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里的篝火渐渐转弱,只余下几点火星跳跃。朱厌看着孩子们或靠或躺,眼皮都在打架,便扬声道:“都赶紧睡,养足精神,明天去下一个地方。我和阿离守夜,放心睡。”
孩子们应声,很快就蜷缩在草堆上,伴着轻微的鼾声沉入梦乡。魏无羡枕着温宁的胳膊,睡得正香;薛洋和温晁挤在一起,难得没争执;孟瑶和温旭背靠背,手里还攥着白天的阵法图纸;叶安世靠着墙角,紫渊剑放在身侧,呼吸均匀。
朱厌脱下自己的外套,铺在地上,拍了拍离仑的肩膀:“阿离,你也睡会儿,这里有我。”
离仑挑眉:“你能行吗?”
“小瞧我?”朱厌故作不满,随即又笑了,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你老公我可是万妖之首,这世上还有谁敢不长眼,来这儿骚扰你们?安心睡,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离仑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心里一暖,也不再推辞,在铺开的外套上躺下,枕着朱厌的腿,很快就闭上了眼睛。朱厌轻轻梳理着他的长发,动作温柔,与平日里的跳脱判若两人。
无禅没有睡,在一旁打坐,手里捻着佛珠,偶尔睁眼看看篝火,又看看熟睡的孩子们,眼底满是平和。温宁醒着,却没出声,只是悄悄往火堆里添了些柴,火光映着他安静的侧脸。
夜渐深,山风穿过破庙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朱厌抬头望去,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庙外的黑暗,确认没有异常后,才低头看向腿上的离仑,见他睡得安稳,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朱厌先生,”温宁轻声开口,“您和离仑先生……认识很久了吗?”
朱厌笑了笑:“很久了,久到记不清年头。”他顿了顿,看向温宁,“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觉得……你们很默契。”温宁小声道,“像孟瑶和温旭那样,不用说话就知道对方想什么。”
“等你遇到能交心的人,就懂了。”朱厌道,“默契不是一天两天练出来的,是一起走过很多路,吃过很多苦,才有的。”
无禅这时睁开眼,道:“缘起缘灭,皆是定数。能相伴一程,便是幸事。”
朱厌点头,看向熟睡的孩子们:“他们几个,将来也会有自己的缘分。咱们能做的,就是在他们长大前,多护着点。”
天快亮时,离仑醒了,见朱厌还睁着眼,便坐起身:“换我守着,你睡会儿。”
“不用,我精神好得很。”朱厌捏了捏他的手,“你看,这一夜安安稳稳的,什么事都没有。”
离仑白了他一眼:“也就你敢自称万妖之首,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嘴上虽嫌弃,却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孩子们陆续醒来。魏无羡揉着眼睛,看见朱厌和离仑守在火堆旁,便跑过去:“师公师奶,你们没睡吗?”
“睡了,”离仑笑道,“快去洗漱,咱们吃完早饭就出发。”
英磊给的布袋里还有些干粮,众人分着吃了,又在附近的溪流边洗了脸,顿时精神了许多。朱厌看着他们,道:“下一个镇子不远,听说那里有户人家闹鬼,咱们去瞧瞧。”
“又有案子?”薛洋眼睛一亮,来了精神。
“算不上案子,去看看便知。”朱厌道,“走了。”
一行人踏着晨光离开破庙,孩子们的脚步比昨日更轻快。破庙里,只余下那堆渐渐熄灭的篝火,和地上那件带着体温的外套,仿佛还在诉说着昨夜的守护与温情。
前路漫漫,江湖路远,但只要身边有彼此,再冷的夜,再险的途,也都成了成长的养分。