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闻言,慢悠悠地伸手去找安全带的卡扣,他坐的位置在中间,卡扣藏在座椅缝里,摸了半天都没摸到。
旁边的顾南辰已经眼疾手快地给自己系好了,见他半天没找到,还伸手帮他把安全带从座椅缝里拉了出来,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腰侧,语气平淡地提醒了一句:
“抓紧扶手,林浩开车有点野,别摔着。”
他话音刚落,林浩就一脚把油门踩到底,兴奋地大喊一声:“哈哈哈!冰六尾我来了!”
下一秒,银灰色的越野车就像离弦的箭一样,猛地疾驰而出,强烈的推背感瞬间袭来,直接把没准备好的陈砚狠狠摁在了座椅上,手里的安全带都差点飞出去。
副驾的皮卡丘本来正兴奋地扒着车窗,结果车子猛地冲出去,它直接被甩得狠狠撞在了座椅靠背上,瞬间就炸了毛,
全身黄色的绒毛根根竖起,像个圆滚滚的小毛球,两只圆圆的耳朵瞬间贴在了脑袋上,小爪子死死扒着安全带,吓得“皮卡皮!皮卡!”地尖叫起来,声音都劈叉了,眼泪都快吓出来了。
旁边的伊布更惨,它本来就没系安全带,车子猛地冲出去的瞬间,它直接从垫子上飞了起来,一头撞在了前面的中控台上,撞得它晕乎乎的,眼冒金星。
等它好不容易缓过来,车子又猛地加速,连续晃了两下,它吓得魂都快没了,连滚带爬地扑到自己的精灵球旁边,用小爪子狠狠按了一下按钮,红光一闪,“咻”地一下就缩回了精灵球里,打死都不肯出来了。
“哎?伊布怎么回去了?”
林浩瞥了一眼空了的副驾垫子,一脸纳闷,“别啊!陪我看风景啊!”
“林浩你慢点!”
“你这是开车还是开火箭呢!刚出镇子就开这么快!”
“放心!我技术好得很!这条路我闭着眼睛都能开!”
林浩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非但没减速,反而又踩了一脚油门,恨不得把油门踩进油箱里。
车子在乡村的水泥路上疾驰而过,卷起路边厚厚的积雪,引得路边晒太阳的老人们纷纷侧目,连路边啄食的波波都吓得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
顾南辰坐在旁边,看着陈砚一脸紧张抓着扶手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却没说话,只是靠着椅背,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显然不是第一次坐林浩开的车。
车子很快就驶出了小镇,上了通往兴岭保护区的国道。
路面平整了不少,林浩的车速也稍微稳了一点,陈砚终于松了口气,松开了抓着扶手的手。
车窗外的风景渐渐变了,原本的乡村小屋变成了连绵的田野,田里覆盖着厚厚的白雪,像一块巨大的白色绒毯。
远处的兴岭雪山越来越近,皑皑白雪覆盖着山峦,在晴好的蓝天下,泛着耀眼的银光,路边的松树越来越多,枝头挂满了晶莹的树挂,风一吹过,就落下簌簌的雪沫,好看得不行。
林浩开着车,嘴里还哼着歌,时不时就拿起手机看一眼,屏幕上全是冰六尾的图片和攻略,满脑子都是毛茸茸的小家伙。
路过路边一家开着门的奶茶店时,他本来想停下来买两杯热奶茶,结果一看到攻略里写的“冰六尾族群冬季常在针叶林向阳处活动”,又立刻踩了油门,嘴里念叨着“等我们从兴岭出来再买!先去踩点!晚了冰六尾就换地方了!”
没过半小时,车子就驶离了平整的国道,拐进了通往兴岭核心区的盘山土路。
这条路本就年久失修,只有进山的护林员和训练家会走,再加上前几天下了连续的大雪,积雪融化又冻住,路面坑坑洼洼的,全是暗冰和被大车压出来的深泥坑,就算是改装过的氮气避震和高底盘,也扛不住这样的路况。
整辆车瞬间开始剧烈地颠簸起来,一会儿碾过半米深的冰坑,车身猛地往下一沉,一会儿又压过凸起的土块,整个车头都翘了起来,坐在车里就像坐在失控的摇摇车里,上下颠簸个不停,连说话的声音都被颠得一颤一颤的。
火恐龙一开始还硬撑着,扒着车窗兴致勃勃地看外面的雪山风景,结果一个剧烈的颠簸,脑袋直接狠狠撞在了车窗上,撞得它眼冒金星,捂着脑袋龇牙咧嘴地低吼了两声。
还没等它缓过来,车子又猛地碾过一个大坑,直接被甩得飞了起来,狠狠撞在了车顶,又重重落回座椅上。
火恐龙被颠得七荤八素,连窗外的雪山都没兴趣看了,抱着座椅扶手,一脸生无可恋。
终于扛不住了,也顾不上什么傲娇和保证了,眼疾手快地伸出爪子,“啪”地一下按下了陈砚腰间的精灵球按钮,红光一闪,“咻”地一下就躲了进去,半点犹豫都没有,仿佛精灵球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陈砚看着空荡荡的窗边,忍不住失笑,刚要说话,车子突然猛地碾过一个被积雪盖住的、半米深的大坑,整个车身瞬间腾空而起,又重重地落回地面。
陈砚手里的扶手没抓稳,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惊呼一声,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结结实实地撞进了旁边顾南辰的怀里。
顾南辰下意识地伸出胳膊,稳稳地揽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护住了他的后背,把他整个人牢牢圈在了怀里。
陈砚的脸结结实实地贴在了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着阳光的味道,瞬间席卷了所有感官。
“抱歉!”
陈砚连忙撑着他的胸口想坐起来,结果车子又猛地颠了一下,他刚直起来的身子又摔了回去,来了个亲密接触,连呼吸都缠在了一起。
“没事。”
顾南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依旧是一贯的淡然平稳,听不出半点波澜,可揽着他腰的手却没松开,反而微微收紧了一点,低沉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
“别乱动,我扶着你,路还颠,再摔了。”
驾驶位上的林浩完全没注意到后座的旖旎,依旧兴致勃勃地踩着油门,嘴里还哼着歌,满脑子都是北境毛茸茸的冰六尾,时不时还兴奋地跟副驾蔫蔫的皮卡丘说两句话。
车窗外,连绵的雪山越来越近,皑皑白雪覆盖着连绵的山峦,松林在风里轻轻晃动,落下簌簌的雪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