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啥?教廷又派人去临梓渊骚扰了?你们弄死了五个天使?嗯,不错不错!摩提斯都出手了?秒杀两个美女?啧啧,你看清脸了吗?”
黄健坐在一堆灵石上。一只手拿着酒囊,另一只手用钓竿扒拉开黑幡。
他正通过神念听麦伦的汇报。
“摩提斯问我有没有见过月神?嗨,见过一面。她没为难我,把我放了。什么?我现在在哪啊?”
黄健环视四周,有些无奈:“算是一个藏宝库吧!放心,肯定给你带特产回去。嗯,挂了哈。帮我给大家带声好。”
中断通讯,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体力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可他还是不敢妄动。
毁掉黑幡有很多不确定性。
九星大弓的消耗太恐怖了。一箭下去,就得把他榨干。
要不……先用龙角大弓试试?
“嗯!试一下。”
其实龙角大弓的拉力也超过万斤了。只是对如今的黄健而言,有一种拉猴皮筋的无力感。
当然,优点是对身体没有什么负担。
黄健一旦拿定主意就不再迟疑。
收起钓竿。搭箭,开弓。
动作一气呵成。
“嘣!”
弓弦震响的嗡鸣声刚刚响起,他就已经收起大弓,换上一面盾牌。
过了十几秒。没出现什么异常。
他小心翼翼地从盾牌后面探出半边脸。
就见黑幡从水底缓缓浮了上来。幡面上连个白点都没留下。
“啧啧!要不……用火烧个试试?”
如非必要,他还是不想动用九星大弓。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黑幡上的图案出现了重影,扭曲。随即就有一道血色光影激射而来。
速度太快了。
不等黄健做出反应,已经钻进他的眉心。
一个沉闷而压抑的声音在黄健脑海中缓慢响起:“嗯……是谁把吾唤醒的?这是哪里?”
语气中带着一种久睡初醒的暮气。
黄健的身体和意识都像冻结了一样,完全没有挣扎的余地。
足足沉默了两三分钟,那道声音才再次响起。这次还带上了几分怒意:“吾为何会在如此垃圾的躯壳里?不化骨呢?是谁偷了吾的东西?”
停顿片刻,声音再次自说自话起来:“算了,吾还是搜魂吧!”
黄健的意识被冻结了,但是能感知到一双粗糙的大手,像剥橘子一样粗暴地撕扯他的精神壁垒。
精神壁垒相当于电脑的防火墙。一旦被突破,他的一切就不再是自己说得算了。
黄健受到刺激,精神壁垒猛然收缩。
这是识海的自然反应。
那道神念的精神压制却因此出现了瞬间凝滞。
就是这不到万分之一秒的空隙,黄健的意识切换到了元婴身上。
直到这时,他终于恢复了思考能力。
包裹元婴的龙珠蛋壳自成一界。隔绝内外。
瞬间的异动,引起那道神念的兴趣。厚重而沧桑的气息在黄健体内快速游走。最后停在小腹位置:“咦?这是什么东西?破碎的妖丹?不对!有龙的气息。是坏掉的龙珠吗?神念是怎么躲到里面的?”
黄健能感觉到有强大的精神力试图渗透进来,但是被蛋壳阻挡在外。即使有些许精神力渗透进来,也被龙珠内的混沌气息同化吸收了。
僵持了一会儿,黄健发现那股力量无法对他造成伤害,心下稍安。隔着龙珠的缝隙向外传递神识波动:“请问是哪位前辈?为什么要夺舍我这样的小人物?”
一颗巨大的血红眼珠凑了过来。语气颇为不屑:“夺舍你?你算什么东西?说,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你可见过一尊不化骨?”
黄健心念微动。
短短一句话,信息量很大。
说明在此之前,这道神念是处于休眠的状态。并不知道地底空腔发生过什么。黄健在睡梦中遭受精神侵袭,可能是人家无意识散发的精神波动。
闯进他的识海也不是自愿的。
很可能是黄健射出的一箭触发黑幡的什么条件。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道神念对外界的感知非常有限,并不知道不化骨就在不到两里的地方站着。
它的耐性不太好,见黄健迟迟没有回话,催促道:“说话!不然吾破你识海,毁你肉身,再把你寄魂的珠子煅烧个百万年。”
黄健又确认了一件事。
这个家伙看不透龙珠的内部情况,也无法伤害他的神魂。
只是他一时半会想不出对策。
他生怕那道神念乱来。只能套话:“晚辈受奸人所害,无意间落入这处古战场。本已绝望等死,没想到能遇到前辈。心中甚喜。不知前辈怎么称呼?”
龙珠外沉寂了片刻,终于响起低沉的叹息声:“老夫冥河老祖。吾没有伤你之意。出来一叙吧。”
语气和态度都变得和蔼起来。
黄健却在心里疯狂呐喊:“卧槽!卧槽槽槽!你丫是冥河老祖?那我更不敢出去了。傻子才出去呢!”
冥河老祖的名头可是如雷贯耳。
他是赫赫有名的成圣考研钉子户。
在他面前,四大凶兽、十大妖圣和十大祖巫都是弟弟。
冥河老祖为了成圣,学习鸿钧斩三尸,效仿女娲创造阿修罗族,模仿三清立阿修罗教,学习西方教立宏远。
几条成圣之路都走到了极致,却全都卡死在最后一步上。
他有一长串标签:“模仿之王”,“魔祖”,“圣人之下最强者”,“万万年老二”,“苟道祖师”,“打不死的倒霉蛋儿”。
跨越整个洪荒时代,他是“拿证”最多的强者。
没有之一。
冥河老祖坐拥整个幽冥血海,拥有四亿八千万分身。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就连圣人都弄不死他。
无数大能在历史的舞台上黯然退场。他却历经凶兽量劫、龙汉量劫、巫妖量劫、封神量劫和西游量劫。
哪怕如来佛祖带着五大明王围殴,他也仅仅是退走而已。
黄健被这位洪荒活化石侵入体内。也不知是荣幸还是不幸。
如果他能活下来,这就是他最能吹的牛逼了。
当然,敬佩是一码事。黄健肯定不会乖乖听话的。
冥河老祖闻名于世的还有狡猾、多谋、自私、擅长幕后布局。
这位大佬的话,黄健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敢信。
冥河老祖静等了一会儿,依然保持着和蔼可亲的态度:“小友,你可还在?吾不知沉睡多少年,对外界之事一无所知。与老夫说上一二可好?”
黄健不能一直装哑巴,不答反问:“前辈,您现在是本体还是分身?您沉睡之际是哪个时代?”
可惜,冥河老祖同样不会被他套话。语气却愈发热情了:“哟!听你的口气,是听说过老夫了?”
黄健回以沉默。
冥河老祖也不再吭声。
过了盏茶工夫,冥河老祖率先打破沉默:“小友,以你的身体状况,若是不吃不喝,最多坚持月余……”
黄健却突然提到另一件事:“前辈,你被困在我的身体里了?”
冥河老祖哈哈大笑:“怎么可能?如此孱弱的身躯,吾反倒要小心翼翼,生怕弄坏才对。”
黄健突兀地问道:“血海是不是干了?”
冥河老祖的笑声一滞,语气中带上些许愠怒:“胡说八道!血海乃是盘古大神的污血所化,就算圣人联手也别想蒸干血海!”
他的否认反而证实了黄健的一些猜想,悠悠说道:“妖族是盘古的筋肉所化,巫族由盘古的精血而生。不是都几乎灭绝了吗?帝俊和东皇太一是盘古的双眼,他们死时您也在场吧?”
这次他没等冥河老祖否认,继续说道:“四亿八千万分身,听上去很多。如果……没有血海支撑,迟早还是会死光的吧?”
他是连猜带蒙加咋呼。
反正做不了别的事情,互相套话呗。
冥河老祖看不透龙珠内的情况,黄健却对外面了如指掌。
他见一抹血影焦躁地闪来闪去,心中逐渐有了一些底气:“其实您的每一道分身都可以是真身吧?您把自己的神念隐藏在幡里,是为了避难吗?代价一定不小吧?那具不化骨……是你为自己准备的容器?”
黄健的话全是疑问句。但他每说一句,徘徊在外的血影就焦躁几分。
看来他至少猜对了一部分。
虽然没得到肯定的答复,不过在提问的过程中,一些零碎的线索也串联起来了。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不化骨没有灵智了。
冥河老祖很快又冷静下来。化成一张慈眉善目的血红大脸,死死盯着龙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黄健还想多套取一些东西,一本正经地胡诌道:“当然是学校教的。这是所有人的必修课啊!高考时要考的。”
只有了解的够多,才能找到应对之法。
没想到,冥河老祖听到这话突然就狂暴了。
再次化为血影,在黄健的体内横冲直撞。发自灵魂的咆哮,震得元婴都有些不稳了:“鲲鹏!你这薄情寡义,毫无廉耻的卑鄙小人!吾必杀你,必杀你!”
黄健又懵了。
他还以为算计冥河老祖的是某位圣人呢。
怎么又把妖师鲲鹏牵扯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