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晚餐下肚,浑身的寒气都散了个干净。陈砚放下勺子,刚伸手要收拾托盘,手腕就被轻轻按住了。
他低头,就见奇鲁莉安摇了摇头,纤细的手指抓住托盘的边缘,轻轻松松就端了起来,另一只手还不忘用念力把桌上的纸巾卷起来放进托盘,一双蓝盈盈的眼睛看着他,软乎乎地叫了一声,像是在让陈砚歇着就行。
“麻烦你了。”
陈砚笑了笑,也没跟她抢,起身跟在她身后出了房间。
宝可梦中心的餐厅就在一楼,奇鲁莉安把餐盘送进回收处,转头就拽了拽陈砚的衣角,朝着训练场的方向指了指。
“奇鲁。”
陈砚了然,跟着她往训练场走——不用想也知道,那几个爱闹的家伙,肯定都在这里。
推开训练场的玻璃门,和大城市里人声鼎沸的景象截然不同。
霍家屯的这个训练场,更像是给屯里人搭的休闲场地,偌大的几个对练场地冷冷清清,靠边的休息区反倒热闹。
一群上了年纪的老人围坐在一起,摆着棋盘下棋,扎堆聊着天,时不时抬眼往场上瞟一眼,对着零散的对练随口指点两句,烟火气远盖过了竞技感。
场地上人不多,一眼就能扫全。
最里面的场地,顾南辰正抱着胳膊站在场边,低声调整着战术。
场上的巨钳螳螂和鬃岩狼人打得有来有回,银色巨钳划过空气的脆响、岩石碰撞的闷响时不时回荡在空旷的场馆里,一招一式都透着专业训练家的严谨。
而另一边的休息区沙发上,林浩整个人都陷在软垫里,左胳膊抱着伊布,右胳膊揽着皮卡丘,脸埋在毛茸茸的皮毛里蹭来蹭去,半点战斗型训练家的自觉都没有,纯是个被毛茸茸控制大脑的福瑞控。
陈砚看得失笑,摇了摇头,找了个靠边的空位坐下,目光落在了中间最热闹的场地上。
刚进化没多久的索罗亚克,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一米六多的个子站在场中央,黑红色的鬃毛炸着,得意得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陈砚刚坐下没两分钟,就看着他靠着出神入化的幻术和极快的移动速度,接连赢了赫拉克罗斯和呱呱泡蛙。
赫拉克罗斯倒没什么胜负心,晃了晃脑袋就飞到休息区的绿植旁啃树果,整个虫几乎融入环境;
呱呱泡蛙蹲在场边的柱子旁画圈圈,对着索罗亚克挥了挥手,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耀武扬威。
连赢两局,索罗亚克更是膨胀到了极致。
转头,盯上了场边正慢悠悠烤着树果的火恐龙,昂首挺胸地走了过去,对着火恐龙发出一声挑衅的低吼,跺了跺拍了拍地面,摆明了要挑战火恐龙的大哥之位。
火恐龙抬了抬眼皮,尾巴上的火焰懒洋洋晃了晃,像看个闹脾气的小孩,老弟,你太嫩了。
慢悠悠地把烤得温热的树果放到一边,站起身低吼了一声,算是应下了这场挑战。
接下来的场面,完全是一边倒的吊打。
索罗亚克的幻象术玩得再花,速度再快,在实打实的等级和千锤百炼的战斗经验面前,根本不够看。
火恐龙连大招都没放,仅凭精准的龙爪就接连破开了幻象,一爪子拍在他的背上;
紧接着甩动刚劲有力的龙尾,带着破空的风声结结实实扫在腰侧,打得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
前后不过几分钟,刚才还得意洋洋的索罗亚克,就被打得毫无脾气,蔫头耷脑地趴在地上,耳朵耷拉着,再也没了半分刚才的嚣张气焰。
火恐龙不屑地哼了一声,甩了甩爪子,转身回去继续烤自己的树果。
陈砚坐在看台上,看得忍不住笑出了声。伙伴们天天闹来闹去,却从来不会真的置气,打打闹闹的,倒比闷着强得多。
他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摸出兜里的手机,想着这段时间又是进山又是经历时空穿梭的,好久没更新动态了,正好拍一拍这群小家伙的日常,剪个短vlog发到平台上。
刚解锁屏幕,就感觉自己的衣角被轻轻拽了拽。
陈砚低头,就看到奇鲁莉安蹲在他的椅子旁边,一双蓝盈盈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两只小手捧着一把小小的木梳子,还有之前玥玥给她的那几个粉白兔子发绳,小心翼翼地递到了他面前。
她的脸颊微微泛着淡粉,见陈砚看过来,又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抬手指了指自己松垮垮、已经散了大半的蓝发,软乎乎地叫了一声,眼里满是期待。
陈砚瞬间懂了她的意思,笑着接过梳子和发绳,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自己身前的空位:
“来,坐这儿,我给你好好梳梳。”
奇鲁莉安眼睛瞬间亮了,连忙起身,乖乖地坐到他身前的地板上,背对着他挺直了小小的身子,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及腰的蓝发顺着脊背垂下来,像顺滑的蓝色绸缎,散着淡淡的树果清香。
陈砚在家的时候,没少被妹妹玥玥缠着编头发,手艺早就练得炉火纯青。
他先用梳子轻轻把打结的发丝梳开,动作放得格外轻柔,生怕扯疼了她。
指尖穿过微凉的发丝,一点点理顺,再分出几缕头发,有条不紊地编起了简单又好看的辫子。
他编得认真,嘴里还随口念叨着:
“上次玥玥非要教我这个编法,说女孩子扎这个好看,我还说没机会用,没想到今天正好给你试试。你这头发比玥玥的还顺,都不打结。”
他说得坦荡,全然没察觉到,身前的奇鲁莉安早就心猿意马了。
身后人的指尖温热,时不时轻轻擦过她的耳尖、脖颈,带来一阵细微的麻意,顺着脊椎一路窜下去,让她浑身都微微绷紧,连指尖都蜷缩了起来。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陈砚的呼吸落在她的发顶,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混着阳光的味道,心脏跳得飞快,像揣了一只蹦跶的咚咚鼠,连耳朵尖都悄悄泛起了热。
她不敢动,也不敢出声,只能乖乖坐着,任由他的手指在自己的发丝间穿梭,每一下触碰,都让她的心跳乱上一分。
脑子里乱糟糟的,他说的话只听进去了一半,剩下的,全是身后人带来的、让她心慌意乱的温柔。
可偏偏,身后的人毫无察觉,依旧认认真真地编着头发,动作轻柔又专注,只当是给自家乖巧的伙伴打理头发。
很快,两条对称的细辫子就编好了,顺着脸颊垂下来,剩下的长发依旧柔顺地披在身后。
陈砚拿起发绳,仔仔细细把辫尾扎好,又轻轻理了理碎发,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了,你看看喜不喜欢。”
奇鲁莉安猛地回过神,脸颊还泛着热。她连忙抬手摸了摸耳边的辫子,指尖碰到编得整整齐齐的发辫,心里又甜又慌。
她转过身,仰着小脸看着陈砚,蓝盈盈的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软乎乎地叫了两声,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开心和欢喜。
陈砚看着她这副乖巧的样子,忍不住又笑着揉了揉她的头顶:“真好看,我们奇鲁莉安怎么样都好看。”
一句话,让奇鲁莉安的脸颊更烫了。她低下头,攥着自己的衣角,小声地呜了一下,心里的小鹿快要撞破胸膛,连旁边场地上的打闹声都听不见了,眼里只剩下眼前这个笑着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