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半掩的狰狞兽纹石门,一股远比墓道中更加阴冷、更加沉重的气息如同冰水般当头浇下,让除了杨帆外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呼吸都为之一窒。
眼前是一处较为开阔的前殿,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手电光柱扫过,可见殿宇四壁并非粗糙岩体,而是用巨大的青黑色条石垒砌而成,显得规整而森严。殿顶很高,隐没在深沉的黑暗中,仿佛没有尽头。
空气中的“煞灵障气”在这里浓郁得几乎化不开,不再是雾气形态,反而如同粘稠的胶质,手电光照射过去,光斑都显得摇曳不定,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吞噬、扭曲。温度骤降,呵气成霜,冰冷的石壁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好……好冷……”队医孙小雨牙齿打着颤,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但那寒意仿佛能穿透衣物,直刺骨髓。
陈雪脸色凝重,她闭目感应片刻,低声道:“杨帆大哥,这里的负面能量……非常集中,而且充满了攻击性,好像……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我们。”
杨帆微微颔首,他的灵觉感知更为清晰。此地不仅是煞气汇聚的节点,更隐隐有一股古老而顽固的意志残留,充满了警惕与排外。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墙壁,上面绘制着大面积的壁画,虽然年代久远,色彩剥落严重,但大致轮廓仍可辨认。壁画的内容并非通常所见的神仙祥瑞或墓主生活,而是一些穿着奇异羽毛服饰的方士,正在举行某种宏大的祭祀仪式,他们手持法器,似乎在引导山川之力,镇压着地底翻腾的、形如蛟龙却又充满暴戾之气的存在——这正是“镇压地脉潜龙”场景的直观描绘!另一部分壁画则展示了墓主(一位面容威严、身着繁复祭祀袍服的老者)生前如何调动人力,依据山势布设阵法的过程,与杨帆推断的以墓穴平衡“七煞锁魂”格局相互印证。
“看来,这位墓主生前,是一位了不得的方士,试图以自身为镇物,永固此地格局。”杨帆心中明了,但同时也更加警惕。能让如此人物严阵以待、甚至不惜以身殉葬来镇压的隐患,绝非等闲。
前殿中央,散落着一些石质的祭台和已经腐朽的木架,上面摆放着一些蒙尘的玉琮、陶罐等祭器,大多已残破。然而,在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石台上,却放着一个相对完好、约莫人头大小的黑色陶瓮,瓮口被一种暗红色的泥土封着,表面刻满了细密的、与墓门上兽纹类似的符文。
一名叫王磊的志愿队员,本就因之前的风水迷阵而心神不宁,此刻被这前殿浓郁的煞气和诡异的壁画弄得更加紧张。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个黑色陶瓮吸引,那瓮身的符文在他眼中仿佛活了过来,不断扭曲盘旋,一个充满诱惑的低语在他脑海响起:“打开它……释放它……你就安全了……”
“别碰那东西!”杨帆察觉到王磊气息紊乱,眼神呆滞,立刻出声喝止。
但为时已晚!心神几乎被完全侵蚀的王磊,如同提线木偶般,伸手触碰了那个黑色陶瓮!
“嗡——!”
就在他手指接触陶瓮的瞬间,那瓮身的符文猛地亮起猩红的光芒,如同被惊醒的毒蛇!封口的暗红色泥土骤然龟裂!
“吼——!”
整个前殿内浓郁如胶的煞气瞬间沸腾、咆哮!仿佛打开了地狱之门,无数道漆黑如墨、充满怨毒与暴戾气息的能量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迅速凝成了七八道模糊不清的、扭曲不定的人形轮廓!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窝燃烧着猩红的光芒,发出无声却直刺灵魂的嘶吼,携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朝着最近的活人——也就是探索小队,疯狂扑来!
守墓煞灵!
“小心!”杨帆瞳孔一缩,反应快如闪电。他一步踏出,已拦在众人之前,《道德经》心法全力运转,精纯的先天一炁奔涌而出,右手掐了一个镇邪法诀,掌心瞬间凝聚出一团柔和却蕴含莫大威严的淡金色光晕。
“敕!”
他吐气开声,一掌拍向冲在最前方的那道煞灵!
“嗤——!”
淡金色掌印与漆黑煞灵悍然碰撞,发出一阵如同烧红烙铁放入冰水中的刺耳声响。那煞灵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尖啸,庞大的身躯一阵剧烈扭曲、翻滚,原本凝实的黑色能量体明显变得稀薄黯淡了许多,冲锋的势头也为之一滞!
“都给老子滚开!”阿明怒吼一声,他虽惊不乱,天生的胆气和旺盛如烈火的气血在此刻起到了关键作用。他横跨一步,如同一堵坚实的墙壁挡在了陈雪和还有些发懵的孙小雨、赵刚等人身前。手中特制短棍带着破风声横扫而出,他没有炁,但那棍风之中蕴含的阳刚血气,对于这些至阴至邪的煞灵而言,竟如同烧红的铁棍!被棍风扫到的煞灵,身上立刻冒出嗤嗤白烟,发出痛苦的嘶鸣,本能地后退躲避,不敢轻易靠近。
“净天地,驱邪祟,护我真灵!”陈雪的反应同样不慢。在杨帆出声警示的刹那,她已从随身符袋中取出了三张精心绘制的“驱邪符”。此刻她口诵咒文,指尖一搓,三张符箓无风自燃,化作三团柔和的淡白色光芒,迅速扩散、交织,形成一个半球形的光罩,将己方七人全部笼罩在内。
光罩形成的瞬间,那扑面而来的阴冷煞气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被大幅削弱。光罩表面涟漪阵阵,却牢牢守护住了内部,将那直刺灵魂的嘶吼和精神冲击也隔绝了大半,让赵刚、孙小雨和王磊(此刻已瘫软在地)得以喘息,恢复了几分清醒。
初次交锋,电光火石间,团队展现出了默契的本能反应。杨帆主攻,一击显威;阿明凭借阳刚气血构建近身防线;陈雪则以符箓之术稳守后方,抵御煞气侵蚀。
然而,杨帆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轻松之色。他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那些在光罩外徘徊、不断发出无声咆哮的煞灵。
“不对劲……”他沉声道,“这些煞灵的凝聚速度太快,攻击性太强,而且……它们的能量结构并非单纯此地煞气自然汇聚而成。其中夹杂着一丝……人为引导和强化的痕迹!”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前殿深处,那扇通往主墓室的、更加厚重的石门缝隙中,更加浓郁、更加精纯的阴煞之气,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汹涌而出!更多的煞气在空中翻滚凝聚,一道道新的、更加凝实的煞灵身影,正在缓缓成型……
危机,非但没有解除,反而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