建之时,电影频道的数据部门里,几位工作人员正对着手中的收视报告目瞪口呆。
昨夜,《光影星播客》如期播出。
今早统计出炉,收视数字竟震得所有人说不出话。
这档平日晚间十点后播出、收视常年在零点徘徊的深夜访谈,昨日峰值竟突破2%,不仅超越央视一套黄金档剧集,更一跃成为全时段收视榜首。
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
盯着报表,众人心头不约而同蹦出同一个念头:李天宇,真神了。
事实上,这次爆发纯属意外。
自摘得影帝桂冠,李天宇的行程便陷入某种循环:商务活动、品牌代言、进组拍摄、作品宣传、综艺访谈。
影片上映后,再度启程,周而复始。
对于无数喜爱李天宇的观众而言,能见到他的时刻本就稀少,往往只限于新作宣传期间在综艺节目中的短暂露面。
然而这一回,电影《入殓师》的宣传活动他并未参与,于是这唯一一次出现在六公主访谈中的对话,便成了众人眼中的珍贵片段。
谁也没料到,一档深夜时分的访谈竟能创下全时段收视高峰,或许偶然本身,就是这般出人意料。
随着《光影星播客》的收视数据公布,网络上也渐渐漾开关于这次对谈的涟漪。
李天宇在镜头前那番举止言谈,让许多观众窥见了他鲜少流露的另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