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清晨，铁脊关被一片喜庆的红色笼罩。
昨夜守岁到子时的将士们，此刻大多还在酣睡。但营房外，那些连夜挂上的红灯笼、贴上的春联、窗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鲜艳。
空气中弥漫着昨夜燃放烟花留下的淡淡硝烟味，混合着厨房飘来的饺子香——按照天斗帝国的习俗，大年初一早上要吃“新年第一餐”，寓意一年丰衣足食。
但今天，注定不是一个普通的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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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拜年
“新年好——！”
影锋的大嗓门第一个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蓝色劲装——据说是汐月昨晚连夜缝制的，衣摆绣着浪花纹样——挨个营帐踹门。
“起床了起床了！大年初一睡懒觉，一年都要懒！”
“影锋你小子找打！”某个被吵醒的将领骂骂咧咧地探出头，但看到影锋手里提着的篮子，又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红包啊！”影锋理直气壮，“我大哥说的，大年初一要给兄弟们发红包！来，拿着！”
他从篮子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布包，塞进将领手里。
将领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用魂力凝成的“平安符”——银灰色的，带着淡淡的寂灭气息。
“你大哥亲手做的？”将领惊讶。
“对啊！”影锋嘿嘿一笑，“他昨晚做了一夜，做了三百多个！说是感谢兄弟们这些年的照顾。”
将领沉默了一瞬，郑重地把平安符收进怀里。
“替我谢谢你大哥。”
“一定！”
影锋又踹向下一顶营帐。
远处，影烬站在自己的营帐门口，看着弟弟满军营乱窜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最后一个红包——那是他特意留下的，用最好的布料，绣着最用心的纹路。
“大哥！”影锋跑回来，满头大汗，“发完了！兄弟们都说谢谢！”
影烬点了点头，把最后一个红包递给他。
“这是你的。”
影锋一愣，接过红包打开——
里面是一枚银灰色的平安符，但比发给其他人的都要精致。符上刻着一行小字：
“愿吾弟，岁岁平安。”
影锋的眼眶瞬间红了。
“大哥……”
“行了。”影烬拍了拍他的肩膀，“新的一年，长一岁，别动不动就哭。”
“我没哭！”影锋用力吸了吸鼻子。
远处，汐月站在营房拐角，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影锋发完红包后跑到她面前，献宝似的把那个红包举给她看：“你看！我大哥给我的！”
汐月笑着点头：“很好看。”
影锋收起红包，又从怀里掏出另一个小布包，塞进她手里。
“这是我的。”他挠了挠头，“没有大哥做得好，你别嫌弃。”
汐月打开布包——
里面是一枚用贝壳磨成的小兔子，雕工有些粗糙，但能看出雕得很用心。
“你雕的？”她问。
“嗯。”影锋耳朵微红，“雕坏了好几个，就这个还能看。”
汐月把小兔子捧在手心，看了很久。
然后，她踮起脚尖，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我很喜欢。”
影锋愣在原地，脸瞬间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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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焱铭的红包
焱铭的营帐里，此刻正一片狼藉。
“不对不对，这个又歪了！”
他盯着手中那张刚写好的红纸，满脸懊恼。红纸上是一个大大的“福”字，但最后一笔明显歪了，像一条扭曲的小蛇。
青漪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已经是第十七个写坏的“福”字了。
“要不，”她建议道，“就用你昨天写春联剩下的那些红纸？”
“不行。”焱铭固执地摇头，“那些是贴在营房门口的。这个是……是……”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没说出后半句。
青漪眨了眨眼，凑过去看他新写的那张——
这个“福”字写得格外认真，笔画刚劲有力，隐隐透着一股火焰般的炽烈。
“这个是给我的？”她轻声问。
焱铭的耳朵又红了。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过年嘛，总要……总要有个福字贴门上。”
青漪笑了。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接过那张“福”字仔细端详。
“很好看。”她说，“比之前那些都好。”
“真的？”
“真的。”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因为这一张，是你用心写的。”
焱铭看着她，看着她眼中倒映的自己的影子，看着她嘴角那抹温柔的笑意。
他突然觉得，写坏十七张也没什么。
第十八张，对了就行。
“那我帮你贴上去。”他站起身。
两人走出营帐，青漪指着门楣：“贴这里。”
焱铭小心翼翼地涂上浆糊，把那个“福”字端端正正地贴好。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
“这个……给你的。”
青漪接过红包，打开——
里面是一枚小小的火焰形状的吊坠，通体金红色，隐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温暖力量。
“这是……”她惊讶地抬头。
“我用最后一点本命薪火凝的。”焱铭的声音有些低，“虽然它快要熄灭了，但凝成这枚吊坠后，能保你一年平安。等我重新点燃神火，再给你做一个更好的。”
青漪没有说话。
她只是紧紧握住那枚吊坠，贴在心口。
“我很喜欢。”她说，“这是最好的新年礼物。”
远处，唐三和小舞正并肩走来。
小舞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青漪手中的吊坠：“哇，好漂亮！焱铭送的？”
青漪笑着点头。
小舞转头看向唐三，眼中带着期待。
唐三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她。
“给你的。”
小舞打开——
里面是一枚水蓝色的珍珠，泛着柔和的海神之光。
“这是我用海神之力温养过的‘定心珠’。”唐三解释，“带在身上，可以静心凝神，不受外邪侵扰。”
小舞把珍珠贴在脸上，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你呢？”她问，“你给我准备了礼物，你自己呢？”
唐三沉默了一瞬，认真道：“我的新年愿望，就是你能平平安安。”
小舞愣住了。
然后，她扑过去，一把抱住了他。
“你也是。”她闷闷地说，“你也要平平安安。”
两人相拥在晨光中。
旁边，焱铭和青漪对视一眼，也悄悄握住了彼此的手。
远处，影烬独自站在城墙边，看着这一切。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但眼中却有一丝落寞。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从墙角窜出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舅舅——！”
影烬低头一看，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崭新的红色棉袄，脸蛋冻得红扑扑的。
“这是……”他愣住了。
小女孩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妈妈说，过年要拜年！舅舅新年好！红包拿来！”
影烬：“……”
他完全不认识这个孩子。
但小女孩已经把手伸到他面前，一副不给红包就不走的架势。
远处，一名年轻女子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妞妞！别乱跑！快回来！”
她跑到近前，看到影烬，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这孩子不懂事……”
影烬摇了摇头，蹲下身，看着小女孩。
“你叫什么名字？”
“妞妞！”
“妞妞是吧。”他从怀里掏出最后一个红包——那是他原本留着备用、没发完的，“新年好。”
妞妞接过红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小小的银灰色平安符。
“哇！好漂亮！”她欢呼起来，“谢谢舅舅！”
然后，她踮起脚尖，在影烬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影烬整个人僵住了。
等妞妞被她妈妈拖走，他还蹲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远处，影锋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大哥你被人强吻了！”
影烬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拍了拍脸上的口水印。
但仔细看，他的耳朵尖，悄悄红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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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团圆饭
中午时分，大营中央的空地上，摆起了几十张圆桌。
这是雪崩特意安排的——大年初一，全军一起吃团圆饭。
将士们从各自的营帐里走出来，有的带着家属，有的三五成群，热热闹闹地围坐在桌旁。桌子上摆满了各色菜肴——有从附近村镇采购的，有后勤自己烹制的，还有将士们从家乡带来的特产。
程破山坐在主桌主位，身边是王啸山、雪崩等人。
“程帅，”雪崩举起酒杯，“新的一年，祝您身体康健，战无不胜！”
程破山笑着举起杯：“老夫也祝殿下，龙体安康，早日收复天斗！”
两人一饮而尽。
另一桌，焱铭、青漪、唐三、小舞、影烬、影锋、汐月七人围坐在一起。
“来来来，尝尝这个！”影锋热情地给每个人都夹了一筷子菜，“这是北境特色的炖羊肉，我特意让厨房多放了些香料！”
汐月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
影锋笑得见牙不见眼。
青漪给焱铭盛了一碗汤：“这是用生命古树的叶子熬的，可以调理身体。”
焱铭接过碗，喝了一口，一股温暖的生命之力从腹中升起，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谢谢。”
青漪笑了笑，又给他夹了一块肉。
小舞看着这一幕，悄悄戳了戳唐三：“你看他们，像不像新婚夫妻？”
唐三认真观察了两秒，点头：“确实很像。”
小舞噗嗤一声笑了。
唐三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也能这样对我？”小舞眨眨眼。
唐三想了想，夹起一块肉，放进她碗里。
“吃。”
小舞：“……”
旁边，影烬独自喝着酒，目光扫过这热闹的场景。
突然，一只小手伸过来，往他碗里放了一个鸡腿。
他低头一看，是影锋。
“大哥，多吃点。”影锋笑着说，“看你瘦的。”
影烬看着碗里那个油光发亮的鸡腿，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拿起筷子，默默地吃了。
远处，妞妞又跑过来了，这次手里拿着一个用红纸叠的小兔子。
“舅舅！给你！”
她把小兔子塞进影烬手里，然后一溜烟跑了。
影烬低头看着那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嘴角微微上扬。
“丑。”他说。
但那只小兔子，被他小心翼翼地揣进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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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新年的愿望
午后，阳光正好。
焱铭和青漪并肩坐在城墙边，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
“新的一年，”青漪轻声问，“你有什么愿望？”
焱铭想了想：“打赢这场仗，封印虚无，然后……”
他顿了顿。
“然后什么？”
焱铭转头看着她，目光认真。
“然后，带你去看看我小时候生活的地方。炽火城虽然小，但有一家特别好吃的面馆。老板的女儿和我同年，小时候经常一起玩。”
青漪眨了眨眼：“女的？”
焱铭一愣，连忙解释：“就是普通朋友！后来她嫁人了，我还随过礼……”
青漪笑了：“我又没说什么。”
焱铭讪讪地闭上嘴。
沉默了一会儿，他问：“你呢？你有什么愿望？”
青漪看着远方的天空，轻声道：“我的愿望很简单。”
“嗯？”
“每年都能和你一起过年。”
焱铭看着她，看着她眼中倒映的阳光，看着她嘴角那抹温柔的笑意。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会的。”他说，“每年都一起。”
城墙下，唐三和小舞正在放风筝。
那是一只蓝色的蝴蝶风筝，是小舞亲手做的。虽然飞得歪歪扭扭，但小舞玩得很开心，笑声如银铃般清脆。
唐三站在一旁，看着她的笑脸，眼中满是温柔。
更远处，影烬和影锋并肩而立。
“大哥，”影锋突然问，“你新年有什么愿望？”
影烬沉默了很久。
“活着。”他说，“和你一起活着。”
影锋转头看着他，笑了。
“那我的愿望也一样。”
兄弟俩对视一眼，没有再说话。
但他们都知道，这个愿望，需要付出什么。
大年初一的太阳，缓缓西斜。
铁脊关的欢声笑语，一直持续到深夜。
今夜，没有战争。
今夜，只有团圆。
今夜，许下的愿望——
终会实现。
【春节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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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小剧场·发红包的后续】
深夜，焱铭的营帐。
青漪：“今天一共发出去多少红包？”
焱铭想了想：“大概……两百多个？”
青漪：“你准备了两百多个？”
焱铭：“嗯，从除夕就开始准备了。”
青漪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所以给我那个吊坠，是单独准备的？”
焱铭的耳朵又红了。
“……嗯。”
青漪凑过去，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了一下。
“谢谢。”
焱铭愣住，等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跑了。
帐外，传来她轻快的笑声。
另一边，影锋的营帐。
影锋坐在床上，一遍遍数着白天收的红包。
“大哥给的，汐月给的，焱铭哥给的，唐三哥给的，青漪姐给的，小舞姐给的，程帅给的……”
他突然发现一件事。
“等等，我发出去三百多个，怎么收回来的才二十几个？”
他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帐外，汐月正好路过，听到他的自言自语，忍不住笑了。
“傻瓜。”她轻声说，“因为你发的，是心意；收回的，也是心意。”
“心意哪能用数量算？”
城墙角落。
妞妞把今天收到的红包一个一个摆在地上。
“这个是舅舅给的，这个是那个帅哥哥给的，这个是漂亮姐姐给的，这个是……”
她数了数，一共十七个。
“哇！”她眼睛亮晶晶的，“妞妞发财啦！”
她妈妈无奈地摇头：“明天要还给人家，知道吗？”
“为什么？”
“因为那是长辈给你的祝福，不是钱。”
妞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小手紧紧抱着那些红包，舍不得松开。
夜空中，又升起了几朵烟花。
新的一年，真的开始了。
【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